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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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榕和傅年傅餘酣然入睡的時候, 傅如晦還被留在費湫的酒會上交杯碰盞,借著費湫的筏子,平時沒機會和傅如晦說話的人現在可以肆意奉承諂媚。

雨勢不減反增, 夾雜著閃電響雷,費湫不肯放傅如晦離開。

賓客差不多散盡, 裝飾的富麗堂皇的大廳冷清不少,只有幾個穿著工作制服的男女來回走動。

傅如晦喝了不少酒, 臉上隱隱有些發燙。

他和費湫坐在二樓的小角落俯瞰一樓大廳,頗有些心不在焉。

費湫家的傭人在收拾殘局, 傅如晦被費湫扣在二樓說話, 他襯衫扣子解開兩顆散酒氣,整個人歪在椅子上顯得特別頹靡。

“如晦,既然弟妹已經先回去了, 你就安心先在我這裏住著吧, 又不是沒地方。難道你還嫌棄?”費湫依舊是衣冠楚楚的樣子, 他沒喝到幾杯酒, 現在正在極力地挽留傅如晦。

傅如晦懶懶地撐著頭, 漫不經心地睨著拇指大小的人來來往往,醉意的眼眸像是渾濁的湖水,看不出情緒。

傅如晦勾著西裝外套,昏昏沈沈道:“我有事。”

費湫叫人收拾好房間,“有什麽事能比自己的安全還重要?你無非是工作的事和家事,弟妹和孩子你犯不著操心,今天周末,工作上應該沒什麽值得你煩心的事吧?外面雨大, 天黑不安全, 你又喝了酒, 怎麽回去?”

傅如晦按著額頭靜了片刻,“我帶了司機。”

“你們家司機也喝醉了。”費湫笑瞇瞇道,“他喝了兩杯,肯定是沒辦法開車了。你啊,還是老老實實留在我這寒舍吧。”

傅如晦聞言微蹙眉心,李志召工作期間竟然亂喝酒?傅如晦雖然頭有些暈乎,但總體還是清醒的,李志召這樣明顯違約的行為,已經足以叫他開除了。

但是現在也只能先答應費湫了。

“那好吧。”他呼出一口酒氣,難受地敲了敲太陽穴。

費湫喜上眉梢,“三樓那間最大的客房已經給你準備好了,還需要我帶路嗎?”

傅如晦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不必了。我還認得路。”

“還是我扶你去吧,你有喝那麽多嗎?在國外住幾個月,不至於酒量退化成這樣吧?”費湫看傅如晦有點踉蹌的步伐,心知自己今天晚上灌了傅如晦不少酒,他後知後覺地有些心虛。

本來是見這小子實在是太沒人情味兒了,這麽久不見也端著一副架子,讓人看著怪上火的,說好幾個人好好聚一聚,但是蘇影也和傅和玉跑的那麽快,費湫發現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不生氣是不可能的,費湫承認自己是存著一點故意來灌醉傅如晦的,有點把氣撒在這家夥身上的意思。

傅如晦也不會太拂他的面子,因此照單全收的結果就是微醺到站都站不穩。

多少年沒見過傅如晦醉成這樣了,費湫瞬間就摒棄掉心裏那一點心虛和歉意,幸災樂禍地拿出手機拍了張照。

哪知傅如晦就跟背後長眼睛似的敏銳地回頭一看,費湫拍照片的動作一滯,若無其事道:“怎麽啦?”

“你這裏,還有人偷拍?”傅如晦瞇起眼,一瞬間挺直了微彎的脊背,掃視了四周一圈。

費湫見他說的好像並不是自己,便偷笑了一下,跟著傅如晦看了一圈,什麽也沒看到。

“看錯了吧,如晦。”費湫道,“你喝醉了,快休息吧。喝酒了就先不要洗澡,明天早上起來再洗。”

“嗯。”傅如晦慢慢收回視線,“三樓你沒安排別的客人吧?”

費湫道:“放心吧,我還不知道你?三樓都是你的。”

費湫還要招待幾個今晚留宿的客人,他弟弟費澳也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因此把傅如晦安頓好之後,費湫就匆匆下樓了。傅如晦緩步走到自己的房間,先到浴室放好水,然後拿出手機給楚榕打了一個電話。

他和楚榕今天在費家演的這樣假意不和的戲碼,是楚榕出的餿主意,傅如晦一萬個不願意,但奈何他現在根本撼動不了楚榕的主意,只能由著她去。兩人在三樓的房間裏做了十多分鐘的準備活動,他讓楚榕如願以償地將口紅蹭花在自己的嘴角和衣領,才滿意地將人放走。而他自己,則是在房間裏做了一點簡單的清理後,才慢慢悠悠下樓去。

很多時候傅如晦沒法理解楚榕的小聰明,但他很樂意看楚榕像只玩毛線球的矮腳小貓一樣,興沖沖地展示自己的技藝,盡管看起來有些傻乎乎的。

他慢慢脫掉衣服,半躺在浴缸裏,歪著頭盯著鈴聲輕響的手機。

鈴聲響了第二遍的時候,電話才被姍姍接起。

“幹嘛呀?”楚榕被吵醒了瞌睡,聲音含含糊糊的,抱怨也像是在撒嬌。

傅如晦放輕了聲音:“睡了?”

“對呀。”楚榕那邊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應該是在被子裏翻身。

“就不理我了?”傅如晦輕聲埋怨。

他有點哀怨的語氣逗笑了楚榕,她撲哧一笑,“你不是在應酬嗎,還不叫人睡覺了。”

傅如晦合上眼,微暈的額頭像是轉圈圈的星星,“想你。”

楚榕哦了一聲。

傅如晦沒聽到回應,知道她是在故意逗他,也不生氣,只是委屈道:“什麽時候能和好?”

楚榕長長地噢了一聲,“再說吧,還沒引出來呢,至少得過個幾天吧。”

傅如晦道:“不靠這個也可以。”

“做都做啦,總不能讓努力白費吧?”

傅如晦默了默,道:“能。”

楚榕:“……不能。”

傅如晦不說話了。

良久,楚榕問他:“喝酒了嗎?”

傅如晦輕嗯一聲。

“喝了多少?喝醉了不?”

“六七杯,沒醉。”

“沒醉?”楚榕嘟噥道,“聽起來不像啊。”

傅如晦又道:“那你呢?”

“我什麽?”

“去和玉家的路上,還順利嗎?今天雨這麽大。”

楚榕啞言幾秒,路上確實遇到了一點小事故,沒必要跟傅如晦講,可是不講楚榕又覺得瞞著他也不好,於是她坦言道:“司機師傅不小心追了個尾,其他的沒什麽。”

“受傷了沒有?”傅如晦果然瞬間緊張,楚榕聽到他那邊嘩啦一聲,像是水花的聲音,她問道:“你在洗澡?”

傅如晦拿浴袍簡單裹住自己,“哪裏受傷了?有沒有看醫生?”

她剛剛下意識沒有回答傅如晦的問題他就已經知道楚榕有沒有受傷了,楚榕知道傅如晦很敏銳,她老老實實地說:“就是後腦勺撞了一下,什麽事都沒有,沒破皮沒腫,放心吧,腦袋嘎嘎硬。”

“追尾耽誤不少時間吧,有沒有淋雨?”傅如晦冷靜問道。

沒想到他連這個都想到了,楚榕咋舌,“沒有,我在車上睡著了,和玉和年年淋到雨了。”

傅如晦道:“睡著?”

他不太明白楚榕說的時間線,如果是因為追尾撞到了頭,那麽怎麽會在傅和玉解決追尾的事的時候睡著?

楚榕笑道:“沒想到吧,我剛撞到腦袋瓜,頭太暈了就在車上睡著了。”

傅如晦緘默片刻,消化了一下楚榕話裏的意思,“你暈過去了?”

“也不能這麽說吧,”楚榕想了想,“當時和年年他們還是說了幾句話的,只不過在他們下車之後不知道怎麽就睡過去了,而且睡醒我腦袋就不疼了,有種之前被撞到腦袋才是做夢的感覺。”

“好,我知道了。”頓了兩三秒,傅如晦語出驚人,“你是不是遇到了04?”

楚榕:“你怎麽知道?”

傅如晦是什麽鐵口直斷傅半仙嗎!

傅如晦按按有些酸痛的眉心,“猜的。”

“猜的真準,”楚榕感嘆道,“你要不再猜猜,04現在藏哪兒呢?”

傅如晦沒說話,楚榕正要笑他猜不出來,傅如晦突然道:“大概離你很近。”

楚榕:?!!

“你別嚇人啊。”楚榕從床上坐起來,“這房子裏只有我們四個人,還在頂層,04不會是能爬樓吧。”

“別怕,我只是猜測。”傅如晦簡單安撫了兩句,“今晚上不會有事,明天一早我過來接你,咱們先回家,好麽?”

楚榕道:“本來就是準備明天早上回家的呀。你為什麽這麽猜啊,不能說一下原因嗎?”

傅如晦猶豫了一下,道:“榕榕,我大概想起來你問的楚楓是誰了。”

“誰?”

傅如晦剛要回答,門口突然響起一陣騷亂,他按下不表,走到門邊打開房門,結果什麽也沒有。

“傅如晦?你還在聽嗎?”楚榕在電話另一頭輕喚。

“在聽。”

“楚楓是誰?”

傅如晦揉了揉太陽穴,“是楚桾的哥哥。”

楚榕道:“啊,他們真的是兄弟啊。”

她有種奇妙的感覺,對傅如晦的答案楚榕並不意外,而是覺得本應該如此。楚桾那樣鋒利的小孩,家裏一定有個疼愛他的家長。

照片上的楚楓,看起來就是個靦腆但是溫柔的小朋友。

“但是,楚楓在四年前就去世了。”傅如晦接著道,語氣有幾分沈重,“車禍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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