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後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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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後]

抓到死屋之鼠的首領時,清和並沒有在現場。

不過被她派去抓人的阪口安吾,倒是把人關起來後和她例行匯報了一下。

“……以上。”

“哦?猜到那些手腳是我做的了嗎?”聽到安吾的報告,清和無所謂地笑了笑,依舊蹲著和站在她面前的亂玩著編花繩的游戲,“不過,我本來也沒打算隱瞞。”

“可是……”

安吾剛開口,又再度沈默。

雖然很在意為什麽每次跟在清和身邊的人都不一樣,重點是跟著她的這些人是悄無聲息突然出現的,但安吾只是推了推眼鏡,並沒有問這個她不一定會回答的問題。

況且雖然覺得荒謬,但他眼前這個曾經是同僚兼敵人的少女,現在確實成為了他的上司……還是平常人難以接觸的王權者。

他沒有立場質疑他的領導。

“這麽簡單就抓到他了,總覺得是故意的。”清和的視線沒有放在安吾身上,她倒是突然想到,原來因為太過信任太宰和他認可的人,於是鮮少在他們面前使用異能,也間接導致了織田作死亡的時候,她毫無預兆。

“掌握人心這種事,他和阿治一樣十分擅長。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別讓看守和他接觸……我會派人暗中監視他的。”

“……我明白了。”

安吾沈默了瞬間,還是選擇答應,順便因為她口中對太宰的稱呼,表情變換了一下。

“對了,安吾先生。”清和松開了手中的花繩,在亂還有些意猶未盡的目光中收起了這些小玩意,擡眸叫住了準備離開的安吾。

“請問還有什麽事嗎?”

“只是想問一個問題。”清和似乎發現他心中還存在的戒備,於是安撫地笑了笑,“安吾先生知道……某本‘書’的存在嗎?”

“……”

安吾站在原地沒有說話,表情也沒有任何緊張。他就這麽靜了一秒,隨後用挑不出錯的語調回答了她。

“非常抱歉,我並不清楚。”

“是嗎?那真是太遺憾了。”

清和露出可惜的表情,沒有再制止他的離開。

直到屬於她的辦公室再也沒有第三個人,清和才慢悠悠地補完了接下來的話。

“……身為特務科的參事官輔佐,果然還是知道的啊。”

看來書的事情,並不能算秘密了。

“被知道的話,”知道她在說什麽的亂,撒嬌一般地挽著她的手,“主人會有危險嗎?”

仿佛只要她說有,他就能讓知情者永遠沈默。

“沒關系。”清和順了順他的長發,並沒有多少緊張,“是‘她’選擇了我。”

所以誰也不能越過她使用書,更不可能被搶走。

口袋裏的終端響起了短暫的鈴聲,輕微震動停止的時候,清和已經將終端握在手裏,看清了發來消息的人。

上面只有一條消息。

「事情解決,在家等你。」

——是太宰。

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他,甚至知道這個時候她會在異能特務科……不過,這個消息看著倒是讓人心情舒暢。

她的心情頓時就明媚起來。

揮手把後續的處理全部移交給安吾,清和直接離開了特務科。

很快,清和一個人站在了家門口。

將她護送回來的付喪神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後,戀戀不舍地回到了該去的地方。

推開門的瞬間,早就等候多時的男人懶懶地問候了一聲。

“……啊,小清和你總算來了。”

“阿治你……在做什麽?!”

下意識回應了對方,但下一刻清和直接沖進了房間。

“哦,這個呀。”他完全沒有自覺地露出興致勃勃的表情,但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剛露出的雀躍變得消沈,“因為等小清和回來的時間有點難熬,所以給自己找了點樂子?”

“你的樂子……就是把自己倒吊著等我回家?”

是的,清和剛推開門,看到的就是用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布條把自己的腳綁著,倒掉在橫梁的太宰。

“我才沒有這種奇怪的喜好!”

太宰揮舞著手似乎在抗議她的說法,但大概是倒吊著太久了,他很快焉了下來,雙手垂下任由自己晃來晃去,“這只是意外啦意外……我追求的可是既無痛苦還很美觀的死法,這種痛苦的方式絕對不要……嘔……”

看到對方翻著白眼一臉難受,清和忍不住抽出放在茶幾上的水果刀,直接扔了出去,劃斷了纏著他的布條。

隨著砰的一聲悶響,太宰並不那麽安全地落地。

“嘶——小清和,下次能不能用溫柔點的方式放我下來?”

“還想有下次?”清和直接橫了他一眼,但下一刻就走過去揉了揉他直接著地的臉,“吹吹就不疼了,乖。”

“……唔,把我當小孩子哄嗎?”太宰不滿地鼓著臉,但看到清和仿佛要算賬的表情後,他立刻堆起笑容換了個說辭,“好吧,小清和如果再親親,那就不疼了。”

他指著自己剛剛摔著的那側臉頰。

清和挑眉看他賣乖,但還是低下頭親了他一下。

不過,並非親在他指的地方。而是仿若蜻蜓點水一般,印在了他的唇上。

似乎是沒想到她會這麽做,太宰微微睜大了眼,眼中似有流光劃過,瞬間又消失了蹤跡。但下一刻便皺起了眉,一副感覺到了痛楚的模樣。

“怎麽了?”

清和剛放手就看到他這個樣子,突然有些緊張他砸的那一下是不是真的傷到了。

“小清和,”他皺著臉,一副十分可憐的模樣。接著,他特別自然地挪了挪自己的位置,直接挨在她身邊,“唔……還是疼……”

“怎麽會,我明明沒感覺到——”

清和有些困惑,按理說如果他真的有傷,她的誓約應該會提醒她,以方便治療,但是現在明明什麽警示都沒有。

“要不……”

要不找個醫生看看?

清和剛想這麽說,太宰就接過她的話。

“要不……小清和再親我一下?沒準就不疼了呢~”

再看太宰的表情。

那亮閃閃的眼神,那整個人散發著的期待感,哪裏還有剛才痛苦的樣子?

“——駁回。”

瞬間明悟對方是裝的,清和露出冷酷的表情拒絕了他的要求。

“誒~”

眼力可見的失望遍布太宰的臉,但下一刻他又突然振奮,伸手抓住了就在他跟前的清和的手,隨即往自己的方向一帶。

“小清和不給的話……”

他一下子抱住了因為沒設防,所以被他拉過去的清和,露出一絲故作地惡劣微笑。

“——那我就自己取啦。”

他們的眼中印出了對方放大了的臉,但下一刻,雙方的視野主動陷入了黑暗。

這次屬於他的親吻,便不再是一觸即離了。

[求婚]

雖然太宰很早就對清和求過婚,但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那次求婚並沒有結果。

等到太宰的男友身份被所有人默認,他反而像忘記了一樣沒有再提這件事,而另一個當事人清和,也氣定神閑地縱容對方回避了這個話題,仿佛完全不擔心他反悔。

平日除了工作,清和依舊和他膩歪在一起,讓被迫圍觀他們互動的偵探社成員,每天都像泡在檸檬裏。

直到那一天,被慫恿了的太宰,才突然重提。

那是一個明媚的早晨。

清和照例在偵探社打了個卡,便告別太宰去了異能特務科工作。

“說起來……”最先挑起話題的,是同樣早到的中島敦,“每次護送清和小姐的人是誰呢?”

“異能特務科的人吧。”同樣處於待機狀態的國木田,一邊在本子上記錄什麽,一邊隨口回答他的話,“畢竟她現在也是特務科的大人物,有幾個護衛很正常。”

“誒?可是……”中島敦看了眼臉上蓋了本書就在仰頭補眠的太宰,下意識就壓低了聲音接著道,“可是,每次都是不同的人吧?而且……”

……而且還都是容貌俊美的男性。

“那些‘人’是小清和的家臣,嘛,雖然也能算作特務科的人吧。”

並沒有真的睡著的太宰慢悠悠地告訴了中島敦真相。

“是、是這樣啊……”中島敦覺得他這反應不對,但仔細想想似乎對他而言又沒什麽不對。於是他咳嗽了一聲,眼神示意自己身邊的鏡花配合自己,順便又給一邊“打情罵俏”的谷崎兄妹打了個眼色。

“咳,這、這麽說來,清和小姐應該很受歡迎吧?畢竟她的家臣看起來都是十分優秀的人呢。”

這話他剛開始說得還有些生疏,但說到最後卻流暢了起來。

“很受歡迎。”不知道泉鏡花是接收到他的暗示,還是實話實說,總之她的話,確實是中島敦想聽到的,“……在港黑的時候,就有聽到各種她的傳聞。”

泉鏡花在尾崎紅葉的部隊中時,不止一次的聽紅葉提到過清和,更不提港黑大半的成員,都對松本清和這個人抱有讚許。

“是哦,小清和從小時候就很受人喜歡嘛。”聽到他們提起這個,太宰突然來了興致,願意提一下原來的事情。

“還在森先生手下工作的時候,小清和認真的樣子更是可愛。多虧她來的比較晚,不然森先生說不準還會做什麽不好的事情呢。”

那自豪的表情,就像受歡迎的是他自己一樣。

中島敦被他的回答噎了一下,只好轉向谷崎兄妹。

“我說,太宰先生。”谷崎直美就完全沒有拐彎抹角的意思了,“你就一點都不擔心的嗎?”

“嗯?擔心什麽?”

太宰回了一個無辜的眼神,似乎不明白她在說什麽。

“擔心清和小姐被其他人搶走啊。”

谷崎直美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哥哥谷崎潤一郎,雖然是個普通人,但力氣大得讓谷崎潤一郎露出窒息卻樂在其中的表情。

“那麽多優秀的人在清和小姐身邊……雖然是家臣,但愛情又不分.身份地位,如果有誰喜歡上清和小姐,利用這層身份插足,太宰先生你不就糟糕了嗎?畢竟太宰先生,你除了臉,似乎也沒什麽加分項了吧。”

性格不提,人也不像很勤快的樣子,不如說是能懶則懶……這樣的性格,對比平時出現在清和身邊的陽光少年青年們,真的沒有對比性啊。

“而且我能感覺到,那些人對太宰先生有明顯的排斥感。如果是我的話,一定會把喜歡的人好好的留在自己身邊的,其他人休想窺伺——對嗎,哥~哥~大~人~?”

“……直美說的都對。”谷崎潤一郎艱難地擠出這句話,“所以能不能……先把我放下來。”

“當然~”她松開了手,改為抱著對方手臂的姿勢,“既然是哥哥大人的要求,直美當然願意滿足啦。”

“餵餵,我哪有直美小姐說的那麽糟糕啊。”太宰露出不滿的表情,舉著被他當作眼罩的書做抗議狀。

“我覺得直美小姐說的不無道理。”國木田淡定地補刀,“而且,這張臉也未必強過那些家臣吧。”

“嗚哇,真是過分的說法……”

太宰臉上帶著誇張的失望和控訴,但唯獨沒有該有的緊張感。實際上,他也確實不擔心他們說的話。

“那些人和小清和的關系是有點覆雜,但不會出現你們想的那種情況。”

他看得清楚,那些付喪神確實擁有了人類的感情,但人心最為覆雜的愛情卻並沒有產生。他們對清和更多的是信服與依賴,至於對他的些微敵對……就像小孩子不滿他人搶走自己的父母一樣,不值一提。

“但是,太宰先生太沒緊張感了。”

難得遇到一個能和太宰談這麽久,還十分合拍的人,中島敦自然不希望他因為粗心大意而讓戀情失敗。

“因為我知道,小清和絕對不會背叛我的嘛。”

這話說得十足肯定,成功讓在場的人露出酸到了的表情。

“不過……你們說的也有些道理。”太宰做出思考的姿勢,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右手握拳敲打了一下左手掌心。

“對了,就這麽做吧,算算時間也剛剛好呢~”

於是,在所有人摸不著頭腦的目光下,太宰一臉愉悅地準備出門。

“等等!太宰!今天的任務——”

“我這邊有重要的事情要忙,國木田君你就自己一個人完成一下吧。”

“太——宰——!”

在國木田的怒吼聲中,太宰啪地關上了偵探社的門。

然後就在當天下午,異能特務科來了個稀客。

“……太宰,這裏可不是偵探社。”

收到太宰潛入異能特務科消息的安吾,連忙放下手裏的工作,匆匆地在半路攔截對方,“亂闖特務科可是要——”

“我說,安吾~”完全沒有在意安吾的警告,太宰笑瞇瞇地問他,“小清和在哪兒?”

“如果你要找清和大人,可以先去會客室等著。”

“哈。”太宰的表情有了些許變化,多了點兒幸災樂禍的意味,“聽到你叫小清和‘大人’,還真是非常解氣啊……沒想到吧,當臥底時就一直間接阻撓你獲得重要信息的小女孩兒,現在居然成了直接上司?”

安吾並沒有回應這句話,“你到底是來做什麽的?”

“這就沒必要告訴你了,安吾。”

兩人之間的氣氛並不好,不過也沒有持續太久,第三道聲音便打斷了他們的對持。

“……你們在做什麽?”

是剛處理完文件,準備離開的清和。

“呀,小清和~”太宰聽到她的聲音,表情立刻變得無害起來,“我來接你。”

“是嗎?”清和有些狐疑地看著他,“……阿治,你今天應該沒做什麽壞事吧?比如又偷偷自殺結果失敗了?還是又背著我調戲其他小姑娘了?”

“誒——才沒有。”他一臉委屈,似乎在說她怎麽能懷疑他,“我有小清和就夠了,哪裏還需要其他女孩子嘛。”

在一邊的安吾一臉冷漠地看著自己上司和自己前同事打情罵俏。

安吾:突然覺得胃有點酸。

“沒事你絕對不會來的。”瞥了眼安吾,清和沒在意他的存在,一臉肯定地對太宰說道,“說吧,到底什麽事?”

“其實……”

太宰低頭笑了一聲,這才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盒子,當著清和的面打開。

看到盒子裏是什麽的安吾放下了準備拿槍的手,改為推了推眼鏡,以掩蓋自己現在過於豐富的表情。

“你這是……?”

“求婚啊,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嘛~”太宰將裝著戒指的盒子捧到她面前,十分儀式感地單膝跪地,“能給小清和的東西不多呢,畢竟最重要的已經交給你了呀。”

早在最開始,他已經將自己的命與心交在了她的手中。

“所以,小清和願意嫁給我嗎?”

“……當然,”她給了他遲來的回答,“我願意。”

戒指為她戴在了指間,至此以後,他們相互擁有。

[搶婚]

即便是多年以後再回憶婚禮時的事情,太宰也會覺得順利進行下去的婚禮,真是件稱得上奇跡的事情。

「簡直是災難。」如果要讓太宰評價那場婚禮,他會毫不猶豫地給出噩夢這樣的形容,「婚禮這種事果然只有一遍就好了。不過即便只有一遍,那也是只要回想起來,就會冷汗直冒的經歷吧。」

……重點是,因為那場婚禮,太宰清晰地知道了清和受歡迎的程度,和認識的人脈有多麽的廣。

太宰與清和的婚禮,在橫濱也是能讓人津津樂道的事情。

因為他們的婚禮十分盛大。

雖然普通人沒有直接參與那場婚禮,但婚禮的排場,他們卻都看在眼裏,更不提一直混亂的橫濱,唯獨那天的婚禮,顯得和平得異常。

——這也是當然了,因為所有混亂,全部集中到了婚禮現場。

一身百無垢的清和,穿著和裝的太宰。由於各種原因,他們並不敬畏神明,所以選擇了簡單的儀式,直接略過了有關神社的環節,並肩隨著隊伍走到婚禮會場。

因為他們都沒有存於人世的父母,於是站在清和身邊的是接到了消息特地過來的尾崎紅葉,而太宰那邊則是福澤社長……雖然風間千景想代替尾崎紅葉的位置,但最後還是尾崎紅葉靠著性別優勢成功取勝。

不過作為代替,風間千景接下了主持的位置。

跟在他們後面為清和撐傘的,則是忍著沒對新郎動手的宮部美幸。而在宮部美幸身後,則跟著雪村——現在應該改姓風間的千鶴和玖蘭優姬。

最開始,一切還風平浪靜。

直到他們走到會場的中央,新郎新娘即將相互起誓的時候,人群中傳來了騷動。

“怎麽回事?!”作為維護會場治安的隊長,長谷部立刻呵道。

多次暗中保護清和的藥研壓低了聲音,告訴了他答案,“是港黑的人。”

人群的最外圍,來了一片統一穿著黑色制服的人。

“這麽重要的日子居然沒有告訴我,真是太讓人傷心了。”

為首的,正是港黑的現任首領,森鷗外。

而他身邊站著的自然是自己的異能愛麗絲,身後則跟著表情並不太好的中原中也、目光死死盯著太宰的芥川,以及黑蜥蜴的幾位。

……在場的其他人在那一瞬間,都認為他是來砸場子的。

“這不是首領嗎?”還是在清和他們準備宣誓時退下的紅葉開了口,她捏著袖口,十分優雅地提起,掩住朱唇,“今天可是小清和重要的日子,妾身可不希望首領這個時候幹些毀氣氛的事啊。”

“這你可就誤會我了。”森鷗外攤手,示意自己並沒有動手的意思。他的目光掃了眼清和和她身邊的太宰,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我只是,來感謝一下清和小姐給我的大禮……沒想到正巧看到這一幕。”

他說的大禮,是清和之前提過的,送給港黑的各種資料。

因為這份資料,森鷗外對某些勢力有了興趣,並計劃了某些有趣的事情。也因為這份資料,他對港黑的控制又高了一層。

“林太郎只是來回禮的。”看不慣森鷗外賣關子的愛麗絲叉著腰,隨口把他的目的賣了,“因為知道清和醬要和那家夥結婚,所以挑了今天過來……你們的警戒心太低了吧,附近有不少敵對勢力窩著呢,還是林太郎順手除掉了。”

……沒錯,是順手除掉了,也順手把他們丟到了港黑的地盤,以壓榨出其他價值。

“清和大人的婚禮,怎麽可能沒有警戒?”宮部美幸收了傘,在一旁涼涼地道,“那些人是故意放過的,目的就是他們身後的勢力……你們會動手,不也是為了那些勢力麽。”

“嘖,首領不計較你們叛逃就夠寬容了,別得寸進尺。”中原中也見他這麽和森鷗外說話,不免警告了一句。

雖然並不在意森鷗外的事情,但中原中也的威信還在那裏,宮部美幸嗤笑了一聲沒再說下去。

交談沒有持續很久,會場的管理人,曾經統領著大半個血族的玖蘭樞走了過來,微笑著帶港黑的人入座,並在芥川試圖動手的時候輕描淡寫地牽制住了他,引來森鷗外感興趣的目光。

“那麽,宣誓繼續。”

隨著風間千景的聲音響起,會場的秩序再度回到正常。

先是三獻儀式,等太宰和清和喝完了酒,太宰便拿起了風間千景遞過來的誓詞。

“……好長。”

“念完,不然哥哥一定會打你的。”

“唔……真沒辦法。”

兩人小聲的嘀咕,並沒有逃過就在他們旁邊的風間千景的耳。清和好像看到了他做出拔刀的動作,但最後忍住了。

……等儀式結束以後,恐怕又是一場惡戰啊。

“選此良辰吉日舉行婚禮,從今以後,必相互敬愛……”

雖然剛剛還在抱怨,但開始念了以後,太宰便變得十分認真。

誓詞奏完,便是指輪交換。

清和與太宰手中拿著對方的戒指,下一步便是將手中的戒指,戴入對方的無名指。

先是太宰。他執起她的手,將戒指戴在她的指間。松開手的時候,清和仿佛聽到他松了口氣的嘆息,不由抿唇輕笑,握住他的左手將屬於他的戒指戴了上去。接著她順勢十指相扣,又趁其他人沒註意,將手松開。

因為沒有敬神的環節,他們便直接向來參加他們婚禮的人舉杯互敬。

“——等一下。”

而正是這個環節,著實亂了一把。

大多數人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清和的身邊便站了一個人。

紅藍異瞳,棕色卷發,來人把普通的襯衣穿出了貴家少爺的氣質。

“李土?”

清和率先看清了對方。

“千波,這麽重要的日子,我怎麽可能缺席?”此刻的玖蘭李土就像人群中的焦點,一舉一動牽動著各方人的心。有的人懷疑他來的動機,而有的則起了看好戲的心思,默認了混亂的出現,“這就是你選擇的人?”

玖蘭李土看了眼太宰,露出他熟悉的輕視目光。

“……又選擇了人類啊。”

這話他說得很輕,在場的除了耳聰目明的血族鬼族,便只有作為當事人的太宰聽到了。

“雖然違背了您的選擇,但是……我可不能讓您被普通人糟蹋。”說著,玖蘭李土竟然當著太宰和千景的面,直接公主抱抱起了清和。

下一刻,他像是在喊什麽人。

“——你那邊怎麽還沒動靜?”

“真是的~雖然答應幫你,但我可沒說你能命令我啊。”

尚且年幼的聲音回應了他,眾人尋聲望去,發現回答他的人,是剛才一直在會場亂撞的小男孩。

“這倒是第一次用這種方式用異能誒……就讓我看看是不是和原來一樣有趣吧~”

“這家夥怎麽會在這裏?!”

看到他的瞬間,中原中也直接從座位站了起來。

“幾天前,異能特務科用一些有趣的情報,和一張‘通行證’把Q換走了。”森鷗外倒是並不驚訝,他看到Q出現,反而更加肯定會場不會出什麽亂子,“冷靜點,中也君。以Q和清和小姐的關系,他不會鬧大。”

會將Q交換出去,還是因為他無法完全控制住Q,加上那些情報對港黑的壯大十分有用,而那張通行證更是一個讓港黑合法擴張的理由。

為此,他直接將人送走了。

還有另一個原因,他想看看異能特務科如何控制Q,或者說……松本清和如何讓Q聽話,如果再暴露一些她展現出的其他能力的事情,就更好不過了。

早在幾天前,將Q換回特務科的時候,清和便用了誓約為Q解決了異能帶給他的痛苦。她並沒有消去他的異能,而是以他不可以隨心所以毀掉一個人為條約,將他的異能發動條件和效果進行了柔化更改。

現在的Q不會像原來那樣肆無忌憚地毀滅他人精神,與此同時,他的異能只需要通過肢體接觸便能發動,不用再為使用異能而痛苦。而異能的效果,也能根據Q的意願變更。

如地獄般的噩夢,或者……一場蘇醒後便會遺忘的美夢。

此時玖蘭李土已經趁人不註意,將清和抱到了會場的另一側。

“……你們想做什麽?”清和偏頭,小聲地問李土。

“一個試煉罷了。”玖蘭李土露出迷人的微笑,低頭看她,“您選擇的人,總該有些過人之處……如果連那些雜碎都無法獨自解決,又如何跟隨您呢?”

這場婚禮,是婚禮,也是一場肅清。

清和在舉行婚禮前便告知了特務科的人,讓他們註意在會場外的某些勢力人員,以做到連根拔除的目的……顯然,玖蘭李土也知道了這件事,而他把本該留下做誘餌兼執行者的她帶走,讓太宰一個人解決後續的事情。

“不要太過火。”她只是如此提醒。

“如果我說‘不’?”

玖蘭李土臉上帶著乖巧的笑容,就像在試探什麽,提出了疑問。

“那就‘斷糧’吧,李土。只要你還在橫濱,都將嘗不到‘食物’了——我是說,所有。”

一聽這話,玖蘭李土的表情一僵,立刻表明了自己的忠心,並不再試圖反對她的話。

會場中央。

“你也參與了這件事?”還在原地的風間千景看著突然攔住他,不讓他找回清和的南雲熏,露出冷笑,“我以為你不會那麽愚蠢。”

“只是突然覺得幫助他們很有趣。”南雲熏將腰側的刀抽出,擺出了進攻的姿態,“很久沒和你打一場了,要知道因為千鶴的事情,我可是一直不痛快。之前都是千鶴攔著,這次她忙著幫那些人穩定會場,總該沒辦法制止了吧?”

“因為千鶴?”風間千景按住了刀柄,仿佛看透了什麽用暗紅的眼睨著他,“是麽,我以為你是因為千波才會按捺不住。”

“怎麽可能!”

叮——

南雲熏的刀被風間千景的刀擋住,沒能成功砍下去。

“算了,既然千波沒有反抗,必然有別的理由。”風間千景沒再挑撥他,而是手下用了一分力,對他的進攻認真了一些,“之後再找她算賬,現在……還是先讓你意識到自己的弱小吧。”

這兩人在一旁打了起來,倒也不影響其他的人。

因為來的普通賓客已經中了Q的異能,全部陷入了昏迷。

如果是友方,那只是單純的做了一個夢,而若是混進其中的敵人……那便是真正的精神地獄。

“哼哼哼~要不要也教訓一下太宰先生呢~”夢野久作哼著小調,在突然安靜了不少的會場散步,“雖然清和姐不讓我殺掉他,但是稍微做點噩夢懲罰一下總是沒問題的嘛~”

“等你能讓我中異能再說吧。”

夢野久作剛想著,正主就來了他面前,還帶著明明不想呆在他身邊,卻像受了什麽威脅被迫聽從的宮部美幸。

“什麽嘛,太宰先生你的異能簡直是作弊!”語氣可愛的夢野久作,在下一瞬間露出仇視,“但是,也更值得毀掉呢。”

“是嗎?可惜你做不到。”太宰一臉嫌棄地回敬,然後下一刻,他露出很久未在清和面前顯露出的黑暗的那一面,“所以我才討厭……算了,現在可不是做這些事的時候。那些沒眼力勁的蠢貨已經上鉤,該收網了。”

他沈著眼看著夢野久作,露出令他下意識畏懼的笑,“不論你還想做什麽,現在——乖乖聽我的指揮。”

要問為什麽清和放心被掠走,等太宰找她的原因,只有一個。

只要太宰想,沒什麽事情能超過他的預測——包括這場為敵人設計的“鴻門宴”。

短短數十分鐘,一切塵埃落定。

從夢中蘇醒的賓客一臉茫然地看著彼此,只有少數聰明人從他人的反應猜測著昏迷時的場景。

等處理各種人際關系,將人安全送走,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也是這時,他們才有了今天首次獨處的時間。

“感覺做了好多預定外的事情……好累。”

一到家,太宰直接臉著沙發,用撒嬌的語氣朝她訴苦。

“辛苦阿治了,這不是做的挺不錯嘛。”換下的婚服的清和也松了口氣,覺得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接下來有好些日子能保持安寧了。”

“……小清和。”

“嗯?”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妻子了……對吧?”

“難道不是從我答應你求婚的時候,就已經是了嗎?”

“那現在……”

他站了起來,將還一臉迷茫的清和直接抱起,走向房內。

啪。

剛亮起不久的燈,在此刻全部暗了下來。

“阿治想做什麽?”

她明知故問。

“當然是做一些……夫妻該做的事情了。”

一夜未眠。

[今生]

婚後的生活,對他們而言並沒有多少變化。

除了偶爾會有幾個討厭的小鬼過來纏著清和,太宰覺得一切都顯得十分寧靜且舒適。

印象中,除了最初那個月夜,清和用明確的話語說不想讓他自殺死去外,他再也沒有聽到她直言不讓他自殺。

而代替拒絕話語的,是她充滿了“未來”的希望。

當他嘗試沈海的時候,她沒有阻止,而是在岸邊看著他,不急不緩地說……

“可是還有一個月就是新年,紅葉姐特地為我定制了一套和服,說是我的生日和新年的禮物呢……阿治你難道不想看我穿穿看嗎?”

——說不想看那是假的。

昏昏沈沈的腦子突然浮起了一句話。

他完全沒見過她穿和服的樣子——婚服不算。

這話勾起了他的興趣,他確實想看。

只是稍微想象一下,他就能肯定穿著和服的小清和一定是驚艷四座的美人。於是花了幾秒思考,太宰還是任由清和叫來敦,把毫無抵抗的他從海裏拖上了岸。

……然後他就被微笑著指揮敦的小清和,毫不猶豫地扔進了岸邊早就挖好的沙坑裏。

明明遭受了這樣的待遇,他那時候依舊能笑出來。

為什麽?

大概是他看到了,她依舊在乎著他的樣子。

就這樣,他老老實實地待到了新年。

熱鬧的新年過去,春天到來。

春日的美景讓他興致勃勃地沖坐在他旁邊賞櫻的小清和提出設想。

“如果在櫻花樹上吊死……”

“還是不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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