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32回程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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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來回路程上有時間耽擱,在大年初六的時候,我們就離開東山往榮城趕了。

今年這個年在東山過的真是輕松和安逸,師父的手藝一如既往的好,除了要看晏喜陽織卿卿我我之外,都有點不想走了。

只是想想而已,朝堂上還有許多事要我這個右丞相做。

不過在離開的時候,沙鈺非要和我們一道同行,說也想去榮城看看。連師父都有點奇怪,因為她這人平素懶懶的,對什麽都不太上心,突然想出門遠行,世間少見。

我對沙鈺一直存著戒心,雖然答應了她的提議,不過不敢掉以輕心。

車夫駕著馬車在外頭,我們四個人坐在寬大的馬車裏無所事事。

晏喜和陽織坐在左邊,我不是很情願的和沙鈺坐在右邊。她們兩人膩歪了好一會,小織不知不覺睡著了,於是整個車內都安靜起來。

晏喜橫抱著她,也漸漸進入夢鄉。

鬼知道她們為何那樣困,反正我頭腦清醒無比,隨手從馬車後面的置物架上拿出一本書靜靜閱讀起來。

氣氛一直安逸。

沙鈺這時卻從我左手邊三寸的地方慢慢挪到身邊,她光潔的肩膀在輕紗衣服裏若隱若現,離我幾乎沒有距離。

這距離太近,我不把她當朋友,難免警鈴大作,轉頭瞪她。

沙鈺見我防備的模樣,一點也不尷尬,用手擋著嘴巴,壓著嗓子和我說話。

馬車很寬敞,她聲音這樣小,打擾不到對面的兩位。

“看什麽書呢?”

“前朝帝王將相的一些記載。”

“哦,大興丞相把野史故事集當做記載來看?”

這書是我隨手拿的,根本沒看封面,猛的把書一合,上面明晃晃幾個大字《道林外史》。

還真是不可考證的話本子,在沙鈺面前丟人,尷尬的清了清嗓子。

“不過說到帝王將相,你覺得當朝聖上怎麽樣?”沙鈺沖我擠擠眼睛。

“她……”我想了想,“關你什麽事,問這個幹什麽?”

“你和我說,我就告訴你個關於她的秘密,怎麽樣?”她那三角丹鳳眼又在攝人心魂,趕緊移開視線,看向別處。

皇帝的秘密?

沙鈺有能知道我奪舍的本領,肯定會知道更多不為人知的事。正因為她這樣無所不知,才讓我畏懼和警惕。

理智告訴我這個人不可信,但她開的條件實在太誘人了。做夢都想多了解皇帝一點,可她總是什麽也不說,話少的可憐。

我和皇帝,根本不是一個段位的人,她如果有心隱藏些什麽,我掘地三尺也不可能找到。

想了半天,慢慢開口說:“我覺得皇帝是個非常有手段的人,能想的比別人更多更遠。”

“不是問這個,”她搖了搖不知從哪裏拿出的紫色羽毛扇:“這些事誰不知道。我的意思是,你覺得皇帝的性格怎麽樣?”

“……雖然很冷清,但是會關心人。而且,對我很好。”

“你當真這樣想?”

“當真。好了,你快說,是什麽秘密。”忍不住催促她。

沙鈺剛想開口,一聲冷箭破空的聲音穿過馬車的門簾,箭頭直射入車廂中,深深射進儲物架的木頭裏。

外面的兩匹馬突然發出嘶鳴,車廂亂震起來,把晏喜和陽織全部吵醒。

晏喜反應極快,抽出手裏的佩劍格擋在胸前:“有人想殺了我們?”

她眼神淩厲的看向沙鈺。

“別看我,和我沒關系。”沙鈺扇子猛的一揮,扇尖多出一排鋼針,“這次來者不善!”

更多的箭羽密密麻麻被射下,整個車廂都抖得厲害,晏喜和沙鈺拿武器掃著亂箭,陽織也抽出佩劍嚴陣以待。

只有我,不會武功。

外面的車夫很可能遭了殃,我想探頭看一眼,晏喜猛的抓回我:“不要命了!”

下一瞬,一個黑衣人闖入車廂,拿著刀狠狠沖我面門劈來。

“陽縷!”陽織大喊,千鈞一發之際,沙鈺拽著我的手腕破窗而出,對著車廂裏的人大喊:“這些人你們能解決!”

她帶著我極速飛馳,腳下禦風。我看見馬車前方不遠處快到陡峭的懸崖,而四周不下十幾個黑衣人,心裏擔心之極,“快放開我!”

沙鈺壓根不理睬我,她輕功那樣快,紗裙在空中被風猛吹的獵獵作響,露出更多潔白的部位,即使一只手抓著我也能繼續飛移。

“那些人是沖著你來的,現在我們後面還跟著高手,不跑快點你能活命?至於其餘雜碎,以她們兩個的武功不在話下。所以你還是好好擔心一下自己吧!”沙鈺抓著我,施展輕功越來越快,兩旁的景色已經變成虛影,風像狂刀一樣刮在臉上。

我知道自己得罪過許多人,可是是誰,敢這樣刺殺丞相,真當比我還權勢滔天了嗎?綁架張儀時也是這樣囂張的舉動,這番行事動作不難判斷出他們一定是一夥人。當初陷害我失策,現在想直接把我殺掉以解心頭之恨。

一個讓我疑惑的問題再次浮出水面:以皇帝親軍的水平,她的人為何這麽長時間都找不到暗中密謀的人?還是說,已經找到,卻一直不動作?

不能再胡亂想了,還是直接問她比較好。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手臂肩膀被她扯的生疼,好像都要斷掉一樣,她終於緩緩落地。

“呼,把他們甩掉了。”她撥了撥額前碎發,漫不經心的開啟丹唇。

沙鈺帶我落在一片密林裏。這裏的溫度已經冷了不少,地上還有積雪。

我驟然從馬車裏出來,厚大氅沒穿,現下冷的發抖,不停搓著雙手。看對面那個妖嬈的女人雙手抱在胸前,隨意的靠在石頭上,似乎對溫度毫無知覺。

“你武功這麽好?”終於緩過神,不知這裏是何處,就算再不信任她,現在能依靠的也只有她。否則,我會凍死在這裏。只能希望他真如師父說的那樣,不做傷天害理之事。

沙鈺手中的折扇又不見了,來去無蹤。

“那是肯定。我救你一命,丞相大人是不是要好好感激我一下?”

“我陽縷如果能出去,日後定當重謝。”一碼歸一碼,她救了我是事實。“不過,陽織晏喜她們真的沒事嗎?”

“放心吧,你不見了,她們二人就不重要了。”

冷靜下來之後,我倚著一棵樹開始思考前因後果。

之前陷害我的事,所有線索從莊稼漢身上斷了之後便不了了之,皇帝也再沒和我提過。也許是風旗軍真的找不到人了,我願意相信。

從那之後我自己處處提防,從榮城來東山的時候帶了一些護衛,一直沒有差錯,反倒是回程路上掉以輕心,被他們埋伏個正著。看來以後防範的心思要更多些。

不過,究竟是誰想置我於死地呢?大致想想便可以知道,一定是朝堂中的某些人,而且一定對我監視許久。否則怎麽會對我的行蹤如此了解。

冬天天氣冷,每日都埋伏是會凍死人的,日子算個大概便知道我一定在初六回程,要不然趕不上新年朝堂開廷。

會是誰呢?腦海裏一閃過朝堂之上的一張張面孔,李泉生、門下侍中、六部的各位尚書,戶部的、吏部的、禮部的……

和我相處多些的,也就是這些人了。我其實不太喜歡吏部尚書胡中立,他看人總是斜著眼睛,也不愛與我說話——我覺得他眼裏有駭人的肅殺,所以做官至今與他交流屈指可數。

還在思索著,沙鈺終於開口說話。

“休息好了?我們租兩匹馬,姐姐帶你抄小路回榮城。”她的腰肢扭了一下。

“幾日能到?”

“馬匹跑一天半,明日黃昏可到。”

太讓我意外了,榮城到東山,平時至少要五六天,沙鈺的輕功竟然如此厲害,省了兩三天的功夫。

“收起你那崇拜的眼神,我現在沒勁再用輕功了,要不然你今晚就能到榮城。”她一臉理所當然。不得不承認沙鈺很強大,但是講話可真欠揍。

她帶我從密林下山,在驛站買了鬥篷避寒,租馬直接往榮城趕。因為是小路,她在前我在後。看著樹木的年輪,我知曉確實在往西北走,方向沒錯。

等我隱約看到淮江的時候,知道榮城近在咫尺了。

“籲——”

沙鈺勒緊韁繩,翻身從馬上下來,然後將馬遷到樹木旁系上繩子。

“怎麽在這裏停下?”

“從這再往前走四裏地就進城了,騎馬太明顯,你又想被人追殺了?”

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將馬系在這,徒步前行。沙鈺還是沒走外面的官道,走在泥濘的鄉野小路上,那雙紅繡鞋竟然半點泥都沒沾。

“你……為何要幫我?”

沙鈺見我問的忸忸怩怩,朗聲大笑:“慮娃娃真是可愛呢,要不然,你別回宮了,與我浪跡天涯如何?”

見她笑的那麽開心,忍不住皺起眉頭,我哪有這麽好笑。

“開玩笑的啦,你可是陽大俠的徒弟,不幫你難道還能眼睜睜看著你被人殺了?”

“那你為何突然想來榮城游玩,與我們同行?”

沙鈺沒回答這個問題,嘴裏又哼上小曲,大步往前走,她長長的發絲在背後搖來搖去。

“你是不是算出來他們會埋伏我,還是說,你和他們是一夥的?”

沙鈺突然止步,轉頭看我,還是春光滿面的笑容:“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哎,陽丞相嘴上說著定當感激,現在卻又懷疑我。唉,做人真難啊~”

嗆著我說不出來話,這樣看,我還真是像個游移不定的小人。搖搖頭把瞎想的念頭打散了。

四周安靜了一會,沙鈺倏然開口:“其實呢,我想讓可愛的慮娃娃知道,劉月盈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眉頭緊緊皺起來:“這就是你說的,關於她的秘密?你怎麽能直呼她的名諱?”

“她是大興的皇帝,與我何幹?”

這句話如同炸雷一樣灌進耳朵裏,不可置信的看著她消化這句話的意思。

“你是南蠻人?”

“到底是丞相,一點就透。”

“你來大興要……”

“行了行了,到地方了。”她打斷我的逼問,不屑一顧的昂起頭。

左手邊是一座山丘,而右手邊,是漂著浮冰的淮江。

這個地方有些熟悉,一時卻想不起來是哪。

“你順著小山丘爬上去,然後自己想辦法進宮。我先行一步,去看看織娃娃她們如何。”

沙鈺沖我擺擺手,下一瞬就不見了蹤影。

我爬了大約兩炷香的時間,看到小山丘上許多光禿禿的桂花樹,瞬間想起來這是哪裏了。

【您的劉月盈即將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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