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分支

關燈
組合的事情,總算是告一段落。

每個人都迎來了自己短暫的結局。

或是找到了自己前行的目標,或是尋到了自己一直追逐的東西,亦或是完成了某種宏願——總歸,對於大多數人而言,橫濱的災難已經過去,他們即將迎來新的生活。

港黑內部一直是安靜而嚴肅的,不過就在這樣的地方,首領與幾位幹部也進行了一場克制的狂歡。

“前幾天,我和首領提到了你的晉升。”

只有些許陽光照亮內部的吧臺坐著兩個人,他們都穿著相似的黑色風衣,一人褚發藍眼、帶著幾乎不離身的黑帽,一人粉發隨意挽起、手裏拿著終端不知道在做什麽。

說話的,自然是港黑的幹部大人,中原中也。

白天的酒吧本該是打烊狀態,不過這是間隸屬港黑的酒吧,哪裏敢不接待身為港黑幹部的中原中也。

“晉升?”提到這個,清和擡起眼,終於沒再看終端的消息,“再往上不就是……”

“啊,我提名讓你成為正式的幹部。”

中原中也點頭,沒有隱瞞地說著。

“中也大人。”被迫加班的酒保臉上沒有怨憤之色,十分恭敬地詢問中原中也,“要點一杯什麽嗎?”

“哦?”中原中也的神色一亮,不過想到還是白天,還是按捺住表情,“和往常一樣。”

“明白了。”酒保點了點頭,又轉頭看向清和,“清和大人呢?”

“小孩子喝什麽酒。”還沒等清和說出自己的偏好,中原中也便哼笑了一聲,直接替她拿了主意,“給她一杯橙汁。”

酒保面露意外,畢竟他接待過清和,知道她的酒量還不錯。

“中也大人,我成年了。”

清和試圖爭取自己喝酒的權力,不過顯然沒什麽效果。

“嗤,等過了今年再說吧。”說到這,中原中也的表情變得有些奇怪,“嘖,明明酒量不差,怎麽酒品這麽……”

“……中也大人最沒資格說我。”

將他的話聽得一清二楚的清和,難得面無表情地打斷了他的話。

“算了,就聽中也大人的。”清和嘆了口氣,扭頭朝面帶公式化笑意的酒保道,“一杯橙汁,不要冰。”

“是,大人。”

裝作自己什麽也沒聽到,酒保轉身準備橙汁和需要的調酒材料。

“那麽回到之前的話題。”表情切換自如的清和,此時已經重新面帶笑意,“這個提案……森首領說了什麽嗎?”

“至少沒拒絕。”聽出她言下之意的中原中也偏頭看著她,“松本,那個位子空了很久了。”

“我知道。”

他們說的,自然是太宰叛逃以後留下的幹部職位。

“這個位置不會一直空著。”

看到酒保將酒推了過來,中原中也挑眉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露出滿意的表情,這才重新對她道,“你的能力所有人都看到了。因為你,我們的損失才降到了最小……這一點,首領也不能否認。”

他的表情很平靜,一反往日提到太宰時的暴躁。

“作為他的弟子,你很合適這個位置。”

誰都知道,除了太宰治,便是松本清和適合成為新的幹部。

但偏偏一個絕不會回來,一個認為這個位置屬於太宰而不去繼承。

“……我考慮考慮。”

原來留著那個位置,是為了某個明知絕對不會出現的希望。現在的清和看清了某些事情,自然也不再堅持原來的態度,不介意接過這份職責——雖然接過了以後也很麻煩。

喝完了橙汁,看著又點了一杯酒的中原中也,清和有些好笑地提出告辭。

“這個時間?”喝到一半的中原中也頗為奇怪地瞥了眼站起來的她,“首領應該沒有分配你任務,就連宮部都給了和你相同的假期……你能有什麽事?”

“因為之前答應好的事情,所以準備去赴約。”

清和朝他眨了眨眼,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我很快回來,希望到時候不會看到中也大人喝倒在這裏。畢竟……這裏的成員可不是廣津先生。不如說,也只有廣津先生那樣的異能者,才能面不改色地面對喝醉了的中也大人吧。”

“——啰、啰嗦!”將酒杯略用了點兒勁放到桌上的中原中也,撇過頭不再看她,用帶著點兒惱羞成怒意味的語氣趕人,“要走趕緊走……你這家夥,明明和我比也沒好到哪裏去吧……”

看來他們都很有自知之明,可惜也絕對不會承認這點。

“嗯?”又一杯酒下肚,臉頰已有些微緋紅的青年遲來地註意到了某些細節,“和松本有約的人……赴約?”

敏銳地察覺到某些事情的中原中也,眼神頓時變得清明。

另一邊。

武裝偵探社內還是一如既往地鬧成一片。

自從有了名為泉鏡花的女孩兒加入武偵社,武偵社每天都變得熱熱鬧鬧,更不提他們才解決組合沒多久,正是為此喜悅的時候。

叩叩。

是短暫的敲門聲。

似乎出於某種禮貌,門外的人只象征性地敲了兩下便停了下來。要不是中島敦聽覺還算敏銳,只怕所有人都忽略了過去。

“來了來了。抱歉,請問……”中島敦下意識將視線望過去,沒想到見到了不該在這裏出現的人,生理性地產生了抵觸的情緒。

他一個後躍,像貓一樣戒備起來,“——是你!”

“嗯?敦君,發生什……”後一步走過來的國木田獨步擡了擡眼鏡,一頓之後和中島敦的反應相似,“——港黑的人?來這裏做什麽!”

“午好,武裝偵探社的各位。對於大部分人來說,應該是初次見面。”

站在門口的,正是離開酒吧的清和。

“不用那麽緊張。”

坐在室內吃零食的少年江戶川亂步只是掃了眼清和,便繼續往嘴裏丟薯片,他用口齒不清且毫無緊張感的語氣說出了清和的目的,倒顯得最為自在,“雖然這個女人是港黑的準幹部……哦,不對,或許過不久就是幹部了。”

“——總之,她來的目的和偵探社沒關系。”

做完總結,江戶川亂步便不再關註這邊了。

“他說的沒錯。”

剛剛清和與江戶川亂步有瞬間的視線接觸,他們相互楞了一下,而後下一秒做出了避開視線的一致反應——大概是因為他們的能力過於相似,以至於雙方對對方有了瞬間的了解,下意識不願意深交從而避開。

“這是我的私人行動……我是來找太宰先生的。”

清和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所有人的視線,在同一瞬間轉到了癱在沙發上的太宰治身上。

“是小清和啊。”被人註視的太宰毫不在意形象地打了哈欠,但下一瞬間便走到了清和旁邊,捧住她的手。

“是終於接受我的殉情邀請了嗎?那咱們現在就走——”

想抽出手但是沒成功,清和放棄了抵抗的打算,微微嘆了口氣,在武偵社從戒備到同情的目光下,無奈地開口,“並沒有這個打算,先生。只是先生答應等事情結束,要和我一起去一個地方的。”

“啊,這件事。”露出故作的恍然,太宰沒有松手地提出了新的建議,“在那之前,小清和要不要先和我‘約會’?”

因為太宰的異能,清和不知道他打的什麽算盤,但即便知道,清和也不會拒絕對方的邀請。

於是在武偵社帶著暧昧的眼神中,清和微笑點頭,“當然。”

兩人雖然以約會的名頭離開,但去的地方卻不是什麽尋常人約會會去的地點。

太宰帶她去的地方……是海邊的公墓。

“先生怎麽會想在這個時候來這裏?”

她並沒有用更多的修辭,亦沒有做什麽掩飾。雖然織田的死是刺在他心頭的刀,但唯獨清和知道織田對於太宰來說,並不是什麽不能提起的存在。

清和知道他每年都會來這裏看看織田,也算是給織田掃墓。但現在距離掃墓的時間還有些時日,所以才會疑惑他的行為。

“小清和不是一直不明白,為什麽我這樣的人,也會呆在偵探社嗎?”

“是……織田先生說了什麽嗎?”

兩件事情接連發生,若說沒有關系,那絕不可能。

“是哦。”太宰承認得很幹脆。

他站在織田作之助的墓碑前,眺望遠處的海面,“他告訴我……‘如果哪邊都無所謂的話,就站在光明的那邊吧’。”

“所以先生離開了作為‘黑暗’的港黑?”

“因為我身處黑暗,卻一直沒有找到想要找到的東西。”太宰這麽說的時候,對上了她的視線,“反正和森先生相互厭惡也不是一兩天了嘛。所以就想著,聽織田作的話去光明的那邊看看……也不錯。”

“那先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了嗎?”

“沒有哦。”他笑著回答,“不過,也不是全無收獲。”

清和不知道太宰早就見到了織田,自然無法判斷,他此刻改變了些許的心境。

“如果先生覺得離開是有意義的,那就再好不過了。”

她註意到了他方才變得真切了一些的表情。

雖然不知道他離開港黑以後找到了什麽,但清和依舊由衷的覺得,除了死亡這件事外,太宰能找到其他對他而言有意義的事情,便是最大的幸事。

“啊,果然……”

註意到她的表情,太宰明白了她心中的想法。

就織田的事情來說,失而覆得的感情對於太宰而言十分罕見,僅那一個瞬間,他要承認自己產生了想抓住什麽的想法——即便這個想法只是轉瞬即逝。

其實也是見到織田作和他的隨行者,太宰才猜到了某件事。

是松本清和救回了織田作之助。

——是他的月亮,為他帶回了太陽。

“……果然,小清和對我而言是不一樣的。”

背朝海岸線,太宰瞇著眼露出與往常有那麽點兒不同的笑意。

就如許多年前的那個夜晚,產生了瞬間的“感動”。

面對清和突然楞住的表情,太宰什麽也沒有解釋,甚至下個瞬間便變幻了表情,故意笑得沒心沒肺,混淆對方的思考,讓她猜不透他此刻的想法。

猜不透,她也沒有較真地追問。

清和與太宰都站在墓碑旁。從這裏往下看,整個海面都映入眼中。

橫濱的海還是沒什麽變化,帶著海獨有氣味的風吹過臉頰,雖然風勢並不猛烈,還是讓清和忍不住微微瞇起了眼。

這裏曾是織田沈眠的地方,但現在,它只是個稍微特別的風景地了。

自太宰說出那句讓她不明所以的話後,他們都沒有再說話。

清和沒有試圖深想他剛剛話的意思,小時候的經驗讓她下意識掠過了那句話的深意,但隱約感覺到什麽的清和,又無法像原來那樣裝作沒有聽到。

“小清和以後有什麽打算?”

最後打破沈默的,居然是太宰治。

“……什麽?”

還在發楞的清和下意識反問了對方一句,誰知道太宰因此捂著臉哈哈笑了起來。

沒等會過意的清和反擊,太宰收起了顯得過於高興的表情,只留下嘴邊的弧度還未完全收斂。他用看透了一切的眼神朝她道,“當然是小清和的歸屬問題。”

“小清和,是‘王’吧。”

這話他說的肯定,完全沒打算給她反駁的餘地。

“森先生遲早會知道這點的。到時候小清和在港黑的立場,不就更糟糕了嗎。”太宰像是看到了什麽,嘴邊的弧度擴大了一分,帶著一絲不明顯的趣味,“小清和也不願意被森先生一直算計吧,但如果不接受他的指揮,便只有叛逃一個結果。”

“先生想告訴我什麽呢?”

清和不覺得他會無緣無故地提到這件事。

的確,身為王的清和不可能以王的身份作為其他人的“下屬”,這件事如果被其他王權者知道,一定會覺得她腦子有問題,甚至保不齊會被黃金之王記上一筆。

反之,如果被森鷗外知道,不是會處於被動的被算計的位置,就是會因為忌憚被他想辦法除掉或是控制——就像他對先生做的那樣。

“既然總歸會叛逃……”

太宰治偏了偏頭,頭一次主動朝她伸手,對她做出邀請。

“——要不要跟我走?”

或許,他應該把他的月亮抓在手裏。

作者有話要說:

(趁審核你們都看不到偷偷改幾個病句)

作者桑做到了!那句話用上了!而且今天十二點前碼完了!(滿足地躺下)

[你收到了一條消息]

太宰治:要和我一起走嗎?

[你的回答是?]

A.好。(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戀愛)

B.不,滾。(想說好——但是我拒絕!)

選什麽會走什麽線大家心知肚明。

你們隨便選,能輸算作者桑的(All女主的為愛發電文就是這麽任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