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返在這床上躺了好半天也沒有睡著，他總覺得賈臨圻側著身子在盯著他瞧，但他自己又不敢轉過腦袋看看到底是不是如此。

窗外的雨也沒停，雨滴劈裏啪啦的往窗戶上打的聲音，臥室裏空調吹風的聲音都像被放大了一樣擾的李知返睡意全無。

賈臨圻的頭往李知返這邊靠了靠，幾乎是貼著李知返的肩膀：“睡吧，學弟。”

李知返應聲說好，過了一會兒他聽到了賈臨圻沈穩的呼吸聲後才慢慢的靜下心來。他試著閉上眼睛，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漸漸入睡。

感覺到身邊的人徹底沈睡，賈臨圻睜開了眼睛繼續看著他。可能是屋裏的空調吹的太涼，李知返一直在朝賈臨圻這邊擠，他最後壓著賈臨圻的左臂幾乎是半躺在賈臨圻的懷裏。

賈臨圻悄悄擡頭看了看空調的遙控器，在李知返那邊的床頭櫃上。他不太敢起身，怕弄醒了李知返，只能緊了緊環在李知返身上的左手。

李知返躺在自己手臂上的感覺很好，賈臨圻想讓李知返這麽躺在他身上一輩子。他胳膊骨折那天季寥和他開玩笑，說他和李知返最近就跟水逆了一樣挨個受傷。其實李知返的手被劃破那次，他是自責的，是心疼的。他明白李知返受傷的原由在他，但這次換做他自己受傷，賈臨圻覺挺值的。

如果用他的傷可以換來和李知返的親密接觸，就這樣骨折一輩子他都願意。

賈臨圻就這樣胡思亂想了一會兒，身邊的李知返突然伸手抓著他的衣領，嘴裏也不知道在呢喃些什麽。他的呼吸急促，像是在躲避著什麽一股腦兒的往賈臨圻懷裏鉆。

賈臨圻聲音輕輕的，挪頭離近看了看：“學弟？”

李知返在做噩夢，冒了一身的冷汗。

賈臨圻蹙眉覺得心疼，摟緊了李知返的頭，左手在他的背後輕輕拍著：“別怕，學長在這裏，別怕，知返別害怕。”

知返，別害怕。這五個字就像是定心丸一樣讓李知返安靜下來，他的呼吸越來越平穩，像個剛入睡的孩子。

賈臨圻見李知返沒事了，也放下心來。但他哪知李知返睡著睡著，不是一條腿搭在他身上，要麽就是翻身撅著個屁股背對著他。中途還嫌賈臨圻的胳膊硌人，楞是把他的胳膊給甩了出來。

賈臨圻看著李知返這小身段越看越覺得口渴，覺得燥熱，甚至想伸手在李知返的屁股上拍兩下。他知道自己的非分之想，起身嘆了口氣，合計去客廳抽根煙。他是個能忍的人，這麽多年都忍了，也不差這一兩天了。

客廳很黑，賈臨圻也沒開燈。他嘴裏叼著煙點著了就在窗前站著，他記得自己第一次抽煙的時候李知返也在。

高中估摸著就是青少年叛逆的年紀，那會兒每個班都有幾個學生裝逼，覺得抽煙特酷，所以偷偷摸摸在學校後身聚堆去抽。賈臨圻其實對煙這種東西沒好感，但是那陣他心情不好，覺得自己像個變態總想盯著季寥的小同桌看。他不是纏過去聊閑，就是跑過去撩騷，再不濟就是在人家面前轉悠裝逼耍酷。

他一直告誡自己他總從季寥的新班級經過是為了看看季寥適不適應降級後的生活，結果他每次還是只盯著季寥的小同桌。

他覺得季寥的這個同桌長的挺好看的，說話的動靜也好聽。別人叫他學長，無論是男生還是女生，他都沒有多大的感覺。唯獨這個，一開口叫他學長，他就覺得心癢癢。他覺得這小學弟低著頭垂著眼的小模樣，撩的他的心都快爆炸了。後來他有事沒事就會找各種理由去季寥班的後門以找季寥為借口，盯著這小學弟看。

而且李知返這個名字，他也覺得好聽。

“麻痹的，這學弟是屬小兔子的！真他媽可愛，我好像都能看見他的兔耳朵。”賈臨圻找了個幹凈的地兒坐了下了，雙手背在頭後枕著，嘴裏不停嘀咕著。他那時候不太懂，為什麽就是這麽得意這個小學弟。

“你在這幹啥呢？”賈臨圻班的體委找了賈臨圻半天，累的呼哧帶喘的伸腳踢了踢賈臨圻的腳，“不去練球了啊？剛才劉老師到處找你，都要急眼了。”

賈臨圻也沒看體委，依舊看著前方發呆：“今天不想練，沒那個心情。”

“這今天的狀態不對啊！”體委在賈臨圻身邊坐了下來，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咋了？心情不好？給你來根煙？”

“煙？”賈臨圻看了體委一眼，“被哪個傻逼帶壞了？還他媽抽上煙了，你才多大啊就抽煙。”

“抽煙和年齡沒啥關系。”體委給自己點了一根，“說了你也不懂，你們這種長的好看的永遠都不懂我們這種一般人的心酸。”

“這跟你抽煙有什麽關系？”

體委搖搖頭，表示關系大著呢，說：“我暗戀個學妹，天天就想看著她，都沒有聽課的心思了。”

“要不然你也沒有。”賈臨圻跟了句。

體委朝賈臨圻翻了個白眼，沒和他一般見識：“我天天想著法的在小學妹面前晃悠，恨不得一天和她偶遇八百回。但是學妹有喜歡的人，所以我心裏苦，只能借煙消愁。所以抽煙其實抽的是寂寞，這句話雖然非主流但說的挺在理的。我只能用煙，來抒發我這無處安放的暗戀。”

賈臨圻聽體委說完這些話沒吱聲，這他媽不就是他自己和李知返現在的狀態麽！

體委見賈臨圻面無表情，覺得帥比是真的理解不了暗戀的痛苦，也不想和他在這邊多扯了，於是開口問：“你回不回去練球了？不怕劉老師發火啊？我抽完這根可就撤了。”

“等會兒回去。”賈臨圻說了句，看了看已經站起身子的體委又招了招手，“你等會兒，給我來一根。”

體委瞪了瞪眼，心尋思剛剛罵自己傻逼的人這麽快就被自己帶上了抽煙的不歸路。他挺大方，一伸手給了賈臨圻三根，還賞了他個打火機。

賈臨圻在體委走後看著眼前的煙挺長時間，才伸手點燃了一根。他見他爸抽過煙，小時候也偷偷嘗過，但覺得嗆人。可現在他抽了一下反而覺得沒多大的感覺了，他又多抽了幾口，覺得自己可能就是牛逼，無論做什麽都天賦異稟。

後來賈臨圻抽到一半的時候，季寥又過來了。他見賈臨圻在抽煙，一副“你沒病吧！”的表情看著他。

“你咋了？劉老師找不到你都要瘋了，你倒在這抽上煙了，你和哪個傻逼學的抽煙啊？煙的味道咋樣，好不好？”

“體委那傻逼。” 賈臨圻淡淡回了一句，笑了聲，“還不錯。”

“真的假的？”季寥不信，也湊過去想嘗一口，“讓我試試！”

賈臨圻拿著煙躲了躲，沒讓季寥得逞：“滾一邊呆著去。”

季寥見賈臨圻這樣氣的罵了一嘴：“操，真他媽摳，有煙也不借哥們嘗嘗。”

賈臨圻也沒回嘴，要換做平時他早就罵回去了。季寥覺得不太對勁，就又問一遍：“你到底咋了？”

賈臨圻擡眼，回了句：“煩。”

“你煩啥？”

“暗戀。”賈臨圻就回了倆字。

季寥感覺這倆字兒從賈臨圻嘴裏說出來就跟鬧著玩似的，說：“他跟我開玩笑呢啊？追你的女孩都排到校外了，你跟我在這扯暗戀，腦袋被驢踢了吧！”

季寥說完見賈臨圻沒理自己，又彎腰拍了拍賈臨圻肩膀：“行了，你愛說不說吧！劉老師讓我和李知返過來找你，你抽完就趕緊回去吧！我就不在這等你了，我得先去廁所尿潑尿。”

“學弟也在找我？那學弟人呢？”賈臨圻一聽李知返也來找他，趕緊擡頭問。

季寥指了指東側：“他去那邊找了，估計找不到你一會兒就能來這找了吧！不和你說了，急死老子了！”

賈臨圻看季寥跑遠的身影時還在想是把這煙滅了直接回體育館，還是抽完再回去。他不想讓李知返看見他抽煙，怕李知返覺得他會是個壞孩子。

但時間不容得他做決定，李知返就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學長？”李知返看了看賈臨圻，又看了看他手裏的煙沒多說什麽，而是指了指季寥的背影，“季寥怎麽了，跑的那麽快。”

賈臨圻把手裏的煙放在身側用身子擋了擋：“他尿急。”

李知返點了點頭，在賈臨圻身邊坐了下來，歪著腦袋問：“學長會抽煙？”

賈臨圻頓了頓，目光也有些閃躲：“剛學會。”

李知返眨著個眼睛看著賈臨圻：“好抽嗎？我好奇。”

賈臨圻看見這眼神又覺得心裏癢癢的，覺得這個兔子精又過來勾引他。他楞了楞神，鬼使神差的把煙遞到李知返嘴邊：“你嘗嘗？”

李知返沒多想也沒猶豫，真的張嘴在賈臨圻抽過的煙上抽了一口。那一刻，賈臨圻覺得自己徹底淪陷了。

李知返第一次碰煙，直接被嗆的咳嗽了幾聲，小臉皺著讓賈臨圻越看越喜歡。

“不行，太嗆了，我是抽不了。”李知返咳完推了推賈臨圻的手，“學長你抽完就回體育館練球吧，劉老師一直找你呢！”

賈臨圻一聽李知返也讓他回去，二話不多說就點了點頭。他看了看手上的煙，那是李知返剛剛也抽過的，他張嘴就上去含了一口，猛吸了一下後把煙掐滅，心裏那是相當的滿足。

“走吧！”賈臨圻起身順便把李知返也給拉了起來，那根煙就在他手裏握著，握了半天也舍不得扔，最後就塞進了兜裏。

現在，那根煙依舊被賈臨圻珍藏著，和他在美術老師那要來的那張速寫一起，都在抽屜裏好好放著。

賈臨圻發呆的這會兒，雨也漸漸停了。他看了看手裏的這根煙，已經快被抽完了。他冷靜下來不少，感覺身體沒有之前那麽熱了。他轉身要去把這根煙按滅才發現李知返不知在何時醒了，就站著他的身後。

賈臨圻走到李知返面前，看他睡眼惺忪柔聲問了句：“怎麽醒了？”

“感覺臥室的門開了，就醒了。”李知返揉了下眼睛，看到賈臨圻手裏的煙後身手指了指，“睡不著嗎？這麽晚了在這抽煙。”

“沒有。”賈臨圻搖頭，目光一沈笑著看向李知返，他夾著煙的手放到唇邊猛吸一下後問了聲，“來一口？”

李知返怔了怔，看著從賈臨圻嘴裏拿出來的煙張了下嘴，不自覺的湊上去，抽了一口。

這次李知返沒被這煙嗆的咳嗽，他滿心想的都是自己抽了賈臨圻剛剛抽過的煙，覺得兩個人間接接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賈臨圻：不僅間接接吻，我還和這兔子精舌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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