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摟著喬默出了星海酒店的包間，留下包間內幾桌頓時沈默下來的人。

從出包間，喬默就一直凝視著摟著她出包間，剛才為她出頭的男人。

她不在意林凱瑞的羞辱，也不在意那幾十個老同學以後到底會怎麽看她，那些人，不過都是生命裏跑龍套的。

可蕭衍對她的意義，完全不同。

蕭衍可能會是她這輩子，最最愛的男人，現在不僅是她此生摯愛，還是她兩個孩子的親生父親。

這樣的關系和牽絆，喬默只在意他。

他剛才摟著她，告訴在座的所有人，他說，她嫁給他，是嫁給愛情，而不是婚姻。

喬默眼眶微熱，她真的很高興，在經歷這麽多事情後，他還能說出這句話來。

出了星海酒店後，蕭衍發覺，一直有道炙熱的目光註視著他。

轉眸，四目相對。

她盈亮的眸子，就那麽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蕭衍微微勾唇，伸手，將她整個人抱進懷裏，兩個人竟然站在酒店門口，就這樣不顧場合的擁抱在一起了。

“我見不得別人欺負你。”

他想一輩子這麽保護著她，可又怕，時間跑的太快，太過短暫，沒有看夠她，守護夠她，上天就會讓他離開。

喬默伸手，回抱住他，“我才不在意那些人怎麽說我，我在意的，是你。”

喬默深吸了一口氣，酒店外生寒的空氣，令她瑟縮了一下，更加抱緊了面前的男人。

蕭衍淡笑了笑，伸手撫了撫她的小臉，重新摟著她，向車邊走去，“回家吧。”

今天這個同學聚會，真不該答應她來。

本來，是想融入她的圈子，卻弄巧成拙了。

可也幸虧，是他跟著她來了，否則，那個林凱瑞還指不定怎麽欺負他家小默呢。

回去的路上，喬默一直撫摸著無名指上失而覆得的婚戒，嘴角邊，一直掛著淺淺的笑意。

真好，那個疼她愛她的阿衍似乎真的回來了。

喬默坐在副駕駛上，傻傻的兀自笑著。

蕭衍回眸看了她一眼，蹙眉道：“在笑什麽？”

喬默亦是看他，撐著下巴，眸光星亮的看著他，“我在偷樂。”

“嗯？”

“我在偷偷樂著，我的丈夫，不僅各方面足夠優秀，更重要的是，他愛我，

會在別人欺負我的時候，幫我出頭。”

蕭衍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怔，唇角微笑，伸出一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這是我應該做的。”

喬默拿下他摸著她頭的大手，甜笑著搖搖頭，“這才不是你應該做的，我見過太多的夫妻，大難臨頭各自飛了，你能保護我，我真的很高興。”

蕭衍看著她，微微一笑。

若是可以，他願意保護她一生，免她憂，免她四處漂泊，免她顛簸，免她無枝可依。

喬默坐在副駕駛上，故作深沈的嘆息了一聲，“你估計把林凱瑞嚇得一臉懵，她絕對沒有想到，像你長的這麽好看的男人，說話會殺傷力這麽大。”

蕭衍忍不住輕笑出聲，“像我長的這麽好看？你確定？”

誰用“好看”這種詞，形容男人的？

不應該是玉樹臨風，帥氣無敵這樣的詞嗎？

喬默抿著小嘴，靠過去，將小腦袋壓在他肩上，抱著他，閉上眼輕輕嘆息著說：“因為找不到別的詞更加適合你了，誰叫你，在我眼裏，是全世界最好看的那一個。”

蕭衍微微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聲音低啞道：“這句話，該是我來說。”

誰叫她，在他眼裏，心裏，是全世界最好看的那一個。

他不為她出頭，不保護她，誰來護她周全？

……

回到新苑別墅時，喬默已經靠在副駕上睡著了。

蕭衍橫抱著她，下了車。

到了家中臥室裏，喬默卻是醒了過來。

晚上閉眼小憩過來，睡意全無。

蕭衍問她：“要不要洗個澡？”

喬默不想動，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不想動了。”

“我抱你去洗，嗯？”

屋子裏，只點了一盞柔和的夜燈，昏暗光線裏，喬默熱紅著小臉，埋進了他胸膛裏，輕輕應了一聲，“嗯。”

……

洗完澡，從浴室出來，蕭衍抱著喬默，幫她擦幹頭發。

喬默失落的問道：“等生完孩子，坐月子的時候，聽說兩個月都不能洗頭，

到時候又油又臭，你會不會嫌棄我？”

蕭衍幫她擦頭發的手，微微頓住。

她最近，怎麽總是問這種有些幼稚的問題？

難道，是因為懷孕的關系，還是因為，他給她的安全感，越來越少？

他是否，真的應該要反省一下了？

蕭衍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和鼻子，“不會。”

喬默抱著他的脖子，“我想了想，我看別人坐月子的時候，都是把頭發剪短的，我到時候也去剪短吧。等坐完月子再留長，阿衍，你說好不好？”

蕭衍輕吻著她的唇瓣，含糊的應聲：“好，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喬默滿足的笑了笑。

蕭衍托著她的腰，讓她坐在他懷裏。

“幹什麽？”喬默看著他問，似乎他有話要說。

蕭衍抱著她，道：“小默，給我講講你沒遇見我之前的事情吧。”

喬默意識到，蕭衍是想聽高中那段事情，今晚光是從林凱瑞嘴巴裏說出來的，就足夠讓人好奇的了。

到底是怎樣的窘境和拮據，才讓自尊心這麽強的喬默，去拿那份助學金？

蕭衍想知道，他的小默，到底經歷過什麽。

為什麽，總是這麽苦。

沒遇見他之前，她苦，遇見他之後，她還是苦，不過是心裏苦。

漸漸地，他再也沒辦法給她那麽多的安全感，甚至，帶給她的，全部都是恐慌感和患得患失。

喬默靠在他懷裏，此時此刻，身邊有他，那些難過的事情，竟然也風輕雲淡的願意對他傾吐。

今晚，若不是蕭衍在她身邊，恐怕，林凱瑞真的會讓她很難有臺階下，甚至，會令她難堪。

可這一切，因為有了蕭衍，她才不懼怕，不難堪。

“你知道的，喬伯從小撫養了我，還因為我的原因，這輩子都沒有娶妻，喬伯身體不好，無法出去工作，那時候我又還在念書，所以一直吃著喬伯的存款，

可是那麽有限的存款，在高額醫藥費，還有我的學費，生活費面前，很快就用的差不多了。我上高中的時候，幾乎常常午餐只點兩個素菜，有時候甚至只點一個青菜。高中課業真的很重，我根本沒有時間去打工，而且那時候高中都是封閉式教學，我也沒有任何機會出去打工。所以，那個時候，我申請了海城中學的助學金，一年有四千多呢。”

蕭衍閉了閉眼，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喑啞的問：“接著說。”

喬默靠在他懷裏，小手在他胸膛圈圈畫畫，淡笑著說：“你肯定覺得不可思議。一年四千多的生活費，是怎麽讓一個人存活下來的呢。對了，不怕告訴你，

那個時候我特別仇富。”

蕭衍睜眼，看著懷裏有些狡黠的小女人，握住她蔥白的小手，懲罰性的咬了咬她的指頭，“你是指仇視我這樣的？”

“那時候我太窮了，連你們這些有錢人的眼睛，也不敢正視一下。可能這就是窮人的自卑吧。”

“林凱瑞又是怎麽回事？”

喬默又說：“她是我們班的班幹部，所以領取助學金這種事，偶爾會由她來通知，所以很不幸的，領取助學金的名單就被她看見了。她自然也就知道我窮了。但是她針對我的原因，其實是因為有一次班花評比的時候，有人在背後說她沒我漂亮的事情惹怒了她。然後，她就嘲笑說，不過是一個拿著助學金生活的窮學生，有什麽驕傲的資本。不過，以前或許會在乎，可是現在，除了你以外，那些在我生命裏跑龍套的人的目光，我都不會在乎。”

蕭衍輕輕嘆息一聲，抱著她，上了床，將她摟在懷裏，躺在床上，閉著眼道：“看來以前，我們小默吃過很多苦。”

喬默睜著眼，撥弄著他修長幹凈的手指，喃喃自語道：“那些苦，都算不了什麽。”

蕭衍將下巴，靠在她發頂上，“是啊，那些苦都算不了什麽，可你遇見我之後，吃的那些苦，才是真的苦。”

喬默彎了彎唇角，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可那是我心甘情願的。我不後悔。”

嫁給他，愛上他，為他懷孕，為他流產，為他顛沛流離，為他絕望，也因他愉悅，幸福。

“小默……”蕭衍的大手，撫了撫她的背部。

“嗯？”喬默看著他，笑著說，“只要你別再離開我，我吃過的那些苦，也不算什麽。”

她最怕的，不過是他的不辭而別。

蕭衍啞啞開口，“不會了。”

喬默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眨了眨眼，認真的說：“那我們睡覺吧。”

“好。”

可這一整夜，蕭衍了無睡意。

懷中的小女人，睡得酣甜。

她似乎很多個日子沒有睡好，眼圈有些青青的灰，是這些日子裏，他的不辭而別和杳無音訊造成的。

她或許，真的很累，可怎麽辦，他似乎現階段裏，找不到一個可以讓她一直這麽酣甜安睡下去的方法。

該離開的，總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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