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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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先生傅太太感情真好啊, 哈哈哈,真是令人羨慕。”客人很快反應過來,稍稍打量了一下楚榕, 不要錢地開始誇獎:“傅太太真是漂亮,您的直播我每場都看, 百聞不如一見,沒想到傅太太本人比鏡頭還要年輕美麗, 和傅先生站在一起簡直是一對璧人。”

說的天花亂墜,楚榕聽的嘴角抽搐, 這說話的太肉麻了, 雖然知道是為了恭維傅如晦才這麽說的,但是楚榕作為‘一對璧人’之一,屬是有點遭不住這麽硬核的諂媚。

“哪裏哪裏。”她揚起嘴角, 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 一只手悄悄伸到背後, 拍了拍傅如晦。

傅如晦淡淡道:“郝總有家室的人, 在外這麽關註女性的外貌, 不太合適吧。”

郝總?

熟悉的字眼聽的楚榕心驚肉跳的,這個男人姓郝?和女主同一個姓氏的人在文裏沒有第二個,只有她的哥哥郝寒澤。文中的郝寒澤是個謙謙如玉的君子,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在渾濁的世間出淤泥而不染,自己妹妹和傅如晦在一起之後,他也沒有上趕著巴結討好,一直固守本心, 是個極其有魅力的人。

而眼前這個, 對著傅如晦滔滔不絕奉承的中年男人, 其實仔細看五官,還是能看出來一點俊朗的。都說相由心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言行舉止影響太大,楚榕竟看不出這個人是‘豐神俊朗、劍眉星目’的郝寒澤。

郝寒澤頭打發蠟、西裝革履,手上還提著一個公文包,一看就是精心捯飭過自己才上門的,反觀傅如晦,要多隨意有多隨意,楚榕都懷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之前視頻裏的傅如晦什麽時候穿的這麽休閑過,每次都是修身的襯衫、整潔的領帶,頭發雖不至於打這麽發蠟,但是也是好好打理出形狀的。

郝寒澤為什麽會上門做客?他看上去是來和傅如晦談生意的,但是傅如晦的態度似乎並不想和郝寒澤談。

郝寒澤身邊的這個女人,長得有幾分眼熟,直到她向楚榕做出自我介紹,楚榕才想清楚了他們的上門的目的。

“傅先生,傅太太,我是雲澤傳媒的曾垚,是郝總的助手,舒緣的經紀人。”

郝寒澤是舒緣的丈夫,曾垚是舒緣的經紀人,那麽他們肯定就是為了舒緣來的,這一點楚榕很確信。

她想明白了來意,卻沒能想明白原因。舒緣和他們有什麽關系,傅如晦應該連舒緣是哪一號人物都不知道吧。舒緣的那一家子,傅如晦認識郝寒澤和郝寒雲的可能性還要大一點。

“坐吧。”傅如晦眼皮也沒擡一下,叫來蕓嫂端著熬好的中藥,對著楚榕露出一個淺笑:“我幫你端著?”

楚榕笑瞇瞇:“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她視死如歸地望著傅如晦手上那碗黑乎乎的藥,自己接過來打算坐到一邊去喝。

“在我旁邊,可以嗎?”傅如晦在她起身之前溫聲道,是商量的語氣。

楚榕只好坐下。

她和傅如晦坐的這個沙發不大,只能容納三個人,於是傅年傅餘就搬了兩個軟墊坐在楚榕旁邊,眼巴巴地看著她喝中藥。

傅餘是看到什麽都忍不住嘴饞,“媽媽,你喝的這個藥,好喝嗎?”

楚榕還沒下嘴,“不知道。”

“那你快嘗嘗啊媽媽。”傅餘一臉期待。

楚榕:“……好。”真是媽媽的好兒子。

傅年聞到了藥碗裏那股特有的苦味兒,口味偏甜的孩子鼻子都皺了,已經能想象到這藥是什麽滋味了。

他內心有點動搖,這種藥喝著肯定很難受吧,怪不得她剛剛的表情那麽難看。

“燙?”見她久久不動,傅如晦上手碰了碰碗底,“還好。我幫你試試溫度?”

楚榕搖搖頭,小聲道:“你不談生意?”

傅如晦道:“不是生意。”

“那是什麽?”楚榕疑惑,看這樣子也不像是要談其他事情啊。

傅如晦勾了勾唇,“那就要問他們了。”

這句話聲音不大不小,拘謹地坐在沙發上的郝寒澤和曾垚都聽的清清楚楚,他們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郝寒澤率先道:“這次我們是專程上門致歉的,此前我太太給傅先生造成了很多麻煩,一定程度上影響到了原唐的聲譽,我真的感到非常抱歉,我謹代表雲澤傳媒和舒緣向傅先生道歉,這是一點賠罪的誠意,還望傅先生能海涵。”

郝寒澤從公文包裏抽出幾張紙,鄭重其事地遞給傅如晦。

楚榕悄悄豎起耳朵。

傅如晦看也沒看郝寒澤手上的那份文件,似笑非笑道:“郝總,我不喜歡裝糊塗。”

不輕不重的一句話,郝寒澤頭上的冷汗簌地一下滑到下巴,“傅先生,我不是有意跟您對著幹,實在是我太太她最近身體不舒服,沒辦法親自上門致歉,醫生給開出的報告就是這樣,她自從生孩子之後身體就不太好,前兩天又吹冷風,真的是起不來。”

楚榕聽的咂嘴,原來是為了舒緣上門道歉的?這是傅如晦的意思?傅如晦讓舒緣來道歉?是因為那個綜藝的事嗎?

“那就改日吧,我不介意多等等,就看郝總你介不介意了。”傅如晦從楚榕手上拿走藥碗,她正在楞神,一個沒註意就被傅如晦端走了,他貼著碗沿抿了一口,“不燙,喝吧。”

又遞到了楚榕嘴邊。

楚榕:這人是怎麽做到兩副面孔切換的這麽快的?上一秒還在冷冰冰地威脅人,下一秒就幫她嘗藥燙不燙?

更重要的是,傅如晦是怎麽做到面不改色地喝了這麽大一口中藥的?

就憑這一點,楚榕都服氣。

剛剛傅如晦面無表情的樣子還挺能唬人,他輕描淡寫駁回郝寒澤這種是個人都不信的理由時,楚榕神奇地感受到了一點原著裏寫的他身上‘不近人情’的霸總之氣。

“我自己喝。”於是被霸總之氣唬住的楚榕就這麽自己端著藥碗一飲而盡,苦澀的藥汁滑過舌頭鉆進喉管,楚榕被苦的面部表情失去控制。

中藥,就算是在小說的世界裏也有這麽恐怖的殺傷力啊。

傅餘目瞪口呆地看著楚榕喝完黑色液體之後失控的五官,嚇得說不出話:“媽媽,你、你還好嗎?”

楚榕捂著臉,不能讓客人看到自己這副尊容,她覺得自己的舌頭已經麻的沒有知覺,只能緩緩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好棒。”傅如晦不吝誇獎,然後給出重擊:“晚上再喝一次,今天的任務就完成了。”

楚榕:“還有一次?”

傅如晦點頭:“嗯。”

楚榕真誠道:“還是讓我病著吧,我不怕。”

“胡說,哪有這樣的話。”傅如晦敲了敲楚榕的額頭,“就喝兩天,下次就不容易生病了。”

這還算有一點盼頭,楚榕勉為其難:“好吧。”照這個治療方法,她下次肯定是不敢生病了,傅如晦是魔鬼。

兩人旁若無人地說自己的,郝寒澤和曾垚被晾在一旁,坐立不安。

“傅先生,我是誠心誠意的,您看看這份股份轉讓協議,我絕對沒有敷衍您的意思。”郝寒澤急得額前油光水滑的頭發都散了一縷,低聲下氣道:“請您高擡貴手,放我太太和雲澤一馬。”

“時候不早了。”傅如晦就當沒聽到郝寒澤的話,當著不到十點鐘的掛鐘睜眼說瞎話,“郝總這次沒準備好,就下次再來吧。我說了,我不介意再等等。”

“我等得起。”

郝寒澤和曾垚走了半個鐘頭了,楚榕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心:“剛剛那個人,哪裏惹到你了?你生氣真的是因為舒緣嗎?”

傅如晦正圍觀傅年拼模型,聞言擡眼看了楚榕一眼,歪頭笑道:“我哪裏生氣了?”

“沒有嗎?”楚榕訕訕道,“我感覺你剛剛好像有點生氣。”

傅如晦幫著給傅年遞零件,“倒不是生氣。”

“那是?”

傅如晦垂眸蓋住眼中的神情,“你猜猜?”

楚榕不想猜,“猜不到,你快說。你對舒緣幹什麽了?”

傅如晦有些好笑,“你為什麽會認為我對她幹什麽?”

“那郝寒澤說的要你高擡貴手是什麽意思?”

傅如晦沈吟片刻,笑道:“可能是他心裏有鬼吧。”

“……不想說算了。”楚榕失去興趣,她其實只是好奇為什麽傅如晦會跟未來大舅子幹上了,現在郝寒澤在傅如晦面前低三下四,要是以後傅如晦跟郝寒雲結婚,他們的關系不會很尷尬嗎?

想到以後傅如晦會跟郝寒雲結婚,楚榕還有點郁悶。

劇情到底會怎麽推演,才會讓現在看起來完全沒可能的兩個人聯系到一起呢?

傅如晦看她表情低落,還以為她是不高興自己逗她,有點心虛的大老板放下傅年的模型零件,兩步跨到楚榕面前,“不高興了?”

楚榕瞅了他一眼,一想到這男人最後會跟她離婚轉頭娶郝寒雲,甚至還會因為郝寒雲討好今天那個他愛答不理的男人郝寒澤,她莫名覺得不好受。

感到憋屈的一瞬間,楚榕馬上就清醒過來,不好受什麽啊,她總不會是對男主生出什麽非分之想了吧?不知道是不是傅如晦給她的感覺太過真實,如果他真的像書上寫的那樣,喜怒全在郝寒雲一人身上,形象單薄,楚榕還會心安理得地把傅如晦當成紙片人。

壞就壞在傅如晦給她的真實感太強烈了,她甚至覺得原主楚榕身上或許和傅如晦有一段故事,只是小說裏沒有提到。不然,為什麽傅如晦看她的眼神這麽難解?

但是她不是楚榕。就算傅如晦真的和原主有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也與她無關。可糟糕的是,她竟然因為傅如晦感到郁悶了。

這不是個好兆頭。

“沒,我有點困,我自己刷會手機啊。”

楚榕避開傅如晦的視線,去摸自己的手機。

“想知道的都告訴你,開心一點好不好?”傅如晦沒讓她避開,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破一切,楚榕被那雙眼睛盯著,心裏陡然升起一股底氣,說不清的情緒裹挾著她,她沒繼續躲,乜了傅如晦一眼,道:“那你說。”

傅如晦又笑了。

他是真的覺得,自己太太好可愛,可愛還不自知。

“那個叫做舒緣的藝人,是郝寒澤的妻子。”傅如晦忍住笑意,慢慢跟楚榕解釋。

楚榕嗯了一聲,這個她知道,郝寒雲是舒緣的小姑子她又只有郝寒澤這麽一個哥哥,那麽郝寒澤肯定就是舒緣的老公了。

“雲澤傳媒算是他們的夫妻店,舒緣是這家公司的臺柱,同樣是第二股東。”傅如晦接著說,“前陣子這家公司買了大規模的水軍抹黑你,網絡上一大部分的負面聲音都來自於他們。這次綜藝錄制,雲澤傳媒和石巖文化也有合作。不然你以為,仲春和為什麽敢做小動作,他缺錢,也缺熱度,想要兩者兼得,就得舍棄一點東西,比如,和原唐的合作。”傅如晦沒答應和石巖文化合作,仲春和只能另覓投資人,他有點小聰明,但是不多。

這個楚榕沒有關註,網絡上的那些發言,不看最好,每一個賬號的背後分不清是人是鬼,很多人講話沒有邏輯,只憑腦袋裏的一根筋不明是非黑白就對他人無條件追捧或是無條件抹黑。

接下綜藝的那一刻,楚榕就知道自己多多少少會經歷這種東西,但是好在她有錢,外界的聲音再怎麽喧囂有什麽要緊?她自己不做什麽沒有底線的事就好了,其他的小事憑他們去吹毛求疵,反正隔著網絡又打不到她。

傅如晦頓了頓,“不生氣?”

“還好,”楚榕想了想,“我是覺得沒什麽,你就是因為這個生氣?”

傅如晦深深看著她:“我當然生氣。”

楚榕嘴巴張成一個圓型,“你生啥氣啊?”

傅如晦差點被她的這個反應氣笑,“氣你這個呆瓜。”

楚榕:“……”你這麽說我就不高興了喔。

“遇到什麽事第一時間要跟我講。”傅如晦嘆了口氣,“比如上次,比如這次。”

上次那場熱搜還是助理第一時間告訴他的,這次也是因為他自己撞見的。

楚榕不以為意,看傅如晦有點嚴肅的表情她支吾道:“其實,這都不算什麽大事。”在楚榕看來真沒什麽,她沒想到傅如晦這麽介意。

“你就是因為這個,呃,因為我,才出手對雲澤傳媒做了些什麽不為外人道也的事嗎?”

楚榕形容的磕磕巴巴,她其實很好奇,傅如晦幹了什麽才能讓郝寒澤親自上門道歉,還拿出什麽股份轉讓協議,這不是明晃晃給傅如晦送錢嗎?

可是傅如晦又不缺錢,那個股份到底有什麽用,郝寒澤才覺得那東西能打動傅如晦。

“什麽不足為外人道也。”傅如晦好笑道,“瞎說什麽。”

楚榕攤攤手,“這不都是商場的手段嗎?我又不能說的太明白。”怪陰險的。

傅如晦搖搖頭,神秘道:“我沒騙你,我什麽還沒做,只是他自己心虛罷了。”他只是放出消息小小地威脅了一下,雲澤傳媒想生還是想死,就看郝寒澤怎麽做了。

可惜,他做的很不讓傅如晦滿意。

那麽他只能殺他個片甲不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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