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40皆為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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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陽丞相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她明明嘴角帶笑,眼神裏寒光盡現,一把刀子沖我直射而來。

簡直讓人哭笑不得,雙手錘了錘膝蓋埋怨的對師父說:“我從沒說過這話,師父你怎麽誹謗人!”

“沒說過嗎?”師父眼睛賊溜溜的在我和劉月盈之間來回打轉,然後一拍手,特別誇張的提高音量:“好像還真不是你說的!我記岔了,是東山隔壁村的村花說的!”

……師父你還能再不靠譜一點嗎,想知道什麽直接問就是了,在皇帝面前說這種話,真是把我坑慘了。

“隔壁村村花是哪位,對陽丞相有意思?”我一口氣沒提上來。

師父連忙擺手:“沒有沒有,皇帝您放心吧。”

劉月盈終於頷首,看來是準備放過我了。她把手搭在桌子上,略前傾身子對我師父說:“陽師父,朕有些事想與你單獨聊聊。”什麽??

什麽事還要背著我?不是已經說了不對我隱瞞了嗎?結果,師父竟然同意了,與劉月盈一起去了正廳的後廂房。

呆若木雞。

晏喜將迷迷糊糊的小織橫抱起來,沖我欲言又止,最後只說了四個字:自求多福。然後便走向正寢室,似乎把皇帝留下來交給我非常的放心。

這可是你的晏府啊!一個頭兩個大。也不知道那兩位在裏面說什麽,我撐著頭在正廳百無聊賴。

她們兩人修成正果,從此之後就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晏喜和陽織都屬於活絡的性子,只不過晏狐貍是世家出身,又久居官場,揣摩人心方面是小織不可以比的,怪不得把她壓得死死呢。

今日我自作主張把劉月盈喊來,讓她好不容易晉升了內閣首輔,也算雙喜臨門。

胡思亂想了一陣,劉月盈和師父終於從後廂房出來,兩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看起來聊的挺開心。

師父作為長輩今夜留宿在晏府,明天還有回娘家的事。我本來也應該留下,但是劉月盈不由分說,拉著我直接出了府。

上馬車之後,她剛才一直保持的笑容慢慢消去,面無表情的在馬車上閉目養神。

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輕聲說:“你和師父說什麽啊,還背著我。”

“怎麽,不可以?”她閉著眼睛懶懶出聲。

“不是你說的,以後有事不瞞著我了嗎?”心裏很不安,即使他們笑著出來也總覺得她找師父說的事不簡單。

劉月盈睜開眼睛饒有興致的看我,視線在我的臉上游移。

“那陽丞相給朕分析分析,朕為什麽要說這種話?”

這,讓我突然接不上話。是啊,憑什麽呢,我有什麽資格這樣要求她——我們是什麽關系?君臣。

還有呢?

每次到這個時候,我都偃旗息鼓,瞬間不想知道他們都談了些什麽。說是走一步算一步,但如果事到臨頭,還是會產生想逃跑的沖動。

“臣不知。”三個字被一個個吐出,四周恢覆寂靜,只能聽到馬車車輪在地面上滾動摩擦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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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鳳宮。簾幕低垂,輕紗浮動。

劉月盈今天不知受了什麽刺激,一回來就忙不疊的把我按在床上,做著不可描述的的事情。

她涼薄的唇瘋狂的吻我,上下其手,比第一次還要激烈許多。

“陛下……”

“不是說了讓你喊我月盈!”她怒不可遏,伸手捏住我的耳垂往下扯。

“疼疼疼,我記住了,記住了。”

波浪翻湧,最終達到峰頂,我蜷起身子趴在床上喘氣。

劉月盈今晚,不太正常。很明顯能感覺到。

我休息片刻,她從後面摟住我,又拽著我的手去探索神秘森林。

“快些。”清冷的語氣因為我的動作而產生波瀾,沾染上不知名的誘惑,我褻瀆了她的神聖,把她一次次拉入凡塵。

等到她也躺在我懷裏喘氣,我們倆嚴絲合縫地抱在一起,她把我抱得非常緊,那一呼一吸的溫熱感撲灑在耳廓,這是她習慣性的動作——月盈喜歡這樣抱著我,把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

她逐漸喘勻了氣,依偎在我懷裏,擡頭盯著我看。我也低頭和她對視,雙目交匯。

桃花眼裏波瀾起伏,藏著許多難以理解的情緒,像一壇陳釀。那早就該說出的話被壓了許久,終於緩緩道出。

“小慮,做我的皇夫吧。”

聽見“皇夫”兩個字,腦海裏瞬間警鈴大作,渾身僵硬起來,下意識地推開她,嘴巴比思維還要快上許多。

“不要!”頭搖得像撥浪鼓。

劉月盈極其安靜的冷眼看著我做了一系列慌亂的動作。我坐在床上雙腿彎曲,勾著後背雙臂抱住雙腿,頭埋在手臂裏,做出一個完全防禦的姿勢。

“為什麽不要,你難道不想和晏喜她們一樣嗎?光明正大名正言順的在一起,不用再躲躲藏藏避人耳目。”

我只是搖頭,一句話也說不出,心裏深埋了許久的可怕的情緒被狠狠的撕扯出來,無限的恐懼接踵而至,沈甸甸的讓人喘不過氣。那是無數個噩夢被驚醒時的心驚肉跳,太害怕了,擔心重蹈覆轍,擔心她被我傷害,擔心她太早離開這個世界。

這是她的大興啊!

“為什麽不要,回答朕!”冰冷的聲音混雜著怒氣,我被這聲音嚇得猛的擡起頭,看到的卻是一張非常冷靜、非常淡然的臉。

“我,我還是覺得,想為陛下做牛做馬的分擔朝政,我不想成為後宮的一員,因為後宮不得幹政。”大腦飛快的思考,努力讓自己拼湊出一些有條理的語言,找出借口讓她相信,然後打消這個念頭。

劉月盈一聲冷笑,非常認真的回答我:“這個理由不成立。你可以作為皇夫攝政,朕允了,沒有人敢反對。你不用再每天早上偷摸著從偏門出去,沿著宮墻繞一圈再去上朝,而是直接與我共乘。”

“不妥,不行,這太不合規矩了,我會背上魅惑君主的罵名的,千古臭名遠揚。”頭搖的厲害,神色也混亂不堪。

她見我神色差的出奇,滿臉的怒火逐漸熄滅,平靜地對我說:“小慮,你這麽在意史書怎麽寫,後人怎麽看嗎?”她伸手撚了撚我垂下來的發梢。

“我從來不在乎,那些東西根本不是寫給當事人看的。後人怎麽說都無所謂,反正我是兩眼一閉看不到了,我現在做的每件事只求問心無愧,所以為什麽要為將來不確定的事而困擾在當下,故步自封呢?”

原來,她是這樣的通透,看的這樣明白,作繭自縛的始終只有我一人。她不在乎,她無所謂,我可是在乎的不得了,那青史上的一字一句都流著血淚,快把我逼瘋。

劉月盈見我顫抖的厲害不發一言,繼續用清冷卻舒緩的嗓音說服我:“你當上皇夫,我自然什麽體己話都與你說,再不會對你有隱瞞;胡中立那些鬥筲之輩也不敢對你做造次的事。而且,除夕晚宴你可以坐在……”

“你別逼我了好不好,我不願意!”猛的打斷沖她吼,眼淚水又要出來了,吸了吸鼻子忍住繼續說:“陛下,我覺得名分沒有那麽重要,我不在乎,您收回成命好不好,算我求你了,不要問我原因,不要……”眼眶被憋的通紅,那些屬於我本身的記憶席卷而來。

都是些可怕、殘忍的回憶,我在那種窒息的環境裏找不到出口與光明,精神錯亂,心理扭曲,沒有道德與是非,滿腦子都是聖祖帝、淩空帝——是我面前這個帶著溫度和香氣的女人。

擔心歷史的悲劇重新上演有什麽錯,想讓她活的更長久有什麽錯?頭皮開始發麻,心臟一點點滲出寒冷的氣息,牽動著四肢冰涼。

劉月盈是何等靈敏聰穎,她看到我極端的反常的舉動和神情,比在議事廳更甚,當下停止了言語,默默註視著我。

長夜漫漫幾時徹,不是彈指剎那,是寸陰若歲。時間仿若凝固靜止,她風平浪靜的臉上沒有一點裂痕。

不知過了幾個世紀,劉月盈結束了凝視,轉頭短嘆,緩緩開口。

“知道了,不強迫你,就當沒說過罷。”她的睫毛撲閃幾下,被床外的燭火照著,在帷幕上留下長長的陰翳。

我不知道她風平浪靜的面龐之下,掀起了何等的驚濤駭浪。那是狂風驟雨般的巨濤,只不過被她強大的心智所鎮壓。就算能知道恐怕也沒用,源於靈魂本身的恐懼已經喧囂暴躁得將我淹沒。

劉月盈掀起被子搭在我們身上,吹滅了床外流了很長燭淚的龍鳳紅蠟,側身睡去,只留給我一個後腦勺。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睡在我懷裏。

可是這般漫長而殘忍的夜晚,誰又能安然入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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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東西變質的很厲害,一夜之間就不一樣了。比如,我進不去她的寢宮,拿著金牌也不行。

這是一件憂喜參半的事,雖然心臟會隱隱作痛,但是莫名覺得安心。

我穿越來這裏的最根本的目的,就是改變歷史。如果淩空帝能夠逐漸消除對我的愛,那麽她就真的沒有弱點了,這樣完美無缺的帝王,一定可以長命百歲。

說不定,我還能看到她兒孫滿堂,不給劉月華那個家夥撿便宜。光是這麽想著,鼻子就酸澀的不行,眼圈又紅起來。

劉月盈對我的疏遠很明顯,幾個月來,除了上朝我再也沒見過她,在宮裏也只是做著日常政務的瑣事,比如繼續審閱運河的修建工程、關註各地糧倉的儲備。還有一件事很重要,就是江南郡的稅收。

胡中立與江南富商必定有勾結,怕是從中貪汙了不少官銀。當初被劉月盈處死抄家的前任工部尚書曾銘,就是把這個事做得太明目張膽,不把皇家放在眼裏。所以胡中立和曾銘這兩人,暗中少不了聯系。

如果曾銘的死和我鑄錢有千絲萬縷的關系,那麽胡中立對我恨之入骨也就說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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