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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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返父親去世也有幾年了，他從來沒聽過母親說過想找個老伴兒的那種話，他也就從來沒想過這些事。他近幾年的心思都一股腦兒撲在工作上，陪母親的時間特少。他心裏有些自責，覺得虧欠了母親，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可以這麽快的接受這個現實。
過了這紅燈，李知返靠路邊把車子停了下來。他雙手握著方向盤，低著頭，也沒說為什麽要停車。
賈臨圻看著李知返，先是沒說話。他見街口恰巧有家咖啡店，就拍了拍李知返的肩膀：“等我下。”
賈臨圻再上車的時候拿著兩杯咖啡，一杯塞到李知返手裏，一杯留在自己手中。他嘗了嘗，覺得這咖啡說不上有多好喝，但也不算太難喝。
“苦嗎？”賈臨圻見李知返嘗了下這咖啡開口問。
李知返點點頭看著手裏的咖啡出神，過了幾秒才開口：“苦。”
“苦就對了。”賈臨圻的聲音很平靜，“寶貝兒，你有沒有想過你父親去世後，你母親身邊突然少了個人她是什麽樣的心情？我覺得，那時候她的心情一定比這咖啡還苦。我和你說個你們都不知道的事兒，其實我和我爸剛回法國那陣我媽就已經生病快不行了，後來沒堅持住還是去了。”
李知返沒說話，緩緩擡頭看了賈臨圻一眼。賈臨圻的表情和他的聲音一樣平靜，沒有波瀾，像是講述在別人的故事。
見李知返終於有點反應，賈臨圻繼續開口：“我媽走的那一刻，我覺得我爸瞬間就老了，我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也不知道怎麽開口。您別再傷心了，我會一直陪著您！單單這一句話，到現在我都沒能對他說出來。”
“後來因為學業，因為工作我不可能一直陪著他，也不可能在他變老的每一天裏都做到不去缺席，他只能看著我離他越來越遠。身為兒女就是這樣，漸漸會成為父母的遠方。我不能一直陪著他，但至少他身邊再有個人出現能陪著他也是好的。所以後來我和他說您再找個老伴兒吧，還能天天陪你去散散步，做做飯。我不想他在空蕩蕩的房子裏自己一個人吃飯，連一個陪他說話的人都沒有。”
賈臨圻說完這些話嘆了口氣，探著身子摸了摸李知返泛紅的眼角，語氣軟著：“學弟，父母到這個年紀需要的早就不是愛情了。你給不了你母親的陪伴，但別人能給，這不是比讓她孤單更好嗎？”
李知返吸吸鼻子點點頭，沈默片刻才整理好心情，看著賈臨圻：“學長，謝謝你。”
賈臨圻搖頭：“謝我的話就趕緊開車吧，你的學長快要被你這個磨人精給餓死了。”
“好嘞！”李知返笑答，趕緊就往家裏開。他們到家的時候，李知返的母親還沒有到。
賈臨圻問了問：“你帶家鑰匙了嗎？”
李知返搖搖頭，他看了看門口的鞋毯蹲下掀開看了一眼，這底下果然還放著一把備用鑰匙。李知返看見這把鑰匙的時候臉色一下就變了，他抿嘴起身開門，和賈臨圻進到屋裏等著。
他們等了能有二十分鐘，李知返的母親才拎著一大袋子菜回來。她沒想到李知返這麽早就到了，見屋裏有別人時還被嚇了一跳。
“你這孩子，先到了也不和我說一聲，給我嚇一跳！”李媽媽把菜放到地上朝著李知返小聲埋怨了一句，看到李知返身邊的人後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知返，這是你的朋友嗎？因為你受傷了的那個？”
“是，我學長。”李知返邊答邊往門外看了一眼，他見母親是自己回來的，身邊並沒有跟著那個陪她一起去買菜的叔叔。
“阿姨好。”賈臨圻面帶笑容的朝李母鞠了個九十度的躬，他想管李知返的母親叫聲“媽”，但是他忍住了！！！用著極其禮貌的態度開口，“我叫賈臨圻，是知返的學長。”
“好，好。”李母趕緊扶了賈臨圻一把，“你說說知返，把你帶來也不提前和我說一聲。這，這現在我也沒準備那麽多東西。要不你們倆在家裏等會兒，我再下去買點骨頭，你因為知返受了傷，得多補補。”
“不用不用。”賈臨圻忙擺了擺手，“阿姨隨便做點就行，我倆現在太餓了，就等著阿姨這一頓飯呢！”
李媽媽聽賈臨圻這麽說，趕緊就拿著菜到廚房去準備。沒過多久，這些飯菜就被擺到了桌上。
“你倆都餓壞了吧，趕緊動筷子吃吧！”李媽媽拿筷子給賈臨圻多夾了些魚，夾完魚又夾牛肉，什麽好就往他的碗裏夾什麽，“你多吃點，多補一補胳膊能好的快一點。”
“好，謝謝阿姨。”賈臨圻見李媽媽對自己的態度，心裏美滋滋的。
李知返見狀撇了撇嘴，不甘的咬著筷子：“媽你偏心了啊！也不給我夾點兒。”
“你的手不是好好的嗎？自己夾！”李媽媽的筷子敲了敲李知返的碗，“你說你們來就來，還讓你學長買這麽多東西幹嘛！你也不攔著點兒！”
“我攔了啊，這不是沒攔住麽！”
“你這死孩子！”李媽媽搖了搖頭，又看向賈臨圻，“臨圻啊，你以後沒事多過來，阿姨給你做點好的，今天也沒準備什麽，你就湊合著吃一口。”
賈臨圻一點兒也不拘謹：“行，那我就先謝謝阿姨了。”
“別和阿姨客氣。”李媽媽笑笑，覺得賈臨圻這孩子挺討人喜歡的，看著沈沈穩穩，帥帥氣氣的，這模樣也似乎是在哪裏見過，“你是知返的大學學長嗎？阿姨怎麽見你覺得怪眼熟的，但又沒見在知返身邊出現過。”
李知返的朋友總共就那麽幾個，她該見的都見過，只有這個賈臨圻她沒有見過。
賈臨圻笑了下，放下筷子認真答道：“我是知返高中的學長，後來畢業就去法國了，前不久剛回來。”
高中的學長？李媽媽聽完心裏咯噔一下，她以前無意中翻過李知返的速寫本。她見那麽厚的速寫本裏畫的都是同一個男孩，一開始也沒覺得不對勁。
後來李知返一直把這速寫本當成寶貝似的供著，保存的完完整整，上大學也得帶到身邊。那時候起，她才覺得自己的兒子有些和別的男孩不一樣。她曾經旁敲側聽的問過李知返畫裏的人是誰，李知返就是淡淡的回她說是高中的學長，但是去了法國。現在這男孩回來了，那她的孩子…
李媽媽慌了，腦子裏全是那些不好的猜測。
“媽？”見母親突然楞住，李知返的筷子在李母面前晃了晃，“怎麽了？怎麽突然楞起神兒了？”
“沒，沒事。”李媽媽尷尬的笑了笑，不自覺的多瞅了賈臨圻幾眼，也說不上來心裏是什麽滋味。
“對了，媽。”李知返突然想起來鑰匙的事兒，把從門口鞋毯地下拿出來的鑰匙放到桌子上，“我都說了好多遍了，這鑰匙不能放鞋毯下邊。我現在也不在家裏住，要是進小偷了怎麽辦？”
李媽媽不太在意直接搖了搖頭：“沒事，我這就是怕出去買菜什麽的忘帶鑰匙進不去屋。”
“你要是忘帶鑰匙了就給我打電話，我給你送來也行。”
“那多麻煩啊！而且都放這麽多年了，也沒見出過什麽事。”
“你怎麽就知道沒出過什麽事呢！”李知返急著反駁了一句，他咬了咬嘴，最後還是自暴自棄的嘆了口氣，“媽，我過幾天給你換個指紋開鎖的門，這樣能安全點，我也不用擔心。”
“指紋還能開門？那門得挺貴吧！”李媽媽嘆了一句，“別破費了，媽不需要那種門。”
李知返搖了搖：“不行，這事兒您必須得聽我的！”
李媽媽見李知返堅持，知道拗不過他，就也不再多說什麽。洗碗的時候李知返也幫忙跟著一起洗，賈臨圻也非要幫忙，硬是被李媽媽按在沙發上不讓他過去。
李知返並肩和母親一起洗碗的時候腦子裏一直飄著賈臨圻在車裏和他說的那些話，他看著母親洗碗的手，伸手握了上去：“媽，對不起。”
李媽媽被這突如其來的道歉弄的一楞：“怎麽了這是，怎麽還突然道上歉了？”
李知返低頭，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就是覺得這些年挺對不起您的，大學一直在外地，畢業了一上班我就搬出去住了，一直沒好好陪您。媽，你這幾年一定很孤單吧，家裏也沒個人陪您說說話。要不，要不您再找個老伴兒吧！我以後也會多抽出來時間陪您！”
李媽媽其實今天叫李知返回家吃飯就是想說這個事兒來著，但是他突然帶著朋友回來，她就也沒好意思開這個口，但她壓根兒沒想到自己的兒子會主動提起這個事兒。
李媽媽的眼眶忽然有些泛紅，被握著的手返過來捏了捏李知返的，說：“這個事兒媽媽以後再說。”
“但是咱家的那個門，能不能不換成指紋的，那門一聽就很貴！！”
“……”
李知返本來都要為自己的懂事感動的落淚了，一聽母親這麽說眼淚硬生生的給憋了回去。
“不行！”他直接否決了，把那把備用鑰匙揣進自己的兜裏。
這頓飯吃完，李知返和賈臨圻見快要五點了就收拾收拾要走，幼兒園那邊還有呼呼等著他們去接。
下樓路過垃圾桶時李知返直接就把備用鑰匙給扔了。賈臨圻挺不解的，覺得那鑰匙自己留著就好，沒明白他為什麽要扔。所以開口問了聲：“扔了幹嘛？”
李知返朝垃圾桶看了一眼，聲音沒什麽溫度：“那鑰匙早就想扔了，走吧，去接呼呼吧！”
賈臨圻還是頭一回見李知返這種表情，淡漠的都不像那個軟糯好欺的小兔子了。他皺了下眉隨後跟上李知返的步子，沒受傷的手臂往李知返脖子上一摟，半個身子直接壓著李知返的肩膀。
“我的小兔子怎麽了？怎麽不高興了？”
李知返被賈臨圻壓的腳下一軟，差點兒沒跪地上。賈臨圻大手一撈直接把人撈起，懷裏的小細腰差點兒沒把他爽飛了。
李知返站穩身子擡眼瞧了瞧賈臨圻，來了句：“小兔子沒不高興。”
賈臨圻湊近李知返的臉龐左看右看，這小表情分明沒有半分高興的樣子。他拍拍李知返的肩膀，繼續摟著人往前走：“你高不高興學長看不出來麽？我又不瞎，沒事兒，學長抱抱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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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嗎？”賈臨圻見李知返嘗了下這咖啡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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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因為學業，因為工作我不可能一直陪著他，也不可能在他變老的每一天裏都做到不去缺席，他只能看著我離他越來越遠。身為兒女就是這樣，漸漸會成為父母的遠方。我不能一直陪著他，但至少他身邊再有個人出現能陪著他也是好的。所以後來我和他說您再找個老伴兒吧，還能天天陪你去散散步，做做飯。我不想他在空蕩蕩的房子裏自己一個人吃飯，連一個陪他說話的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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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返吸吸鼻子點點頭，沈默片刻才整理好心情，看著賈臨圻：“學長，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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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賈臨圻忙擺了擺手，“阿姨隨便做點就行，我倆現在太餓了，就等著阿姨這一頓飯呢！”
李媽媽聽賈臨圻這麽說，趕緊就拿著菜到廚房去準備。沒過多久，這些飯菜就被擺到了桌上。
“你倆都餓壞了吧，趕緊動筷子吃吧！”李媽媽拿筷子給賈臨圻多夾了些魚，夾完魚又夾牛肉，什麽好就往他的碗裏夾什麽，“你多吃點，多補一補胳膊能好的快一點。”
“好，謝謝阿姨。”賈臨圻見李媽媽對自己的態度，心裏美滋滋的。
李知返見狀撇了撇嘴，不甘的咬著筷子：“媽你偏心了啊！也不給我夾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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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李知返一直把這速寫本當成寶貝似的供著，保存的完完整整，上大學也得帶到身邊。那時候起，她才覺得自己的兒子有些和別的男孩不一樣。她曾經旁敲側聽的問過李知返畫裏的人是誰，李知返就是淡淡的回她說是高中的學長，但是去了法國。現在這男孩回來了，那她的孩子…
李媽媽慌了，腦子裏全是那些不好的猜測。
“媽？”見母親突然楞住，李知返的筷子在李母面前晃了晃，“怎麽了？怎麽突然楞起神兒了？”
“沒，沒事。”李媽媽尷尬的笑了笑，不自覺的多瞅了賈臨圻幾眼，也說不上來心裏是什麽滋味。
“對了，媽。”李知返突然想起來鑰匙的事兒，把從門口鞋毯地下拿出來的鑰匙放到桌子上，“我都說了好多遍了，這鑰匙不能放鞋毯下邊。我現在也不在家裏住，要是進小偷了怎麽辦？”
李媽媽不太在意直接搖了搖頭：“沒事，我這就是怕出去買菜什麽的忘帶鑰匙進不去屋。”
“你要是忘帶鑰匙了就給我打電話，我給你送來也行。”
“那多麻煩啊！而且都放這麽多年了，也沒見出過什麽事。”
“你怎麽就知道沒出過什麽事呢！”李知返急著反駁了一句，他咬了咬嘴，最後還是自暴自棄的嘆了口氣，“媽，我過幾天給你換個指紋開鎖的門，這樣能安全點，我也不用擔心。”
“指紋還能開門？那門得挺貴吧！”李媽媽嘆了一句，“別破費了，媽不需要那種門。”
李知返搖了搖：“不行，這事兒您必須得聽我的！”
李媽媽見李知返堅持，知道拗不過他，就也不再多說什麽。洗碗的時候李知返也幫忙跟著一起洗，賈臨圻也非要幫忙，硬是被李媽媽按在沙發上不讓他過去。
李知返並肩和母親一起洗碗的時候腦子裏一直飄著賈臨圻在車裏和他說的那些話，他看著母親洗碗的手，伸手握了上去：“媽，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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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返低頭，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就是覺得這些年挺對不起您的，大學一直在外地，畢業了一上班我就搬出去住了，一直沒好好陪您。媽，你這幾年一定很孤單吧，家裏也沒個人陪您說說話。要不，要不您再找個老伴兒吧！我以後也會多抽出來時間陪您！”
李媽媽其實今天叫李知返回家吃飯就是想說這個事兒來著，但是他突然帶著朋友回來，她就也沒好意思開這個口，但她壓根兒沒想到自己的兒子會主動提起這個事兒。
李媽媽的眼眶忽然有些泛紅，被握著的手返過來捏了捏李知返的，說：“這個事兒媽媽以後再說。”
“但是咱家的那個門，能不能不換成指紋的，那門一聽就很貴！！”
“……”
李知返本來都要為自己的懂事感動的落淚了，一聽母親這麽說眼淚硬生生的給憋了回去。
“不行！”他直接否決了，把那把備用鑰匙揣進自己的兜裏。
這頓飯吃完，李知返和賈臨圻見快要五點了就收拾收拾要走，幼兒園那邊還有呼呼等著他們去接。
下樓路過垃圾桶時李知返直接就把備用鑰匙給扔了。賈臨圻挺不解的，覺得那鑰匙自己留著就好，沒明白他為什麽要扔。所以開口問了聲：“扔了幹嘛？”
李知返朝垃圾桶看了一眼，聲音沒什麽溫度：“那鑰匙早就想扔了，走吧，去接呼呼吧！”
賈臨圻還是頭一回見李知返這種表情，淡漠的都不像那個軟糯好欺的小兔子了。他皺了下眉隨後跟上李知返的步子，沒受傷的手臂往李知返脖子上一摟，半個身子直接壓著李知返的肩膀。
“我的小兔子怎麽了？怎麽不高興了？”
李知返被賈臨圻壓的腳下一軟，差點兒沒跪地上。賈臨圻大手一撈直接把人撈起，懷裏的小細腰差點兒沒把他爽飛了。
李知返站穩身子擡眼瞧了瞧賈臨圻，來了句：“小兔子沒不高興。”
賈臨圻湊近李知返的臉龐左看右看，這小表情分明沒有半分高興的樣子。他拍拍李知返的肩膀，繼續摟著人往前走：“你高不高興學長看不出來麽？我又不瞎，沒事兒，學長抱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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