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56藥石可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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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慮,你比我年輕兩歲,是不是嫌我老了?”宮宴結束,我和她回了朝鳳宮。

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想也不想的就回答:“怎麽會?三歲一個代溝,我們連一個代溝都沒有呢。你要是老了,那我也是老東西。”

劉月盈垂下眼睛讓人看不清神情:“月華比我小五歲,如今二十,剛好是風華正茂的年紀。”

她在糾結劉月華?定是今晚長公主與我咬耳朵被她看見了,弄得現在滿屋醋味。

“我倒覺得,陛下二十五才是風華正茂。”

“那,過了二十五就不行了?”

“……哪有!”大腦飛速的思考,趕緊繼續說:“誰都比不過女皇陛下,時間這種東西欺軟怕硬,無法給你留下痕跡。陛下現在的容貌,和我第一次見你時一樣美,沒有一點改變。我很好奇,陛下有什麽駐顏妙方,教教我可好?”

她被我哄的笑出聲,一把推開我:“就你嘴貧。”

除了我,還有誰敢在她面前貧嘴?早就被冰霜凍的冷汗直冒,兩股戰戰。

龍床外的火盆燒的很旺。皇帝冬天這樣怕冷,還好我夠暖和,能給她焐一焐。

劉月盈倚在我身上,被我抱得很舒服,懶懶開口:“今晚的宮宴,那些節目可好看?”

“好看。”

“最喜歡哪個?”

唔,我當時酒有點上頭,只聽了劉月華的碎碎念,哪有認真看。她突然這樣問,我仔細回想了劉月華說的那些舞女的服裝水袖,於是回答:“樂坊與舞坊合作的那個,長袖善舞。”

“怎麽喜歡了呢?”她語氣柔和的很,讓我覺得就是在隨意的聊天。

“舞女們的足鏈非常精致,上面的銀鈴鐺一直作響,在那麽小的圓柱上也能身輕如燕,可見功夫了得。”

她似是倦了,閉上眼睛,語氣還是緩緩:“是嗎,那朕就把那些舞女的腳全部砍了。”

什麽?!她用這樣溫柔語氣,說出這樣嚇人的話!

過了年之後無甚大事,劉月盈突然派遣長公主去金城體察民情。她說長公主在金城期間,必須拿出一個針砭時弊的改革方案出來,否則不許回京。

劉月華聽了這個消息,欲哭無淚的望著我,想讓我幫她求求情。這怎麽可能?我裝作沒看見。

於是長公主淚眼婆娑的啟程了。

誰讓劉月華在今年除夕宮宴上讓皇帝心情不爽利,牽連著我也被坑,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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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月盈近來有點咳嗽。

天嘉七年,如果歷史沒有被改變,掰著手指頭數數,離她……還有六年。

我知道她身體一直不是太好,所以她突然的咳嗽讓我心慌慌,非常不踏實。

這歷史被我改變了多少,會是怎樣的走向,全都是未知。但是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我一定要把所有不確定的因素全部扼殺在搖籃之中。所以,我要給她好好調養身體。

派遣盛卿樓去尋到了江湖上最負盛名的神醫,穆蝶至。她一開始不太願意幫皇族,後來聽說盛卿樓這個江湖組織的建立竟然有沙鈺的參與,這才同意。

那個風騷女人在江湖上可真是來去瀟灑如風,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她與沙鈺曾經有個人情往來,我不太清楚,總之她說,就當是還個人情,於是搭乘了來榮城的馬車。

“月盈,你聽過穆蝶至嗎?”

她瞇起眼睛思索了一番,回答道:“可是江湖武林中,神農氏後裔的親傳弟子穆蝶至?”

“對,就是她。你都咳了半個月了,太醫開的藥看來也沒什麽用處;我尋了穆神醫來京城,你可願意讓她給你診治?”

“先斬後奏,”她嗔怪的看我一眼,“你既然都把人請過來了,見一面也無妨。”

我是在外宮宮殿裏間的穆蝶至。她略施粉黛,長發挽在腦後紮了個低髻,看上去像久居深閨的大小姐。

她看見我,放下手裏的醫箱,輕聲問:“你就是陽縷嗎?”

她的聲音溫暖柔和,像春天暖陽剛好遇上碧綠的楊柳,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

“是我,穆神醫能夠破例前來京城,陽縷感激不盡!”

她又笑出聲,笑聲像銀鈴。

“破例不是因為你喲,是看在小鈺的面子上。沒有想到她竟然和大興朝廷的人認識,還幫你建盛卿樓?”

……她管那個老妖婆叫小鈺?突然覺得穆蝶至沒有那麽溫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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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給劉月盈把了脈,又問了許多生活習慣、膳食忌口等等,低下頭寫藥方。

“皇帝體寒過甚,似是祛除不了,只能壓制。”她飛快的寫出兩張方子,交給一旁的太醫查看,接著說:“這兩張方子俱為陽性補氣,從今日起吃第一張,連續吃一個月;從第二個月開始服用第二張方子,第三個月換成隔一天服一次,第四個月隔七天服一次,再之後就維持第四個月的用量。堅持喝就好。”

“如此,寒邪不易發作,那些因為寒邪引起的壞毛病就不會出來了。”

翩秋聽見這話,大喜過望,連忙問:“神醫此話當真?”

“怎麽敢愚弄聖上,只不過還有兩條,一是熏香的劑量少用些,不能一晚上燃兩個晚上的量;二是,皇帝夏天喜食西瓜,切不要冰鎮。”

“好,奴才記下了。”翩秋連忙點頭。

我們從內間裏出來,走到朝鳳宮的小廚房,穆蝶至突然對著翩秋說:“還有些事情,我要單獨與陽丞相交代。”

翩秋短暫一楞,隨即想起來我還有另一重身份。這太過私密,旁人確實聽不得。她點點頭,讓周圍的侍女全都散了,然後自己也離去,只留下我和穆蝶至。

“陽縷,剛才我寫的那兩個方子,其實都還差一味藥。如果少了這個藥引子,藥方的作用甚微。”

“那為什麽不寫上去,是這藥很難尋嗎?”

“說是難尋,也不難尋。就是太過稀有了,所以要單獨與你說。”

“是什麽藥,我讓盛卿樓的人去找。”

“你的血。”

“什麽?”驚訝的張開嘴,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穆蝶至見我呆楞住,開口解釋道:“我給女皇把脈的時候,發現她幾乎每條經脈中都有寒氣,貫穿全身。我從醫許久,還沒遇過這種情況。”

“這麽嚴重?她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會不會是有人下藥?”問題多的像連珠炮。

“這我也不知。”穆蝶至搖搖頭:“不過這情況是體質的問題。她的體質像是天生的,隨著年紀漸長變得嚴重,不太像被人下藥。而且我混跡江湖這麽多年,也沒聽說過有什麽東西能讓人體寒至此。”她分析的認真。

“……真的不能根治嗎?”

穆蝶至嘆了口氣說:“看情況,就目前來說不能,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萬幸的是,她經脈中縈繞的寒氣不濃,所以外表顯現不出。這麽些年,太醫院經常給她開方子,都是名貴珍惜的藥材,多少也壓制住了那寒邪。”

“那我的血,為什麽能成她的藥引子?”如果對她有用,放多少都可以。

穆蝶至沒有立刻說話,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摸索一陣。

“小鈺以前和我說過,她的笨蛋堂妹是純陽之血,我原先沒往你身上想。見了你以後,發現你面紅齒白,耳廓緊實,眉眼上有顆不太明顯的痣。剛剛給你把脈,更加證實了這一點。看來,她說的笨蛋堂妹,就是你呢。”穆蝶至娓娓道來,說的話卻讓我生氣。

可惡的沙鈺,誰是她堂妹,占我便宜還嘴欠!

“如果她體內的寒邪沒有被壓制,後果會怎樣?”

“她本身就思慮過重,若是不及時喝藥,寒氣會從筋脈滲入五臟六腑,臟器逐漸衰竭。”

……如此嚴重麽,情緒低落得厲害,心神恍惚。

“不用太擔心。那兩張藥方如果沒有你這個純陽之血做引子,就都是廢紙。可你不在這兒嗎。你要記得,在這藥離煮沸還差半刻鐘的時候,滴兩滴進去。兩滴就夠了,不多,但至關重要。”

“每次喝都需要嗎?”

“對。”她點點頭,認真起來,“她這藥喝到什麽時候,你的藥引子就得用到什麽時候,長久以往,寒邪必能被壓制。說不定到最後,那陰寒就會被你的純陽之血徹底打散,不覆存在了。”

聽她這樣說,頓時覺得神清氣爽,很有希望。不過這件事兒得瞞著月盈。她那樣驕傲的性子,要是知道我用血為引,一定很不好受。

“神醫幫了我大忙,可還有一事不知如何解決——我與皇帝朝夕相處,手上若有傷口她必定能發現,這可如何是好?”

穆蝶至想了想,從藥箱裏翻出一根又短又細、頂端尖銳的管子給我。

“這小玩意算個稀罕物,是墨家千機閣做的東西,你滴血的時候把它紮進手指頭就行,不會留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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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蝶至沒在京中待多久,第二天一大早就離去了。我因為這個小風波而思考了許久。

後世只記載了淩空帝長期龍體微恙,史官們卻無從知曉這背後私密的原因——她天生寒邪作祟,隨著年歲漸長愈發嚴重。

那麽她在盛年突然駕崩,會不會是因為寒邪病的緣故,與我這個“皇夫”無關?

如果真是這樣……我是不是就可以,全心全意、毫無保留的去愛她了?

念頭一旦產生,就很快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要不,找個合適的時機,與她提這件事吧。

眼前出現了希望,一切都順理成章起來,一如除夕那晚的感覺——我離她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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