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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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榕半夢半昏迷中, 感受到誰的手在輕輕摸她的腦袋,順著頭發滑到臉上,在她的頰邊摩挲了一小會兒, 那只手才緩慢地抽離。

她想睜開眼睛,沈重的眼皮像是灌了鉛, 怎麽掀也掀不開。腦子裏全是夢的碎片,楚榕分不清誰是誰, 那只手又碰到她的臉,羽毛似的在她臉上輕輕拂過, 楚榕被摸的舒服, 是徹底睜不開眼睛了。她雖然睡得沈,但是身體還是感受到環境的轉換,從一個不太舒服的地方轉移到比較舒服的地方再到超級舒適的地方, 她僵硬緊繃的四肢逐漸放松, 呼吸都均勻了許多。

一覺不知道多久的夢醒來, 楚榕渾身的骨頭都酥了。

她在柔軟舒適的床上翻了翻身子, 懶洋洋地睜開了眼睛。

嗯?柔軟?

楚榕混混沌沌的腦子突然靈光了, 床怎麽可能柔軟?

她那小出租房床板可是很硬的呀!

楚榕猛地坐起身來,看了看偌大的房間,有點熟悉的陳設又讓她沈重的腦袋想起來了點什麽。

哦,她穿書了來著,穿到了一個有錢人身上。

直到這些天發生的事如潮水一般撲上來,楚榕終於原原本本地想起了她經歷的所有事,每一天都發生了一件又一件需要她打起全部精神應付的事,楚榕昏睡兩天, 既是生病也是休息, 一休息完, 楚榕感覺自己魂都快睡飛了。

她不是參加綜藝來著嗎?

怎麽眼睛一閉一睜,她就回到傅家了?

屋內的陳設就是傅家別墅三樓臥室,楚榕下意識想找手機,一摸床頭,沒找到。

她怎麽回來的?難道她其實沒有去參加綜藝?

明明記得去了山村,走山路、撈魚,都歷歷在目。但是撈完魚之後為什麽會回到傅家,她完全回憶不起來。

楚榕敲了敲自己的腦殼,從床上下去,打算去看看傅年傅餘回來沒有。

其實她心裏有個不好的猜測,她懷疑自己被穿到什麽奇怪的地方了,因為從她穿過來之後,劇情和原著中的發展大不相同,楚榕想到自己看過的文裏一些‘矯正劇情’的設定,不得不聯想到自己是不是被‘矯正’到劇情應當發展的方向了。

虛軟無力的兩只腳踩到地上,楚榕差點直接跪下去。

她跺了跺腳,往外走了兩步。

“媽媽,你醒了啊!”

楚榕擡起頭,目光裏是不加掩飾的驚喜。

小魚還有年年!他們還叫她媽媽,劇情應該沒有像她想的那樣自動矯正。

楚榕松了口氣,腳一軟扶著欄桿坐在地上。

看來是她自己做夢做魔怔了,這兩天的夢裏總是自己親手將傅年傅餘逼得去世的場景,一個夢接著一個夢,全然是對楚榕心態的一種巨大挑戰,她真怕自己一睜眼就回到劇情裏最糟糕的時刻。

“媽媽,你是不是餓了呀?蕓姨做好了飯,我和哥哥上來看媽媽醒了沒有的。”傅餘過來熊撲到楚榕懷裏,“媽媽我好想你!”

傅年看著癱坐在地上的楚榕,語氣擔憂:“你怎麽了?頭上好多汗。”

楚榕遲鈍了摸了摸額頭,果然,不知不覺出來一層薄汗。

剛剛心裏有多緊張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沒事,就是有點熱。”楚榕撫了撫心口,試圖讓砰砰直跳的心臟平覆一點。

“熱?”傅年蹙眉,他走來摸了摸楚榕的額頭,“燒退了,還是很熱嗎?”

“嗯?”楚榕有點詫異,“我發燒了?”

傅年比她更詫異,“你不記得了?昨天一早就燒的很厲害,睡了兩天一夜了。”

請來的醫生都說再多燒幾天人就燒傻了,傅年一陣後怕。

還好爸爸來的及時,不然鄉村衛生所的那個條件,真不能保證人能痊愈。

原來是因為發燒啊。楚榕徹底放下心來,不是因為劇情的力量就好。

“可能睡得太久了。”楚榕苦笑,“睡兩天,誰能不迷糊。”

“餓了嗎?蕓姨專門做了粥,下去吃還是端到房間裏吃?”傅年扶起坐在地上的楚榕,順便囑咐了一句,“要穿鞋,不然會加重感冒。”

總感覺年年變得溫柔了不少,楚榕因為傅年這體貼入微的關心有些迷迷瞪瞪的,之前的年年聽話是聽話,但神情和聲音總是帶著點防備的,像只沒有完全放下警惕的小刺猬。現在的年年就像是收起了利爪的貓,願意把肚皮敞開給你玩的那種。

楚榕很欣慰,被崽崽這麽關心的感覺可真好,自己崽果然是世界上最溫柔的崽。

“下去吃吧。”在臥室吃一股味兒。

“好。”傅年進屋幫楚榕拿出拖鞋,“穿上吧。”

楚榕非常配合地穿上毛茸茸拖鞋,“這是從哪裏弄出來的拖鞋,七八月份穿這麽厚的鞋子不太合時宜吧。”

“保暖。”傅年簡潔道,“等感冒好了再穿涼拖鞋。”

“哦。”楚榕也不覺得熱,身上也確實有點發冷。

“對了年年,咱們不是在錄綜藝嗎?”楚榕一邊走一邊問,“我沒記錯的話,咱們才錄一天吧?”

傅年嗯了一聲,“你發了兩天燒。”

“……應該是前一天抓魚著涼了。”她晚上還出去溜達了會兒。

晚上溫差還是有點大,房子又那麽漏風,楚榕集所有debuff於一身,想不生病都難。

“所以節目直接就結束了?節目組把咱們打包回來了?”那這次的片酬節目組還會給嗎?楚榕有點肉疼,這算是病假吧,節目組能帶薪休假嗎?

到一樓,傅年答:“結束了。”這個節目組是結束了,不是這一期,是永久性。

楚榕以為傅年是默認他們被節目組送回來的,“發燒發的真不是時候。”一會兒問問仲春和吧,非要說的話,她發燒節目組也有責任,要不是節目組那麽沒下限,又是下河捉魚又是屋頂漏風的,她這個從小打大不生病的人也不會發燒,還燒那麽久。

“又不是你的錯。”傅年拉著楚榕坐到餐椅上,年紀不大的他已經提前感受到社會上一些令人厭惡的人和事了。

楚榕這次活生生的教訓也算是給他上了一課,不是對所有人都要那麽禮貌好脾氣的,就像爸爸說的那樣,人不能鋒芒畢露,但絕對不能沒有鋒芒。

“我只是心疼我工資。”楚榕撐著臉嘆氣,掙錢果然沒有她想象的那麽簡單,五百萬也不是伸伸手就能拿到的。

傅年仿佛看出來她在想什麽,“節目組的人很過分。”

蕓嫂端上來一鍋玉米青菜粥,還有一碟子蒸南瓜、清炒油麥菜、菠菜燉排骨、雞蛋豆腐羹,全是比較清淡但是能補充維生素和蛋白質的,適合楚榕吃。

傅年傅餘也不挑,和楚榕同吃這些有點清淡的菜。

蕓嫂做的菜已經很好吃了,只是楚榕嘴裏沒味道,吃什麽都覺得味同嚼蠟:“綜藝就是這樣,喜歡惡搞。”

“你生病的時候,他們沒有來過。”傅年把雞蛋羹推給楚榕,“醫生阿姨治不好,如果不是爸爸來,你會生很嚴重的病。”

蘇影也叔叔說再多燒一天,這腦袋就爆炸了。

那個生動到有些恐怖的比喻嚇到了傅年,也嚇到了傅如晦。

醒來之後楚榕的反射弧就有點長,傅年說的兩句話像是在空中轉了個彎才進到楚榕的耳朵裏。

她舀了一勺蛋羹,還沒餵到嘴巴裏,整個人忽然楞住:

“誰來?”

“誰爸爸?”

“你爸爸來了?”

夜色靜謐,傅如晦正在和人應酬。說是應酬,用‘敘舊’更為恰當。

“你為什麽在善省。”

面對一桌子的西餐,傅如晦沒有一點胃口,他手裏的車鑰匙沒放下過,一副隨時準備走的姿勢。

回到家裏,傅如晦還沒來得及坐下,蘇影也就把他拉出來,傅如晦正好有問題要問,就隨便找了家店,打算和蘇影也聊十分鐘。

善省就是岐巴坡所在的省份。離蘇影也上班的醫院跨了好幾個大省,傅如晦根本不覺得蘇影也會那麽恰好到這裏出差,再說岐巴坡還是在那麽一個輾轉偏僻的地方。

他和蘇影也做了幾年的同學,還算是比較了解他,蘇影也家世不錯,心氣傲,不可能無緣無故到這種條件的地方來。

蘇影也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根煙,他聳聳肩:“出差啊。你呢,不是在國外忙嗎?怎麽轉眼不見,就跑到這兒了?”

傅如晦看了一眼蘇影也手上燃了一半的煙,猩紅的煙頭被吞噬,留下焦黑的痕跡。

蘇影也不肯跟他坦白,傅如晦也沒有逼問的意思,但是一問換一問,傅如晦也不會回答蘇影也的問題。

“什麽時候開始抽煙了。”

蘇影也吹了吹落在手指上的煙灰,沒所謂地撣掉了煙頭的一截灰,“隨便點一支,馬上滅了。”

“店內不讓抽。”傅如晦擡擡下巴,示意蘇影也自己看看墻上的標識。

蘇影也瞇眼笑笑,把煙掐滅。

“我還有事,今天謝謝你。”傅如晦拿上外套,不欲多留,“改天請你吃飯。”

蘇影也笑道:“傅總這麽見外?好歹這麽多年交情了,這次也是順路。”

傅如晦勾唇,“順這麽巧的路,難為你。不謝不行。”

“就這麽急著去看你媳婦兒?這桌子菜還是我提前預訂的,你坐下還沒五分鐘就走,太不給我面子了吧?”

“所以說,改天請你吃飯。”

蘇影也靠在椅背上,看著傅如晦從自己旁邊走過,“你們倆的感情什麽時候這麽深了?我們冰山一樣的傅高材生,不是從來不動凡心嗎?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隨便娶個女人就過了呢。”

傅如晦腳步微微一頓,“我不會隨便結婚。”

婚姻在他看來,是非常慎重的事,不可能存在‘隨便’一說。

蘇影也玩味一笑,“那就是老婆太迷人咯。”

“上次你不是見過?”傅如晦瞥了他一眼,“醫生還是少喝點酒吧。”

說完,傅如晦整理整理西裝下擺,結了帳離開。

蘇影也遞到嘴邊的酒杯停了停,傅如晦走後他不服氣地喝了滿滿一大口,“醫生怎麽就要少喝點了。”

“沒人情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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