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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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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忘了有多久沒睡過這麽香甜的一覺,傅年醒來時,竟然對楚榕的床產生了一絲眷戀。如果醒來後要面臨數不清的折磨和挫折,傅年情願在陽光裏睡到永遠。

傅餘比傅年醒得早,因為看到傅年還在睡,傅餘沒有發出聲音,安安靜靜地貼在傅年旁邊,眼睛滴溜溜地觀察著這個房間。這是媽媽的房間,從前媽媽不讓他們進來的,更不要說睡在媽媽的床上了。被軟軟的被子包裹住的感覺,就像是在棉花糖裏睡覺一樣。

傅餘看到傅年睜開了眼睛,便湊上去軟軟地道:“哥哥,你醒啦。”

傅年揉了揉眼睛,“嗯。”

傅餘撲到傅年身上蹭啊蹭,“哥哥你好香啊。”

傅年的確很香,但是傅餘身上就沒那麽好聞了。傅年微微皺了皺眉,楚榕會讓弟弟也洗個澡嗎?

“醒了?剛好,我正要叫你們起來吃飯。”臥室門被打開一個口,楚榕靠在門口淡淡出聲,混在一起的兩兄弟動作一滯,齊刷刷擡頭看去。

楚榕手上還拿著兩套衣服,“換個衣服再下樓。”

她走過去將衣服放在床尾,“會自己換衣服嗎?”

“不會……”傅年沒出聲,傅餘老老實實地搖頭,黑葡萄一般的眼睛水汪汪的,萌的楚榕心肝兒都化成一攤水了。

“那媽媽幫小魚穿?”楚榕忍不住撓了撓傅餘的下巴,嗯,很瘦,但是好嫩。

“我幫會他的。”傅年先一步捂住傅餘的嘴巴,低著頭也不看楚榕的神色,“穿好了我們就下來。”

這家夥,防備心還是這麽強。楚榕略有失望地收回手,“那你來吧。我在門外等你們。”

楚榕出去後,傅年松開手,獲得言語自由的傅餘問:“哥哥,你為什麽不讓我說話呀?”

傅年幫傅餘把身上的舊衣服脫下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自己穿褲子。”

“噢。”傅餘馬上就忘了自己想問的問題,專心致志地和褲子搏鬥。

等傅年把衣服換好,傅餘的褲子也穿好了。兩個從床上滑下去,門外楚榕果然還在等他們。

“媽媽,”傅餘小聲叫了一聲,“我和哥哥穿好了。”

楚榕滿意點頭,不吝誇獎道:“年年和小魚真棒。”

傅餘一聽好話就飄飄欲仙,他是個記吃不記打的性格,楚榕對他好一點,他就能瞬間忘記楚榕之前所做的一切,今天楚榕又給吃又給穿,還誇獎他,傅餘高興地抿嘴直笑,小臉蛋紅彤彤的,又害羞又驕傲地擡了擡下巴。

傅年輕飄飄地看了看傅餘那副不值錢的樣兒,只能自己默默地提高了警惕。

“媽媽抱小魚下樓吃飯好不好?”傅年是個自己有主意的早熟小孩,是不可能跟楚榕撒嬌賣萌的,但是傅餘就不一樣了,這小家夥不僅長得可愛,說話還奶聲奶氣的,楚榕被萌的一臉鼻血。

“坐電梯。”傅年拉住傅餘的手,“可以嗎?”臨了,他還知道擡頭問問楚榕的意見。

“年年,”楚榕蹲下來和傅年平視,“這個家裏的任何事,你和小魚都可以做主。包括坐電梯,但絕不限於坐電梯。”

傅年不得不承認,楚榕認真的神情和堅定的語氣真的險些迷惑到他,但是傅年不像傅餘,能被楚榕的花言巧語騙過去,他撇開眼神,什麽也沒說,徑直拉著傅餘走向電梯。

楚榕站起來跟在他們身後,失笑著搖搖頭,算啦,小孩心防重,但也不是真的嚴絲合縫,還得一步一步慢慢來。

一樓飯廳,蕓嫂已經把午飯擺好了。

四菜兩湯,雙鮮拌青筍、鮮果咕咾肉、銀杏炒雞丁、苦瓜煎蛋、南瓜羹還有荸薺冬瓜湯。

還沒走近,香味兒就已經飄到人鼻子裏了,傅餘哇了一聲,“好香啊!”

傅年盯著飯桌,也悄悄地咽了口口水。

楚榕註意到傅年的小動作,偷偷笑了,再怎麽成熟,也不過是一個六歲的小孩子啊。

“先洗手。”楚榕帶頭去衛生間,當著傅年傅餘的面好好示範了一下香皂洗手,“要像媽媽這樣洗手,才能洗的幹凈,知道嗎?”

心早就飛到外面那一桌菜上面的傅餘被楚榕捏扁搓圓,小手被打滿了泡泡,楚榕玩的不亦樂乎。

傅年默默看著楚榕借著幫傅餘洗手的理由,翻來覆去地把傅年的爪爪在手裏把玩,他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把話咽下來了。

算了,反正傅餘看起來還挺開心的。

洗好手,傅餘雀躍地跑出去,迫不及待地爬上餐椅,等待著楚榕一聲令下,就可以吃飯了。

楚榕和傅年分別落座,眼見傅餘眼巴巴地看著自己,楚榕笑了笑,“想吃就吃,不用等別人給口令,知道嗎?你們是這個家的小主人,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她拿著筷子給傅餘夾了菜,“小魚不是跟蕓嫂說你想吃肉嗎?嘗嘗好不好吃。”

傅餘被色澤鮮艷的肉塊吸引了目光,他拿起兒童版筷子大快朵頤,小嘴吃的油光光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好吃啊!蕓姨做的飯真好吃!”

蕓嫂站在旁邊,臉上掛著微妙的笑容,“啊,小少爺喜歡就好。”

傅年端起自己的那碗飯,猶豫一會兒,才慢吞吞地將筷子伸向那盤子雙鮮拌青筍,這道菜是用蜇皮和蝦仁拌的筍絲,一直默默觀察傅年的楚榕發現原來他喜歡吃蝦。鮮嫩的蝦仁入口的一刻,肉眼可見地,傅年漆黑的眼瞳仿佛被人點亮了高光,他又伸手夾了幾塊蝦肉,不難看出,傅年真的很喜歡吃蝦。

楚榕暗暗記下傅年的喜好,這小酷男在書中可是出了名的挑食,她要把傅年養胖,以後做飯得多留心。

相比之下,傅餘得口味就沒有傅年那麽挑剔了,小吃貨幾乎什麽都愛吃,桌上的菜都被他雨露均沾了,他吭哧吭哧吃完兩碗飯,最後還喝了一碗冬瓜湯。荸薺甘甜爽滑,豬肉肉質緊致,冬瓜軟糯清香,整個湯的味道鹹鮮軟嫩,要不是楚榕攔著,傅餘還要再喝兩碗。

“好了,不要一次性吃太多,忘了早上剛剛撐吐啦?”楚榕點了點傅餘的鼻子,“想喝的話晚上再喝。”

傅餘丟下碗,也確實是有些撐到了。楚榕不禁慶幸,還好她讓蕓嫂專門給傅年傅餘換了兒童小碗,不然照傅餘這有多少吃多少的勁兒,非得把肚皮吃破不可。

兩個小家夥吃完東西就癱在了椅子上,摸著圓滾滾的肚皮,皆是一臉滿足。

蕓嫂去收拾餐桌了,楚榕坐在客廳地板上,朝兩個小朋友招了招手。

“年年,小魚,過來。”

傅年直起身子,“做什麽。”

傅餘聽話地爬下椅子,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了。

“一起玩個游戲呀。”楚榕笑瞇瞇道,“是IS的新款模型,今天上午才出的,這是店裏最後一款了哦。”

正襟危坐的傅年身體一僵,他慢慢扭過頭,將視線定格在楚榕手上的長方體紙盒上,楚榕輕輕晃動紙盒,傅年的目光也就跟著紙盒移動。

楚榕憋笑看著傅年不自覺地一步一步朝她走來,期間他的目光死死地黏在楚榕手上的紙盒子上,像磁鐵遇見了吸鐵石。楚榕當然知道這是什麽原因,IS公司專做飛機模型的,他家的模型細節滿滿、質量過硬、品質絕倫,是廣大航空飛機發燒友的命門,關鍵是他家每一款產品都限量,特別難搶,楚榕也是因為“作弊”知道今天剛好有上新,她早飯之後就讓傅家的司機師傅去排隊買模型了。

毫無疑問,傅年小小年紀也是IS的忠實粉絲,他的房間裏就有不少IS的限量模型,只是近三個月的新品因為楚榕一直控制傅年的零花錢,他已經很久沒有買到IS的新品了。

楚榕將紙盒遞給傅年,他當場就激動地差點跳起來,在楚榕說“年年不謝謝媽媽嗎”的時候,傅年迷迷糊糊地就說出來了,“謝謝。”

雖然還是沒有叫她媽媽,但是楚榕感到很滿足,這也算是一個小小的進步吧,又找到了一個打好關系的突破口。

楚榕像是專門誘惑單純小孩的魔鬼,讓傅年心甘情願地就進入了她的圈套。

晚上睡覺,因為傅年傅餘的房間還在整理,楚榕讓他們繼續睡在她房間。傅年激動的心情雖然平覆不少,但他晚上還是忍不住抱著自己花了一下午拼好的模型睡了。這是他的寶藏,在誰那裏他都不放心。

楚榕看著傅年傅餘睡著,拿了枕頭打算找間客房睡,誰知道一個能睡的客房都沒有。

她這才想起來,原著裏楚榕不讓傅年傅餘睡個好覺,把他們的房間給拆的七零八落,就讓他們睡在五樓上的閣樓裏,為了防止傅年傅餘偷偷去客房睡,她還叫人把家裏十幾間客房的床給扔了。

看著家徒四壁的客房,楚榕表示:原主腦子有疾,真的。

無奈,楚榕只能去客廳裏睡覺了,還好沙發夠大,當張單人床也沒問題。

她躺靠在沙發扶手上,拿著原主的手機打算瀏覽一下上面的記錄,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有用的信息,結果楚榕剛點開微信,一個電話就打來了,楚榕手指正好點在接聽的位置,一秒都沒耽擱,給接起來了。

一張帥氣逼人的俊顏出現在手機屏幕上,離手機只有一個巴掌距離的楚榕直直地和屏幕裏的男人對上了眼。

“呃……”楚榕下意識想把手機拿遠,但屏幕另一頭的男人更快她一步,填滿整個屏幕的俊臉一下後退到只有指尖大小,楚榕竟從他面無表情的臉上看出來一絲尷尬。

哎,果然,連傅如晦這樣級別的大人物,在和人臉湊這麽近的時候也會尷尬,而且另一個人還是鼻孔懟鏡頭、雙下巴占半屏的狀態。

楚榕蓋在薄毯下的腳趾頭緊緊蜷縮在一起,要是她的腳掌在地面上,她高低得摳一套芭比夢幻城堡出來。

“晚上好啊,老公。”楚榕機械地扯起嘴角,僵硬地笑著跟鏡頭另一端的傅如晦打了個招呼。

說完她就被自己古怪的腔調和肉麻的稱呼給雷的腳趾頭狂縮,救命,她為什麽要叫老公,雖然原著裏楚榕是這樣叫的沒錯,但是就算她叫傅如晦的名字也沒什麽關系吧?

這良久的沈默啊讓楚榕本就窘迫的心境又窘迫了一百倍。

然而可喜可賀的是,楚榕竟在離鏡頭十萬八千裏遠的傅如晦波瀾不驚的臉上,敏銳地找到了和自己同款的僵硬與社死。

哦,原來他也不喜歡老公這個稱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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