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詫異的表情，顏傾略感欣慰，“你別怕，姐姐不吸du，只是註射了一支藥水。”

“神經病！”顏城甩開她的手，轉頭箭步離開。誰擔心她了？她只是恰好在追查藝人明星吸du的爆點，看到針孔，有些敏感而已。

望著顏城的背影走遠。

女人垂在身側的左手，手掌心被劃破的傷口滲出血，順著脈絡滴在潮濕的地磚上。

她收回視線，蹲下身將地上的兩根棒棒糖撿了起來。

“真巧棒棒糖”，小時候城城最喜歡吃了。

提著大衣站起身，地上八個男人還趴著起不來。路過時，她一腳踩在其中一個人腦袋上，狠狠地擰了幾下。“下次再欺負我妹妹，送你見閻王！”

巷子外，停了一輛黑色的越野車。

車門打開，顏傾鉆了進去。坐在裏頭，拿著紗布將傷口粗略地包紮。“麻煩你派幾個人跟著城城。”

韓陸奇看了她一眼，“幾個保鏢，你也會受傷？”

“分心了。趕著去瞧城城的狀況，沒想到地上還有個不怕死的拿著刀。”

韓陸奇遞給她一支裝有藥水的針孔註射器，“需要註射三次，才能徹底解毒。”

女人將註射器接了過去，便將藥水註射進入自己的靜脈血管。“父親對我是不是很失望？你不說我也猜得到。”

“你不是一個好特工。”

顏傾擡眸，看向韓陸奇：“你也不是。”

司機開了車。

韓陸奇：“你從出生開始就在北歐皇家特工組織訓練，高強度的心理訓練，你是父親手下心理承受能力最合格的殺手。父親將你看成他滿意的作品，才把任務交給你去做。”

顏傾將針管拔了出來，扔在車裏的垃圾桶裏。“我以為自己可以做得很好，解毒後，記憶覆蘇，才知道自己完成度差得一塌糊塗。”

她是韓振北最出色的作品。

一個出色的成年特工都無法承受來的心理戰，她十歲那年就能突破。

因此，韓振北給她註射了一支病毒，加上心理催眠師數月的催眠，把她的記憶重組，送回了京城跟顏母城城住了一段時間，而後順理成章進了漢國jun校。

“回去認個錯，父親不會怪你。不過你也挺奇怪，最優秀的心理特工，完成任務還沒不如你的人那麽好。”

“你這話，是說我以前在訓練組織的成績是作弊得來的？”顏傾笑了一下，“父親以前和我說，只要我完成他給的一項任務，他就接母親和城城和我一起生活。不足十歲女孩的心理承受能力能有多大？不過是心裏念著自己母親和妹妹。”

“去了jun校……”女人眼眸微微垂了一下，“是我能力不夠，沒把任務完成好。”

“你不也是一樣？這些年竟然忤逆父親，在京城跟著一個女人轉。被父親懲罰了，死心了麽？”

知道自己刺激到了韓陸奇，顏傾也便沒有繼續那個話題。只是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記憶重組，我以為我只是一個家境普通的人。有母親，有妹妹，被漢國jun校選中，想著以後出人頭地給家人好的生活。”

“像普通人一樣，有七情六欲，會貪戀某個人。”她也很坦誠，直說：“我被黎千程迷了這麽多年，若不是這次精神失常燒炭自殺，消息也不會傳到父親那，他也不會提前讓你給我解毒恢覆記憶。”

“訓練組織心理承受能力最強的特工，竟然也會脆弱到燒炭自殺的地步。我都這樣，何況是你？”

“跑去西班牙追你的那個女孩子呢？”

韓陸奇：“沒要她。”

女人輕嗤，“你也不敢要她。”

顏傾閉著眼，隨著解毒藥水混合進血液，她更深一層的記憶慢慢覆蘇。

顏母在京城遇上韓振北，後來生了她和顏城。出生後不久，韓振北將她帶走，去了北歐。

十歲那年到了京城，和城城一起上學，一起吃母親做的紅燒肉。

兩個月後，去了漢國jun校，遇上一個漂亮張揚叫侑夏的女孩子，遇上陽光溫暖的黎千程。

她心虛又害怕，自私又膽怯。

自後，每天膽戰心驚。知曉侑夏拿了生死契任務，她便偷了她的密函，出了任務。

任務地點是意大利秦家莊園。

任務目標是竊取秦家私通強國政客的機密文件。

中間過程還未全部記起，只記得最後。她竊取到機密，且能成功脫身回去覆命。

少年的秦司霆拿著他新研究出來的游戲方略去參加比賽，她作為秦司霆的助手，陪他一起從意大利飛往京城。

起飛不過半小時，飛機上隱藏的特工都冒了頭。

她聽到那些人對秦司霆說：你父親橫死，秦家正在找竊取機密的賊。大老爺派我們解決了你，家主之位便是大老爺一家的。

她拼盡全力救了秦司霆，將機密文件交給他，這封文件足以讓他威脅秦家人，暫時登上家主的位置。

她墜機掉入海裏，生死不明。只是走前和秦司霆說：強大一點，別人就不會欺負你了。

命大，沒死。

被人救了，救她的正是大老爺的兒子。那數年裏，她被關在地下室，就瘋了。

瘋了，便被丟入了意大利小鎮的一所精神病院。

秦司霆找到她，已經是許久以後，變成精神病的她。

“……”

顏傾猛地一下從座位上起身。

“怎麽了？”韓陸奇睨了她一眼。

“沒事。”她下意識環抱自己，做著防衛性的動作。

“看來你這十多年過得不順暢，能把自己嚇醒。”

顏傾笑了一下，繼續躺了下去。

才註射了第二支藥水，她就開始做噩夢了。這些年的生活，確實對她很不友好。

胃裏一陣翻騰，喉嚨辛辣的苦味兒蔓延至口腔。女人彎腰，一口血從嘴裏吐了出來，就連鼻腔都滲出了血。

“我沒事。”她拿了張紙，擦了一下臉。

剛剛那幾個瞬間，她記憶覆蘇在意大利那段日子。那時她還是個神經病，接受治療，且做了手術。

用的，都是城城的器官。

再一次腦中浮現這段經歷，倒映出顏城蒼白無力的臉，她的心都要疼碎了。

血還在不停地往她喉嚨裏湧出，蔓延到嘴角。“麻煩你，再派幾個人跟著侑夏。她前幾天和我說，要把黎千程還給我。他們兩現在已經結婚，她性子要強，不知道會做出什麽。”

“你也許不能活著從北歐回來。”

顏傾轉過頭，見韓陸奇正冷眼看著她。

特工，無論何時何地，面對什麽人，嘴裏說出什麽話，有需要掩藏自己的情緒。

冰冷，就是他們一輩子表現出來的面色。

“你活著出了北歐，我怎麽不能？我對黎千程，沒你想象得那麽情根深種，我能活著，能活著……”

仿佛是在給自己信心，她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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