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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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臨圻到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他走到季寥那桌沒急著坐下,而是看向他。

“學弟呢?”賈臨圻問。

季寥拉了賈臨圻一把:“站著幹嘛!坐下來邊吃邊說。”

賈臨圻沒動,他又看了眼耿燚,沒用季寥提醒就認出來這是原來高中的校醫,高中打排球那陣子他沒少麻煩耿校醫。他笑著對著耿燚點了點頭,說了聲“耿校醫”,然後把視線重新對準季寥。

“學弟呢?”賈臨圻又問了一遍,“你不是說他和你在一起呢嗎?怎麽人不見了?”

“就他媽學弟,學弟的,也不關心關心我,不想知道我咋遇到這庸醫的嗎?”

“想,但是改天再告訴我吧!你先告訴我我想知道的。”

季寥沒拗過賈臨圻那個倔勁兒於是開口:“你心愛的學弟手受傷了,劃個挺大個口子,心情也不太好的樣子,就先回去了。”

賈臨圻皺眉:“怎麽受傷的?”

“鉛筆刀劃的。”

賈臨圻聽完想都沒想就擡腳要走。

“你幹嘛?要走啊?”季寥見狀問。

賈臨圻點了點頭:“去看看他。”

“啊!對了!”季寥在賈臨圻身後又叫了一聲,“他今天去相親了,相親對象是海螺。”

聽見季寥這話,賈臨圻的腳步頓了頓,然後走到車裏往李知返的家裏開去。

耿燚看賈臨圻的反應沒忍住問了一句:“這倆人咋回事?談戀愛呢?”

“沒談,但差不多吧!也說不好這倆人現在是什麽關系。”季寥也挺替這倆人心累的,他看了眼耿燚哼聲笑笑,“看不出來,這方面你還挺懂。”

“反正比你懂得多。”耿燚撇了季寥一眼,然後話音一落,大雨便砸了下來。

季寥無語,看了眼這操蛋的天氣和操蛋的耿燚不滿道:“麻痹,都他媽怪你嘚瑟,老天爺都不樂意了,還得挪屋裏去吃。”

李知返從串兒店到家後就在沙發上躺了會兒,他拿著遙控器對著電視胡亂調擡,調半天也沒有想看的。最後一洩氣,關了電視把遙控器丟到茶幾上。

此刻窗外雨下的特大,風也猛的像是能把樹吹斷一樣。怕屋裏潲雨,李知返直接關了窗戶,鎖了臥室的門開著空調跑到床上躺著。

他晚上除了那一個串兒以外什麽都沒吃,所以現在有些胃疼。他本來想找吃的湊合一口,但家裏什麽都沒有,下這麽大的雨外賣也懶得點了,於是就多喝了些熱水決定關燈睡覺。現在不過八點來鐘,他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夠睡著,但總比在床上幹瞪眼忍著胃痛強。

窗簾把夜色擋的嚴嚴實實,一點光都透不進來。一片漆黑中,李知返又想到了賈臨圻,想到了鄒沁雅。

別再想了!李知返在心裏反覆強調,硬逼著自己睡覺。他雙手抵著抽搐的胃,疼到額頭微微冒汗。

迷糊間,似乎有手機震動的聲音。李知返翻了個身,摸了半天也沒摸到手機在哪,隨後便繼續睡了過去。

此刻的雨像是下瘋了一樣,咣當咣當的打在窗戶上。還有,那被雷聲掩蓋的急促的敲門聲。

李知返這一覺睡的一點也不踏實,胃疼,手疼。一會兒覺得冷,一會兒覺得熱。還有賈臨圻,一直在他的夢裏出現。夢裏明明是他李知返的地盤,賈臨圻卻喧兵奪主,成了這地盤的主人。

出現在夢裏的那天,雨也很大。

那是李知返做值日生的那天,那天的雨是從體育課的時候開始下的。李知返和賈臨圻的班級體育課都是下午第一節,正跑步的兩個班跑著跑著就被突如其來的雨澆了個正著,於是都挪到了體育館去上這節課。

自由活動的時候,李知返被賈臨圻從身後拍了肩膀,他問:“學弟,玩不玩?”

“什麽?”李知返疑惑的轉身,看到賈臨圻手中的排球後點了點頭,“想玩,但是之前沒打過排球,不太會。”

“沒事,學長教你。”賈臨圻給李知返做了個示範,“你先試試這樣墊球。”

李知返拿過賈臨圻手中的排球照做。

“對,差不多。”賈臨圻伸手擺正了下李知返的手臂,“你的手可以再擡起來點。”

“好。” 李知返點了點頭,肢體上的觸碰讓他有些臉頰發熱。

兩人練了挺長時間,賈臨圻突然伸手指了指李知返身後。

李知返轉頭,看見出現在身後的人是齊沈江於是開口:“沈江,你怎麽來了?你逃課了?”

“語文課我不愛聽就逃了。”齊沈江的語氣不是特別開心,“看你們玩的這麽開心,打擾到你們了吧?”

“沒有,要不要一起?”李知返問。

“不了。”齊沈江搖頭,他沈默了一會兒,三個人就這麽站著氣氛怪奇怪的。

“算了,我還是走吧!”齊沈江轉身就要離開體育場,走了幾步卻又突然回頭,“這雨好像得下挺長時間,你帶傘沒?”

“沒帶。”李知返說。

“那要是放學雨也沒停的話,我等你,一起走?”

“不用了,我晚上得值日。”

“拒絕的真他媽爽快。”齊沈江埋怨了聲,頭也不回的就跑了。

等到放學的時候,這雨果然沒停,還有著越下越大的趨勢。季寥著急回家打游戲,也沒等李知返就走了。臨走時,還不忘嘲笑一把即將成為落湯雞的李知返。

在班級同學掃地的時候李知返去水房打了桶一會兒拖地要用的水,等他回來時就發現自己的書桌上出現了把黑色的雨傘。他跑到走廊看了一眼,只看見一個匆匆跑走的身影,輪廓像是賈臨圻,跑步的聲音也像他。

後來這把傘被季寥看見了,他還一直叨咕,說怎麽賈臨圻的傘跑到了李知返那裏。這傘李知返拿去還過,但是賈臨圻不要,只是說讓他拿著,讓他記著下雨天別再忘了帶傘,不要挨澆。

李知返是要好好珍惜這把傘的,但還是在搬家的時候不小心弄丟了它。遺失的傘就像是他升高三時,離開的賈臨圻。他想過傘也許會丟,卻沒想到真的丟了。他想過賈臨圻高中畢業會走,卻沒想到是離開這裏,去了法國。

那天的雨那麽大,風也那麽大。他雙手撐著傘也擋不住往他身上砸的雨,擋不住快要能把人吹倒的風。

他好想問一問賈臨圻,那天他是怎麽回家的。一定被雨淋到渾身濕透,被風吹到瑟瑟發抖吧。

早上李知返是被手機的震動聲吵醒的,他沿著聲音在床上摸索了半天,才發現手機在床頭櫃上。

“都幾點了?你怎麽還沒到公司?要請假?”

李知返剛接通電話,齊沈江的聲音便傳了過來。他看了看時間,都已經九點半了。

“起來晚了,這就起來過去。”李知返手疼的厲害,他掛斷電話的時候才發現右手的紗布上又沾滿了血。衣服的胃部也是,血跡斑駁。昨天胃疼,他應該是用右手抵著胃來著。

李知返沒辦法只能給齊沈江發了個微信,告訴他自己得晚點到公司。

然後,他就看見了賈臨圻昨天發來的微信。通訊錄還顯示賈臨圻打來了兩通電話。

賈臨圻:季寥說你的手受傷了,沒事吧?

賈臨圻:學長過去看看你,學弟現在方便嗎?

賈臨圻:我的乖乖!我在你家門口,是睡了嗎?

微信顯示了這三條,就沒有了。李知返睡覺必須得鎖上臥室的門,再加上昨天又是下雨又是打雷的,他也沒聽清楚門外的敲門聲。一想到賈臨圻昨天晚上冒著雨過來,他不禁開始自責起來。

李知返給賈臨圻回了個微信:昨天睡的早,沒聽見電話和敲門的聲音,對不起。

賈臨圻馬上就發來了回覆:沒事,手怎麽樣?

李知返看了眼受傷的手,回覆道:沒什麽事。

李知返回完微信就把帶血的衣服脫了下來,他洗漱完換好衣服就趕緊去了耿燚那裏。也不知道是不是走的太快,早上也沒吃飯的緣故,走到診所的時候他還有點犯迷糊。

“你沒事吧?走路怎麽搖搖晃晃的?”耿燚正好坐在門口看書,扶了李知返一把,他看了看李知返的手,搖了搖頭,“你睡覺壓著手了吧!這傷口裂開了,我給你重新上點藥,包一下。”

李知返點頭,坐了下來。

耿燚在碰到李知返的手後擡了下頭:“你身上溫度怎麽這麽高?發燒了?一會兒給你量個體溫。”

“可能是來的急,走的太快了有點熱。不用麻煩了,我包紮完得趕去公司了。”

“隨你便。”

紗布拆下來的時候其實很疼,可李知返卻像沒什麽感覺一樣看著手受傷的手發呆。耿燚快給他包紮完的時候他才擡頭,看向耿燚。

“昨天晚上,學長去了嗎?”

耿燚點頭看了李知返一眼:“你走沒過多長時間就到了,但是他啥也沒吃,聽季寥說你受傷了就走了,非要去看你。怎麽,他沒去找你啊?”

“找了,但是我睡著了。”

“媽呀!可憐嘍,他去找你那陣兒雨下的那個大呦!”耿燚邊說邊給紗布打個結,“行了,包完了。這回晚上睡覺小心點,這要是天天睡覺都壓著,估計你的手這輩子都好不了。”

“知道了,謝謝。”

這一折騰完,都已經十點多了。李知返也沒開車,直接打了個車就往公司趕。坐在車裏的時候,他總覺得很困,腦袋也疼,一跳一跳的那種疼。

這司機大哥心腸熱,覺得李知返可能不太舒服開口問:“看你臉色不太好啊,沒事吧?”

“沒事,昨天晚上沒睡好。”李知返閉上眼睛打算瞇一會兒。就在他快睡著的時候,聽見司機大哥說了聲到了。

李知返瞬間清醒了過來,付了錢下車。他剛朝著公司大門走了幾步,就聽見了身後有人叫了一聲。

“學弟。”

李知返腳步一怔,他轉過身去就看見了賈臨圻站在不遠處,正目光幽深的看著自己。那眼神,讓李知返的手瞬間就疼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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