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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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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蒼穹, 浩瀚星海,璀璨而絢爛。

每一個星系, 乍一眼望去, 似乎是一個樣,仔細一看才發現其中的變化萬千。

任何語言都無法描述星海的無窮奧妙。

和上次制圖的思路一致,這依然是一副畫中畫,黑夜為幕, 無數星系矗立, 只要將目光放到茫茫星海中的那道銀光, 銀河系會自動放大。

而在無數星光匯聚的銀河之中, 你無法忽視那顆璀璨奪目的超級恒星。

只要看到太陽, 太陽系會驟然出現在眼前。

薄筱芽用無數朱砂細細描繪了那顆水藍色的行星, 前世的家鄉。

但她並沒有再細化,星海圖到此為此,除了她不會有人註意這顆藍色星球的與眾不同,大家可能會更在意氣態行星土星,或者是巨行星木星……

在距離藍色行星1600光年之外的一個地方,有一個微小的空白。

薄筱芽解開沖虛子的時間封印, 小小的黑洞出來後立即像外界散發強大吸引力, 她瞬間把畫對準小黑洞,手裏打出符道封印的法決。

片刻後,小小的黑洞無法反抗的進入星海, 被安置在那方特意為它留出的空白處, 那是距離藍星最近的黑洞, 質量約為太陽的十倍, 其名為——蓋亞。

在黑洞落入其中, 順利運轉之後, 這副符圖也正式完成。

薄筱芽松了一口氣,手中符筆放下。

那數道不放心特意過來查看的神識,也同一時間松了口氣。

就在此時,一道落雷從天空一閃而過,精準的炸開她才取出來不久的四合小院,而後朝薄筱芽……手上的符圖劈去。

半路被薄筱芽化神期自制的符箓防禦陣抵擋住。

薄筱芽:“……”她有一瞬間是茫然的,甚至懷疑自我。

該不會天道連她畫符都不讓了吧!這就有點過分了。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雷劫相繼落下,薄筱芽提筆臨空畫符懟了上去。

但僅僅是三道雷劫,之後天空的烏雲便散去,她手中的星海符圖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

薄筱芽才意識到,方才雷劫並非針對她,而是這符寶等階太高,竟是才成圖,便引來了雷劫。

這已經不是普通符寶,而是法寶級別的符圖。

法寶,是修真界裏能帶著飛升上界的最低級別寶物,法寶之下的法器,哪怕主人飛升,也只能任由其留在下界。

這等級遠遠超過她識海裏的那幅星海圖,不過她識海裏的星海圖一直在隨著她的修為增進和煉化,在不斷升級,想來有朝一日也能提升成法寶級別。

薄筱芽捧著符寶欣喜不已。

此時,數道身影出現在她面前,封禹、沖虛子、羅翰、秦老祖都過來了。

封禹欣慰道:“師妹好天資。”

這般年紀的化神雖然少了點,但不是沒有,好些宗門都有天賦異稟修行奇快之人。

上一輩裏,他師傅和碧瓊師叔被宗門奉為雙驕,就是因為他們修為之快顛覆整個修真界的認知。

但在這個年紀以化神的修為,便畫出了法寶級符圖,那就相當稀少。

可以說,只要薄筱芽中途不出意外,已經是板上釘釘的能踏入上界的修士。

便是她自己修為上不去,只要這符圖誕生靈智,器靈登天也能把她一並帶著飛升。

沖虛子看了看星海圖,確定黑洞被星海禁錮,沒介入他們談話,只安靜在一旁賞圖,羅翰跟秦老祖也是一樣。

薄筱芽道:“掌教師兄,此次去外駐守,我就不帶這幅符圖了,把星海圖留在宗門裏給各位要飛升的大能觀賞吧。”

封禹訝異:“你可知道這不是尋常符箓,乃是

法寶。”

她就這麽放在宗門裏,不怕有人捷足先登,把這圖煉化成自己的嗎?畢竟有了這圖在手,幾乎是一只腳已經踩在仙界門檻上了。

別說宗門裏不會有人幹這事,飛升對任何修士,尤其是高階大能,是無法阻攔的渴望。

他能想象消息一出,受不住誘惑的高階修士比比皆是。

薄筱芽肯定道:“我自己畫的,還幫它擋了雷劫,能不知道這是法寶嗎?只是我現在的修為,拿著它也發揮不了最大用處,還不如先讓能用到的人觀圖領悟。”

這星海圖蘊含無數奧秘,宇宙的真實形貌,世界的起源與發展,為什麽星球上能誕生生命……

只要高階修士們好好觀圖,總能悟出點什麽。

畢竟她也受了宗門庇護,就算回報宗門吧。

薄筱芽也不是全然無私,而是這圖在她手裏,現階段是真的用處不大,她頂多拿圖當殺器,可以她現在的能力,少有遇上需要出動這副星海圖的時候。

且這圖對‘悟’的重要性遠遠大過於威懾力,只用它對敵太埋沒了。

她也是隨著修為增長慢慢發現,雖然知道的多讓她很多想法能夠脫離修真界的套路,畫出不同尋常的符圖來。

但有時候知道的太多也不好,就像這星海,這是她前世的認知,她只能感悟到人與自然宇宙的關系,體悟到自身的渺小,其他方面的領悟沒有多少。

因為她幼年時已經有宇宙、星系的概念和認知。

與其留在手裏落灰,還不如先讓那些沒有觀察過宇宙,只差一點機緣的大能們,在這圖上試試能不能尋找飛升的奧秘。

聽她這麽一說,封禹也沒再拒絕,他拿著圖道:“放心,我以掌教名義擔保,等你回來的時候,這圖必然完好無整。”

身為掌門,他也希望宗門裏那些活了很久,偏偏離飛升就差一點的大能,能有個好結果。

但活了這麽久,眼看著壽命即將終結,真不能保證他們心性不會變。

所以封禹決定,親自看守這副星海圖,就放在……就放在他已經飛升的師傅的人象圖旁邊好了,想來在師傅眼皮底下,他們能安分一點。

這事就這麽決定。

等星海圖安置好,薄筱芽丹田內靈氣也恢覆了,這幅符圖榨幹了她體內靈氣,她出門駐紮的事也提上日常。

“雄洲大陸大部分地方被修士們開發的差不多,靈脈被移到山脈之中……”

薄筱芽這才知道,不是雄洲大陸的山脈都長在山上,地勢越高的地方,勢力越龐大。

而是修士們喜歡住離天空更近的地方,特地把平原地區的靈脈挪到山脈裏。

至於生活在平原地區的普通人生活的地方沒什麽靈氣,且可能一生都遇不到修士這些事麽……就不能深思啊。

封禹指著輿圖:“你是化神修為,駐紮的地方在大陸另一面,還在探索的區域。”

金丹、元嬰還有機會被派遣到底下和平安定的地域,化神既派出去,自然要物盡其用。

“現有兩處,一處是有人在山峰中部發現一個洞穴,裏邊別有洞天,另一處是雄洲邊緣之處的沿海地域。”

可以理解為整個雄洲大陸是一座巨大山脈,平原地區住著普通通,越往山上走,修士勢力越龐大。

但因為山脈太過巨大,山腳、山腰的部分,你幾乎感覺不到自己在上坡。

現在,有人在山脈裏發現一個地穴,地穴裏很可能有寶貝,天心派也派人過去挖洞了。

另外就是大陸邊緣的海域,但凡勢力到了一定級別,多少會有點遠見。

比如天心派,雖然沒有霸道的把雄洲囊於名下,對其他勢力只是作風強勢了點,並不要求上供,但天心派

對這片大陸有種主人的心態。

很把雄洲的安危當自己的責任,所以凡是危險之處、大陸邊緣之處,都有派修士駐紮。

海域也是如此,就為防止海底妖怪上岸,或者其他大陸的修士跑來入侵。

薄筱芽看看兩邊,點著海域:“我去海邊。”看起來海邊好玩點。

封禹訝異:“還以為你會想去尋寶。”不過他也沒插手薄筱芽的決定,只道:“既如此,我讓多慮給你安排安排。”要把消息傳訊過去,還要安排出行物資。

都是化神修士了,可不能讓她再像以前一樣,一個人坐著條光禿禿的船就這麽跑出去,得有化神修士的儀仗,顯出他們天心派大能的風采。

另外,封禹喊來一人。

一名背後負劍、斜飛入鬢、身上銳意收斂不住的看著十四五歲的少年人。

“這是無洛,我最小的弟子。”

新一屆的弟子雖然進來還是同一輩,但等到收徒時,大部分都會被無憂這一輩或者下一輩收徒。

上一輩大能名下弟子已經夠用了。

但無洛是這一屆裏唯一沿用輩分的弟子,拜師之後,其他同屆弟子自動降輩,因為他幸運被的被無憂看中,代師收徒,封禹出關就發現自己膝下多了這麽個小弟子。

封禹道:“你又不收徒,也不收道童打點瑣事,出門在外連個心腹都沒有,便把他帶在身邊,差遣一二吧。”

又囑咐無洛:“出門在外,聽你安玄師叔的話。”

無洛恭敬道:“謹遵師傅吩咐。”而後對薄筱芽行禮喊道:“師叔。”

“呵呵,真乖。”薄筱芽給了他一枚玉符當見面禮。

等這孩子褪下後,薄筱芽無奈:“師兄分明是自己要閉關,又舍不得無憂勞累,把孩子扔給我帶嘛。”

無憂還在消化鬥法時得來的體悟,等他出關後,封禹肯定是要再閉關的,封禹不想無憂一邊處理公務,一邊還要費心□□師弟,哪裏還有時間修行。

封禹避重就輕道:“這孩子有些犟性在身上,讓他跟著你出門吃點苦頭,才能踏踏實實。”

行吧。薄筱芽道:“先說明哦,我可不是那等溫和慈愛的長輩,你弟子不聽話,我才不會慣著他。”她可不喜歡帶小孩子,當初對這一世的親弟弟薄小田尚且沒什麽耐心。

封禹擺手:“就是讓你帶著出門歷練的,不必太看護。”

薄筱芽這才勉強答應,她也確實需要一人幫忙處理事務,畢竟她在外總要修行的,本來封禹不派人,她還想找多慮要兩個弟子。

畢竟在天心派裏,打交道後,覺得最周全靠譜的還得是多慮,把人事最覆雜的任務堂打理的僅僅有條,對誰都客氣,偏又不會讓人方案,他教出來的弟子應該得用。

現在有了無洛,不必再找多慮,她就去尋羅翰要了幾個弟子一塊帶著。

確定同行人員後,她又回去安排其他瑣事。

紫霞峰的四合院被她換成獨棟宅院,她甚至想安置避雷針,後來想起這裏的雷不僅僅是雷,帶著天道的考驗,不能避,才作罷。

又把水裏長成的靈魚、靈貝劃拉到符圖裏,那幾顆雷竹也帶上,薄筱芽去青童峰下了任務,請雜役弟子時不時去紫霞峰看顧一番,定期收收作物,其他也沒什麽。

又在宗門裏補了些材料、靈植、丹藥,尋了些外出可能會用上的東西,再搜集些駐地資料,看看駐地情況、人員名單、人事關系。

出發前封禹給了她一艘以玄鐵鑄就的飛行法器,威風凜凜,閃爍的寶光顯示這船的身價,看著……就很貴!

薄筱芽摸摸口袋,謹慎的問封禹:“路途中耗費的靈石,宗門報銷嗎?”

封禹沒好氣道:“這飛舟是宗門給你的,

你煉化了就能使用,不是那種要安放靈石的低等法器。”這是宗門給化神修士臉面。

但一般化神修士也不至於得到這樣龐大幾乎可裝下一個小宗門的法器,這裏邊也有對薄筱芽自願上俸星海圖的獎勵和補償。

封禹說:“無憂說你很喜歡飛行法器。”

也沒有喜歡,就是之前手裏沒有而已,她還喜歡隨身洞府呢。

但免費給的就沒必要挑剔那麽多啦,薄筱芽這回看著這像軍艦的飛舟怎麽看,怎麽喜歡。

封禹簡單介紹道:“這是上一任吐霧峰掌事親手所制,乃極品法器,不僅可飛天遁地入海,防禦手段和攻擊力也不在話下,你煉化後自然就知道其中好處了。”

上一代!那不是羅翰的師傅的師傅,碧瓊師傅的上一代器修,煉制出來的法器得多厲害啊!

薄筱芽更期待了。

等煉化好飛舟後,極品法器果然沒令她失望,這飛舟不止外形像軍艦,內裏也是,這哪裏是飛行法器,根本就是一艘戰艦,可以帶著修士四處征戰的神兵利器嘛。

薄筱芽在一個風和日麗、天朗氣清的好日子出門了。

隨行者還有一幹接了沿海地區任務的小修士。

走前她開心的當了一把散財童子,把小鎮上的工業符漫天撒給小弟子們,接到就是有緣人。

又給順路一塊同行的小修士們一人發了一塊玉符。

就是高興。

飛舟從天心派啟動,躍入雲海,船上的人鬧哄哄的,不止她因為得到極品法器而高興,其他去做任務的小修士們也興致勃勃、躊躇滿志。

等船飛了沒多久後,薄筱芽把無洛喊來主艙。

一張巨大輿圖展開在上方,一個小小的飛舟圖標在輿圖裏緩緩移動。

薄筱芽道:“喏,我已經設置了自動飛行的路線,你看著導航,就是這張地圖上的飛舟圖標有沒有沿著路線去往沿海,若出問題就來找我。”

無洛冷酷但聽話的點頭:“是。”

薄筱芽就回房間了。

這小子不是犟性,是一板一眼啊。

說讓他跟著她,便真的一路形影不離的跟著,還要給她守門,讓他去幹點別的吧,他就虎視眈眈盯著其他同行小修士,看他們會不會鬧事,害的原來還想在甲板上玩的小修士們各個進房間裏,閉門不出。

薄筱芽就給他找了個活計。

她研究導航圖也有一定時日了,制成的導航圖跟飛舟綁定在一起,一般路上不會出問題,但還是要個人看著以防萬一嘛。

雖然找個傀儡看著也行……

飛舟越過高山、雪峰,一路往地勢更平攤雄洲邊沿貧瘠之地飛去。

薄筱芽化神期的神識毫無遮掩的籠罩在整個飛舟之上,並往飛舟之外再擴散五百米,毫不忌諱的叫人知曉她的存在。

這是她身為保駕護航者必須要做的事,足夠的威懾力讓外界不敢輕易犯上。

一路上遇到的其他飛行法器,遠遠看到飛舟上天心派的標識、和這股強橫的神識,便都知情識趣的避讓開了。

因為沒有廣域網,導航地圖做不了實時路況,但聲勢浩大的行動,完美解決所有路況問題,一路平平安安、無波無瀾、暢通無阻的來到沿海地區,天心派的駐守領地處。

沿海領域,每隔數千裏便有一座城市矗立,大多是雄洲大陸各勢力派遣門下弟子過來建立。

南崖城便是天心派所建。

和內陸搶占領地時,大勢力喜歡挑選地勢高、靈脈多的地方開山立派不同,沿海領域,各門派家族,勢力越強橫月喜歡挑選那些環境惡劣、易攻難守之處。

仿佛不挑個有挑戰性的地方建城守衛,就顯不出大宗門的氣勢一般。

南崖地勢開闊,一整片地域連接海域,也就意味著一旦發生敵襲、危險,必須將這一片全部囊括在防禦內,光是沿著海岸線搭建的防禦陣法就是一大筆數。

且這還是泥沙最多的一片領域,所對應的海域裏海水渾濁不堪,想依海建立水產養殖增加收入都難。

地穴那邊還有可能挖出什麽好東西,這裏就是一片純投入的虧本駐地。

但不是說整個沿海都沒有好東西,海裏物產豐富,還是有不少靈物的,同行來的小修士們就是過來采集海產、做做探索等。

但那些有產出的地方都在別的勢力領地裏。

飛舟即將抵達沿海區域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有意識下降,不止是南崖城,附近好些城鎮勢力都看到了上方巨大的陰影。

這所戰艦飛舟全面開放,面積比得上一座小城市,但薄筱芽沒有全面放開,只按需要攜帶的人數斟酌開放一部分房間,附帶的攻擊裝備倒是一路上都時刻待命。

可即使是這樣,這艘飛舟也帶給底下修士們諾大的壓力。

薄筱芽左右看看,覺得沒法在南崖城內找到一片合適的降落區,而沙灘顯然也不合適,幹脆架著飛舟繼續往外,等到探索的水深足夠承載這艘戰艦,才緩緩降落。

飛舟還沒有完全落在水面之時,巨大的氣壓便讓海水翻湧起來,等到飛舟完全停在海面上,南崖城外的沙灘上已經被沖擊的海浪整個覆蓋。

幸好這片區域上只有幾個眺望點,沒有其他設施。

一民青衣修士率十來名玄衣修士禦劍飛來:“可是安玄真人?”

薄筱芽同樣率領天心派弟子來到甲板上,她對青衣修士遙遙拱手:“翠虛師兄。”

翠虛子按輩分與封禹同輩,只是與掌教一脈關系甚遠,他那一脈所居住的山峰不算大,但據封禹說,翠虛子是個修煉狂人,不喜俗事。

他來南崖,僅僅是看中這裏洋流、海風形成的奇特靈氣領域,以及這時需要時時備戰。

雖然修為還是元嬰,但戰力不弱。

駐守此地已經五十年整,本該換人的,但他自己堅持,便沒換成。

現在薄筱芽空降過來,等於一下子成了他上司,也不知道他如何是想。

他本是客客氣氣喊薄筱芽道號,聽她稱呼後,便從善如流改了稱呼:“師妹。”

他細細看了薄筱芽一眼,才緩緩點頭,露出個長輩式的笑容:“師妹道光清靈,根基紮實,很好。”

宗門要派人來,自是要先傳消息給他,不然一點準備都沒有。

且看在翠虛子的輩分和駐守五十年的功勞上,他要是實在不肯,宗門也未必會違背他意願硬派人過來。

就是因為翠虛子預感自己即將晉階,才讓宗門多派一個人過來看場子,而他自己不打算離開,想就在此地晉階。

本來,宗門說了薄筱芽的情況,他是不情願的。

便是化神期,但年紀這麽小,萬一是個根基不穩被靈丹妙藥堆上去的呢,他要的是幫手,不想要個到時候還要他抽空看管的花架子。

可看到薄筱芽本人後,這份不滿就放下了,薄筱芽在他眼裏儼然成了天賦異稟的天驕。

薄筱芽見他態度和神色,心底放松,也笑著道:“師兄先上甲板說話。”

翠虛子幹脆的帶人上船:“你打算日後都住船上?南崖城雖建立的簡樸,但還是有住處,這海域時常有風浪來襲,不適合居住。”

師妹年紀小,修為高,嬌氣點不肯住地面只住法器裏也沒什麽,但本著師兄的職責,他還是勸了勸。

薄筱芽搖頭:“不是要住船上,是想直接先搞起建設。”說著她拿出銅鏡:“師兄可知道宗門內近日出現的新變化?我想在南崖城建

立一個信號基地,跟宗門把靈網連上。”

靈網建成後,這二十年宗門也陸陸續續派人在外搭建靈網,但本著由近及遠的原則,沿海駐地還沒排上號,既然她來了,肯定要安排這事啊。

為此她特意問羅翰要了器師、和裝備跟隨。

修士辦事,也不用再做那麽多提前準備。

她懶得再去解釋說服,直接拿出封禹的手令給翠虛看,翠虛不知道銅鏡、靈網是什麽,但對這些外物沒什麽所謂:“既是宗門新制的通訊法器,又是掌教師兄令下,你看著安排便是。”

“如此,請師兄將天心派弟子全部傳來,其他外來修士暫時驅散。”薄筱芽道:“此事事關宗門秘法,不容外洩,等基站建成後,再讓他們回來。”

她不是怕外地修士學了去,她恨不得全世界通網呢,是擔心搭建靈網的時候,有外地修士搞事情,從內部擊潰靈網。

畢竟靈網一通,裏邊可有不少宗門的秘密,且有了靈網,以後自然會有信息戰。

翠虛子還是點頭,且對她這種行事作風一點異議都沒有:“咱們南崖城也沒什麽產出生意,來的陌生修士,多是路過、或者受傷暫留修養,趕走也沒什麽。”

說著他指尖拿著一枚傳訊符,不容置疑道:“驅除外人,所有天心派弟子速來。”說完,傳訊符應聲飛出。

指令傳出不過片刻,南崖城裏無數道光亮起,外來修士駕著法器遠離南崖,而後便有天心派弟子陸陸續續、三兩成群的飛來。

薄筱芽喊來羅翰的弟子:“去勘測基站建設點。”那幾名弟子領命飛出。

她把銅鏡變大,畫面展示給翠虛看:“師兄且看,這裏邊不但可看到各修士傳道、論道,還能實時接收宗門發布的任務,宗門有什麽出品也能第一時間知道……”

“倒是很方便。”翠虛來駐地後,最不便的是本地資源匱乏,想要些什麽只能另尋他法,偏沿海地域的修煉資源,價格高的驚人。

“不過。”薄筱芽道:“就算在這裏建立信號基站,連接上宗門的靈網,也只能同步信息,無法傳遞靈石、裝備。”

畢竟宗門裏的傳輸,是靠宗門各處設置的空間傳送法陣達成的。

而在這裏,想要一路將傳送法陣建立到天心派,且不說其中耗費的勞力物力,就是如何說服中間路線上的勢力都是個問題。

除非將瞬移神通跟空間神通合並,但這個研究目前沒人做,或者搞量子傳輸??

等等,其實也可以開展快遞業務嘛,僅僅是為宗門各駐地的本門弟子跑腿,就能給宗門裏發放一大批任務了。

薄筱芽把這個想法記在小本本上,決定之後傳訊給封禹。

翠虛聞言有點失落,隨即又道:“能隨時論道也是好的。”總比他一直閉門造車好。

傳訊符可通消息,但用於論道就不夠用了。

沒多久,去探測的弟子傳回來一枚符箓,薄筱芽問翠虛:“我要去看看,師兄可要同去?”

翠虛子頷首:“我也去看看。”順便見識見識宗門的新鮮玩意。

薄筱芽喊無洛招呼好其他弟子,便跟翠虛一塊飛了過去。

待到南崖城中心,她身形頓在上方,神識霸道的展開,下方城市在她面前一覽無遺,毫無秘密。

她拿出紙筆,一張巨大白紙在身後展開,一整排符筆出現,在神識的操控下,數十支符筆在白紙各處飛快動作,在白紙上勾勒出南崖城的面貌。

待下方南崖城全貌落於畫中後,薄筱芽手一翻,一排符箓落於南崖城四周,而後打出幾道法決,再抽出一支巨大符筆朝城市一點。

一陣強大吸力覆蓋整座城市,片刻後南崖城被拉入畫中,跟畫面重疊,原本只是黑白的畫變得五彩繽

紛。

翠虛詫異的看著這一幕:“掌教師兄說師妹善於符道,我原還不知道怎麽個擅長法,竟是這般出神入化的符術。”

他之前又不是沒見過符師,符師的符紙發出的攻擊頂多對付對付築基期,金丹期一劍就能劈了一片符紙,符道再精通有什麽用。

現在才發現,薄筱芽的符箓跟他見過的完全不一樣。

要不是掌教師兄都認證這是符道,他都以為薄筱芽是以畫入道的特殊修士了。

翠虛觀賞著這圖,雖然駐守五十年,神識無時無刻不籠罩在此,庇護一地,但他還此前還真沒怎麽細細觀察過這座城市。

比如這符圖裏,竟連城門口墻角的雜草都畫了出來。

真是……精細啊。

他這邊感慨著,那邊薄筱芽看過圖紙後,問翠虛道:“東南面是何勢力?”

翠虛道:“沒有其他勢力,只是那處只有嶙峋廢石,無用之地,便沒去管。”

薄筱芽便毫不猶豫拿筆一劃一推,在紙上把東南方城墻挪動幾寸:“既如此便全都劃分在南崖城內。”而後對幾名器修道:“方位有變化,方才選定的基站點跟著挪動。”

等確認好新的基站方位後,薄筱芽在城圖上畫下合適的陣法布置點,跟幾名器修討論確認後,便各自行動了。

建設信號站的法器、陣基、符箓是早就備好的,只要確認方位,以修士的速度和術法能力,很快就能建好,且這些器修們之前連宗門那麽大地方的局域網都建成了,有經驗。

也正是因此,薄筱芽才想速戰速決,沒必要進城後,搞七搞八,安排下去,又要推三阻四的。

器修們在下方城市連根拔起,只剩一片廢墟的南崖領地搭建局域網時,薄筱芽也沒休息。

“我看這城市搭建的一點天心派的特色都沒有,師兄可對城市建設有什麽想法?”

天心派的建築特色就是建築很高,一層的建築建出十層的氣勢,看著就鶴立雞群。

可南崖看起來就跟尋常的凡人城鎮一般,完全看不出是修士居住。

翠虛道:“師妹有所不知,這裏的海域時不時會有暴烈海風上岸,屆時海水倒灌,天地威能足以壓垮設好的陣法,房子砌的高反而礙事。”

他們也不是不能再設更多更大的陣法,但這海風來的太過頻繁,跟海風比消耗,耗費的靈石不可估量,各代南崖掌事便懶得費事了。

反正來駐守的弟子身體還可以,基本能在風浪裏活下來,房子塌了就塌了吧,自己另外建就是。

慢慢的這城市裏的房子,就變得不拘一格、千姿多彩。

暴烈海風?海水倒灌?莫非說的是海嘯?

薄筱芽若有所思,口中道:“既師兄對建設風格沒有意見,我便自己做主了。”城市還是要建好的,至於海嘯,之後再設法防禦就是。

現代都有針對海嘯的探索和防禦設施,沒道理修真界弄不出來。

說著她在圖裏把城市各方重新規劃,道路平平整整,房屋全都整齊劃一,再增增減減的給這些房屋加億點點細節。

不但外表風格統一,連房屋的防禦和配置都做出變化,並給每一處房屋上都繪制了符紋。

把東南方新添加進來的一片地域清理一番,也畫上幾座漂亮的空宅。

再在整個城市上方設下一整個巨大防風符。

她收筆時,底下器修也忙活的差不多,基站與各處陣石連接成一整片靈網,把主機分出來的一個小服務器,按照修真界的說法,應該是法器【天元】的一個小分.身安置好,進行調配。沒多久,他們的銅鏡便能跟宗門聯系上了。

器修們齊齊飛上來,薄筱芽手一揮,符紙裏的城市便緩緩落下。

不過片刻,一座熟悉又陌生的嶄新南崖城出現。

翠虛子驚嘆:“師妹這符道,簡直比肩神術,你以後是要走創世的道?”

創造、救治一類的道,永遠比毀滅、殺伐的道更難走。

薄筱芽搖搖頭,沒說自己的道:“這也算不上神術,城市改變全由我靈氣支撐,才有此變化,再多的,我靈氣就支撐不住了。”

她指著器修們道:“我們也帶了一批銅鏡過來,師兄待會叫本地弟子來領銅鏡,這銅鏡要跟身份令牌綁定,另隨我同來的弟子們都是才出門歷練的小修士,他們要去附近做任務,只怕也要給他們做些安置,之前那些被驅趕離開的修士們,也要師兄安撫。”

說完,她對翠虛子拱手:“我耗費不少靈氣,現在要打坐恢覆,後事都要請師兄幫忙。”

翠虛點頭:“放心,我弟子很善俗物,這就安排下去,你趕緊去休息。”

他指指南崖城裏,靠東方的一座大宅邸:“那是我住處,這城裏你想住哪裏都行。”至於房子原來的主人,就另外安排。

薄筱芽選了東南面新圈進來領域的空宅,走前還道:“對了,城市規劃後,有些人的住處方位有所變動,需要他們自己找找住處。”

“他們自己找就是。”翠虛子滿不在乎:“裏邊的東西又沒變動。”

薄筱芽便也放下此事,她都免費消耗上等的朱砂和靈氣,幫他們修建宅院了,那挪挪位置的小事,還要怪她麽。

最後再囑咐幾名器修一句:“按著宗門裏的法子,把此事一幹事務、數據全都輸入【天元】數據庫裏,這裏的任務系統也要跟宗門合並。”靈網建立後還有很多事,這些器修暫且還不能走。

等該安排的都安排了,薄筱芽才一個墜身,隨意進入間符圖空宅,而後進混沌水域裏修行起來。

混沌水域裏,黑魚一呼一吸,元神、陽神、陰神全都在打坐修士。

其實薄筱芽靈氣消耗的沒有表面那麽大,且有混沌水域在,她怎麽也有餘力繼續處理後事。

只是,她為了連上靈網,一來就搶了話語權,行事幹脆果斷,接下來的後續安排還要大包大攬,就會讓翠虛手下的修士心裏有想法了。

且她也想晾他們一段時間,看看會不會有什麽牛鬼蛇神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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