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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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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符圖釘成冊做成一本圖鑒是薄筱芽突然冒出來的想法。

因為她想著如何解決那冰時, 忽然發現自己之前也是這樣,每次都是遇到一事才想出一圖,這太臨時、滯後了。

如果集成圖鑒冊, 慢慢積攢,總有一天能攢處一本任何問題都能解決的圖符冊來。

把手上的符圖排布好訂成冊, 圖鑒第一張自然是黑龍畫像,第二張是白龍畫像, 第三張嗜血魔藤,想了想,她把龍卷風也放進圖鑒裏。

其實還有張碧瓊師傅的圖……但她怎麽敢把碧瓊師傅放進圖鑒裏, 當工具用呢。

其他地象圖是作為空間道具在使用, 就不放進圖鑒裏了, 星象符圖是她目前最厲害的殺手鐧, 但星象符是識海裏那張符紙的本體,不能移出來。

整理好略顯單薄的圖鑒, 薄筱芽掏出符紙,開始構思新的符圖。

一旦你準備一本冊子, 打算集些什麽, 就會想快點填滿這冊子。

現在她就想把這冊子肝滿。

此時,銅鏡閃過一道光芒, 是無憂給她發了信息。

薄筱芽隨手關掉,並給自己的個人頭像添加【閉關中】的狀態。

身處主峰中的無憂:“……”看來這回師叔真生氣了。

薄筱芽在整理一番自己的朱砂、符紙、符筆, 翻看一遍弄好的圖鑒後, 還是沒什麽畫圖靈感,只能按捺住迫切想要填滿圖鑒冊的心,開始打坐。

待放空所有雜念、心如明鏡,她便運轉起後天混沌經, 入定修行。

後天混沌經是薄筱芽修行過的唯一一本高階心法,雖然沒見識過其他高階心法,但她覺得即使在高階心法裏進行排名,後天混沌經也是數一數二的難修煉。

大部分心法,都是靈氣在體內的運轉路線,有些特殊功法會配合呼吸法或者身法一同修行,每一本心法的不同之處和等級區分,就在於這心法對體內穴位和經脈的沖擊、靈氣吸收的速度、心法可以修行到什麽境界,這是心法最重要的三點。

後天混沌經可以一路修行到飛升,且是特地為混沌靈根編輯出來的心法,修行速度自不必說。

最難的是最後一步,混沌靈氣進入體內運轉一圈後被納入丹田時,比別的心法多了一個步驟。

其他心法到這時候,只要把靈氣壓縮到現有的築基液、金丹或者元嬰上就行。

但修煉了混沌經的修士丹田內有一片混沌霧氣形成的混沌領域,靈氣還要在這這領域內流轉一番才能真正納入她元嬰身上。

這片混沌領域的路線,飄逸的喲~也就是她平時畫符畫的多,什麽飄逸扭曲的符箓紋路都畫過,這才能順利修行。

隨著薄筱芽的修行,混沌水域裏一樣在修行的元嬰身上靈氣愈發濃郁。

意識越來越淺,慢慢的只憑借本能繼續運轉著心法。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恢覆意識的時候,她發現自己來到一片璀璨的星空。

薄筱芽小時候也沒多喜歡看星星,她甚至不太玩星座,只了解幾個被人吐槽最多的星座特點,是後來長大後看了幾個專家解說的小視頻,看過星體運動的神奇與美妙,才開始浩瀚宇宙產生好奇。

後來沒事她就會看點星體視頻,並且始終堅信著外星人的存在。

在最迷戀天文星體的一段時間,她覺得往外星發送音樂、語音等通訊信息這種行為,是在找死,總覺得這樣下去,遲早會被外星人摸到家門口一鍋端了。

後來了解到宇宙的龐大,星系之間的距離後,就覺得等外星人找上門的那天,她應該已經嗝屁了。

除了星象視頻,她也挺喜歡看科幻電影的,尤其是探索宇宙類。

但是!她喜歡看的是視頻,不是親身站在宇宙之中直面這些星體。

這巨物恐懼癥比看深海視頻還可怕!

真正站在宇宙之中,她才意識到自己之前對於修士的力量設想的太過幼稚可笑。

之前她推測,修士既然能做到體內循環,高階修士理論上可以不用呼吸、吃飯生存很長一段時間,那麽應該能在宇宙中獨立生存。

只要有足夠的補給,修士遨游宇宙不是夢啊。

但真正置身於宇宙之中,她才發現,面對宇宙,修士的力量實在太弱了。

即使已經元嬰期,她也瞬間便感覺到自己的渺小,心底不可遏止的產生敬畏。

在浩瀚宇宙之中,人類不夠資格,修士同樣不夠資格,一片宇宙塵埃都足以給他們帶來滅頂之災。

她又好奇又恐懼,但看著龐大卻依然絢爛的星體,心裏又產生某種異樣的情愫,她甚至莫名其妙想流淚,有點感動是怎麽回事?

然後她就發現自己離恒星越來越近!

怎麽回事,她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沒辦法遠離。

太熱了!是要燒死她嗎?

太陽近在咫尺是什麽感覺,她感受到了!等等不對!

以一顆恒星散發的熱量,別說她只是元嬰,就是化神、煉虛那樣的大能也得死,都不是曬幹熱死,是會直接蒸發的那種。

她怎麽就只是覺得很熱呢?

這時她耳畔響起一個字正腔圓帶著點播音腔的聲音:“太陽是熱等離子體與磁場交織著的球體,四分之三是氫,采用核聚變的方式向太空釋放光和熱……”

面前的大火球時而被放大,時而被縮小,換著不同方向在她眼前展示著。

她看到了時刻發生劇烈變化的太陽核反應區。

怎麽說呢,有總強烈的專家講課的氛圍感,只是她不是坐在底下聽課,而是鉆進了教學視頻裏。

“核聚變又稱熱核反應,是極高溫度和壓力下,兩個原子核吸引、碰撞、互聚作用過程中釋放的巨大能量……”

隨著話音落下,眼前恒星再度放大,放大到她足以看清核反應區的細微變化。

這種程度已經不是巨物恐懼癥的問題了,是她幾乎覺得自己生活在恒星上,每天要承受這樣惡劣的生存環境。

那話音還在繼續介紹,之後她又看到了看到了太陽黑子……

“傳聞古時候,人們在太陽上看到一片黑斑,像三條腿的烏鴉形狀,那是記錄最早的太陽黑子信息,也是三足金烏的傳聞來源……”

嗯?原來三足金烏是這麽傳下來的麽?完蛋!薄筱芽腦內唯物主義跟修真界仙俠常識又開始打架了。

接著恒星被縮小,一道刺眼的金光在太陽上閃爍著,那是太陽耀斑,一個亮點釋放的能量相當於上百億枚百噸級□□的爆炸。

薄筱芽不知道在這片領域待了多久,聽了許許多多的恒星知識,她甚至慢慢習慣了這種對比,不再懼怕龐大星體。

不知不覺她又陷入沈睡。

等猛然從沈睡中清醒,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入定修行中。

方才……是夢境麽?

夢裏的內容是她前世所看過的關於星體的解說視頻,她沒事就愛看這些。

但當時存粹因為好奇、興趣,並沒有正兒八經的去學習,所以看過後就只是看過,沒留心。

現在這些本該遺忘的東西,卻在夢境裏被原原本本的展示還原出來。

難道是因為隨著修為的提升,身體不斷改善,把她潛意識的記憶給激發出來了?

說來奇妙,轉世後她忘記了前世的姓名、身份,只記得自己從一個和平安定豐富精彩的現代世界穿越到這裏,她記得很多前世學過、看過的東西,但前世的親朋好友、發生的事跡卻淡化了,努力回憶也只有一群淡淡的連臉都看不清的影子。

現在她依然記不起前世的人事、經歷,但看過的東西愈發清晰了。

有時候她也會懷疑,她真的是穿越過來的嗎?還是修行途中,夢游到另一方世界、見識了一些異世界的精彩而已?

薄筱芽不知道如何解釋這現象,但她明白,不能沈溺於這種現象。

一味依賴前世記憶和知識體系,她會變成個‘拿來主義’,只用前世走捷徑,不會費心鉆研這一世所聞所學。

也不能太過緬懷。

一旦過分在意前世,陷入於‘我是誰’‘我來自何處’,想要瘋狂探索追尋,卻找不到答案,很容易魔怔。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做這樣的夢,但這次的夢境打開潛意識的記憶,無疑是她的機緣,前世所見所聞也是她的財富。

不必多想,只要抓住這份機緣,更進一步就好。

薄筱芽拿出銅鏡,銅鏡在她的介入建議下,也加了時間、定位、天氣這些基本功能。

當然目前定位統一在天心派,天氣預報自然不是靠氣象衛星,而是靠善於蔔算的修士每天後臺更新,時間顯示就是古代版本了。

六月初九寅時三刻,距離她入定的時間,只過去了一個月。

薄筱芽身影瞬間從小樓內出現在樓頂,她仰面看著天上星辰。

經過夢境裏的專家科普講解,她看出來點門道,這片星空跟前世看到的星空不一樣。

她很有可能甚至不在銀河系……

搖搖頭,薄筱芽不再細想這些事,每次用前世的科學理論理解穿越這件事,她就會腦子打結。

只想能想的通的,想不通的東西就放開,別深究。

告誡自己一番,薄筱芽給器峰羅師兄發了一條定制法器的信息,並附送了一張大概的原理圖。

【羅師兄,小孔成像了解一下。】

她肯定不知道天文望遠鏡怎麽做,但她知道放大鏡、普通望遠鏡的邏輯,只要讓羅師兄理解如何用鏡片做到放大作用,想來他這樣的專業器師總能研究出,可以觀測星體的法器……吧。

那邊過了一會兒沒回信。

薄筱芽想了想,羅師兄確實對網絡、系統一塊特別靈光,但未必在別的法器方面同樣有研究,這信息技術和物理學……相同嗎?

她遲疑了一會兒,又發了條信息過去:“若是不會做,不用勉強,我再尋其他更擅長此道的器修。”

那廂,羅師兄本來只是晾她一晾,看著這信息一個沒忍住:“過來詳談!”

居然質疑他的能力!吐霧峰裏除掌事之外,其他各部管事,羅翰就沒服過誰!

過去就沒必要了吧,有手(銅)機(鏡),還搞什麽線下,連視頻都沒必要。

她神識往小鎮圖裏一探,找幾塊水晶便讓小木偶們加班加點的生產出凹透鏡、凸透鏡,弄出幾塊放大鏡、兩支望遠鏡,其實這時候有放大鏡,只是望遠鏡還沒被做出來。

但修士的眼力用不著望遠鏡,有神識和法器在,別說遠方,地底都能探明,也用不到望遠工具。

至於凡人需不需要,大部分修士不會去考慮。

她再畫了張天文望遠鏡的草圖,只有外表沒有內在的那種,把草圖和水晶鏡一塊傳了過去。

“總之,這鏡片放大的原理是這樣,我希望能按著這原理,做出一個看清日月星辰的望遠鏡。”

那邊羅翰直接回信:“東海有一蜃珠,可透過蜃珠觀想一切虛幻事務,隱神派有一通天寶鏡,可觀三千世界,宇宙洪荒的奧秘一覽無餘。”

薄筱芽一口氣被堵著!

難道來天心派後,她沒去藏書閣補充這些常識嗎?她不知道這兩個消息嗎?那不是……這兩樣東西她根本挨不到嗎!

而且她要的是人工建造出來的工具,不是那種天上地下唯一僅有的寶物!

她發出一連串的信息。

“羅師兄,你有親眼看過星海嗎?”

“你沒見識過,竟還沒有親眼見證的想法?”

“修士追求長生,追求飛升,你難道不對天空之外的星辰產生好奇麽?”

“沒有。”“不想。”“不會。”羅翰簡短回覆。

薄筱芽惱羞成怒:“你真無知!”

她在小樓裏走兩圈,還是不肯放棄,便拿出紙筆,勢要畫一副絕美神秘的星空圖,讓這些人類意識到自己有多麽渺小。

薄筱芽喜歡星空並非因為爛漫,純粹是好奇,對於宇宙起源、星海浮沈的好奇。

她也不會編故事,賦予星辰另一層身份和寓意,只把自己在夢境裏領略過的一切畫下。

黑暗的宇宙之中,無數螺旋星系分布在宇宙各處。

漩渦星系周圍形成一整片星系暈被夢幻的色彩繪制出來,星系內部又有無數星體、星雲、暗物質……

其中一個星系是拉尼亞凱亞超星系團,內部又包含室女超星系團、阿貝爾2029星系團等,銀河位於室女星系之內,在銀河的某個位置中,太陽星系顯得異常渺小。

恒星、行星、矮行星、小行星、彗星、流星體、各種微顆粒物質和塵埃等行星際物質外,還有各種球狀星團、疏散星團、發射星雲、暗星雲……

還有真空的質感,各種粒子、波、射線、甚至暗物質。

所有所有的一切星辰奧秘,她都想體現出來,她想把夢境裏看到的全部都落於紙上。

可是,可是該怎樣體現呢?

薄筱芽覺得手不夠用了,跟不上腦子裏星雲運轉的速度,也體現不出腦子的想法。

忽然間已經畫了一半的符紙上,星圖中開啟一個小小的黑洞,黑洞自行運轉瞬間便吞噬了整張符紙上的星海。

這張符紙消失了,但黑洞沒有。

薄筱芽本能的退後一步,警惕的瞪著黑洞,周黑洞散發出強大的引力,周圍物品全都被吸引著朝這小小的黑洞飛去。

桌椅擺設那些沒所謂,薄筱芽渾渾噩噩的,只靠著對危險的感知,飛快從屋子裏跑出去。

她身後,整間符箓與靈氣構築成的小樓瞬間崩塌。

“怎麽回事?!”一聲暴喝響起,隨即一只纖纖玉手伸了過來朝那黑洞抓去。

小小的黑洞被手攥緊一捏,但緊接著,黑洞不但沒碎,反而在那支手上開出一個大洞,那手的主人當機立斷,自臂彎處斬斷半條手臂。

手臂吞黑洞吞噬了。

“那到底是什麽東西?”

薄筱芽回頭,才發現不知道何時秦老祖出現在紫霞峰,她斷了半條手臂,依然面不改色,對薄筱芽沒有好臉色,可也沒有怨氣,只凝重的望著那小小黑洞。

“我不知道。”薄筱芽茫然。

她在畫星圖,後來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你!”秦老祖本想說什麽,待看到薄筱芽的臉後,頓了頓,轉而道:“你受了傷,傷的不清。”

此時薄筱芽雙眸、雙耳、嘴角都有血跡一縷縷湧出,秦老祖另一只手並攏食指和中指朝薄筱芽眉心一點,篤定道:“尤其是識海。”

“識海?”薄筱芽木訥的回覆,她識海裏掀起劇烈的風暴。

現在也沒時間細究,秦老祖發了兩枚傳訊符出去,她拿這黑洞並無辦法。

片刻後,兩名男修突兀的出現在這裏。

一人是掌教封禹,另一人便是刑罰堂掌事沖虛子。

“好霸道的吸力。”二人一來便意識到那小小的黑洞蘊含著可怕的能量,毫不猶豫雙雙聯手去壓制那黑洞。

“這是?”沖虛子手裏有一個銀光方塊,方塊裏鎖著一個黑色小球,“怎麽看著有些像魔氣?”

“不是魔氣,魔氣是侵染同化,這黑球是吞噬。”封禹說:“不過這黑球也古怪,所有術法都能吸收,連空間神通都奈何不了它,唯有時間才能把它鎖住。”

方才兩人短短時間裏便用盡了各種手段,最後還是沖虛子封住了那黑洞。

兩人擡頭齊齊看向薄筱芽。

封禹朝薄筱芽眉心一點,而後整個手掌按住她腦袋頂,沒多久她識海裏的風暴停息下來,薄筱芽清醒過來。

她迷茫的往上看去,就見封禹常年帶笑的臉上一片肅穆:“你方才做了什麽,怎麽會身受重傷?又怎麽會引來這樣古怪的與魔氣相類的東西?”

“魔氣?”薄筱芽醒悟過來:“那不是黑洞成精了嗎?”

她在符箓上畫星體,但她高估自己的能力,以她現在的靈氣來畫宇宙,哪怕只是人類探索的已知宇宙,也會抽幹她體內靈氣。

但她沒想到,這符圖畫到一般還沒成符,黑洞就有了靈性,還迸發那樣大的力量。

隨後她便因為符圖未成遭受反噬,不僅經脈受損,識海也出現問題。

“我剛剛在畫符。”知道自己闖了大禍,薄筱芽老老實實開口。

沖虛子道:“此事幹系甚大,我要帶她回去查一查。”

這古怪的黑球,連秦老祖都奈何不得,還要他和封禹聯手方能壓制,他不得不重視。

“不可。”封禹道:“安玄畢竟是碧瓊師叔唯一的傳人。”他知道沖虛的手段,薄筱芽到他手裏不死也得脫一層皮。

沖虛不愉:“今日若非秦師叔知機,來的快,等宗門反應過來的時候,這黑洞只怕要吞噬大片宗門領地和弟子了,還不夠讓我拿下她麽?若是有事,我再給碧瓊師叔尋個傳人就是。”

封禹反問:“碧瓊師叔的道統傳下百來年,也只有她一個人獲得,你保證另尋一個人,必然能得到那道統麽?”

沖虛自然不敢保證,他曾也見識過碧瓊的脾性,知道她多麽挑剔。

薄筱芽微微嘆氣,掏出一張巨大的白紙,拿出無數顏料和畫筆,對幾人道:“秦師叔、掌教師兄、沖虛師兄,稍等,你們看了這畫自然知道。”

這回,她沒有用符紙、朱砂,用的是最尋常的白紙顏料,畫圖的過程中一絲一毫的靈氣都沒註入。

還是先前的預設。

黑暗的宇宙中無數星系各自運轉著,星系之上被星雲包裹,而太陽系所處的那方星系她描繪的最為仔細。

這是一副畫中畫。

只看整體,是一副宇宙星海圖,待去看室女星系,便能清晰的看到一條銀河,等目光放在銀河上時,就能清晰的看到太陽系。

看向太陽系時,太陽和八大行星便展示在眼前。

哪怕沒有靈氣註入,只是看著那顆太陽,仿佛也能看到上方點點火星透露出來的威能。

在場三人,哪怕不是修習星辰之道,也被這樣一覽無餘的宏觀星體圖給迷倒了。

修為越高的修士,越需要對天地宇宙進行探索,尋找自己的道,這幅圖對低階修士來說還不算什麽,對高階修士而言,絕對是一大殺器。

能探索宇宙的全貌,對境界的提升,百利無一害。

封禹看了半響,才從口裏微微吐出一口氣:“這畫,你是如何畫出來的?”修士號稱遨游四海,飛天入地,但其實並不能在星海中生存。

便是專門研究星辰運轉的修士,也未必能畫出這樣全貌的宇宙星海圖。

薄筱芽:“……我夢到的。”

她也不知道怎麽解釋,只能半遮半掩道:“我之前入定,心有所感,仿佛神游太虛,隨後親眼看到了這樣浩渺的星海,回來後心有所感。我本來是想請羅翰師兄為我煉制一臺足以看清星體的法器,來驗證夢境的真實,但他不願意,我就幹脆以夢境為藍本,把夢境描繪出來了。”

沖虛問道:“那這黑球是怎麽回事?”

薄筱芽指著畫上的黑洞:“聽說恒星……就是太陽最後會變成這樣的巨大黑球,周邊引力……吞噬之力巨大無比。”

“你怎麽知道太陽會變成這樣的黑球?”沖虛敏銳的問道。

修真界裏上古神話傳說遠比現世流傳更寬廣,他們修士未必把上古傳說都奉為金科玉律,但他至少知道,金烏這樣的神鳥確實存在。

而金烏修行到最後可以化為巨大火球,如大日一般。

大日如何會變成黑球?火熄滅了?

薄筱芽心底嘆氣,果然撒謊很難圓,她只能推脫:“反正是在夢境裏聽到的,或許是師傅給的道統裏有這樣的傳承?”

沖虛大怒:“胡說八道,當我們不知道碧瓊師叔的道統傳的是哪一脈麽?”

封禹便道:“師弟且息怒。”他轉頭問薄筱芽:“那為何一整張星海,只有這黑球出現變化,你在畫符的時候,想了什麽?”

想了什麽?還不就是想怎麽才能畫好這圖,畫好後這符圖能有什麽作用,她希望畫出一張強大的星象符圖,但又怕太過強大控制不住。

等等,她當時就想到了黑洞。

“我當時在想,黑洞不能拿出來用。”一旦拿出來,後果很嚴重。

封禹進一步問:“為什麽?”

“因為,黑洞是宇宙最可怕天體。”

“最為可怕?”封禹若有所思:“只怕這黑洞並非普通的符箓生靈,與你心底的恐懼也有關。”

有點像心魔導致的產物,但有沒有絲毫魔氣,著實古怪。

封禹與沖虛對視一眼,封禹道:“師弟你也看了,此事她確實不是有意,若說弟子練習術法出了意外,是要罰,但也不必到刑罰堂的地步,便……便讓安玄閉門思過十年如何?”

這叫什麽懲罰!修士閉關個十年不是隨隨便便的事麽。

但沖虛看了看這張畫,沒有再追究,他雖然嚴厲,但愛才之心不比封禹低。

封禹對薄筱芽道:“神游太虛乃是化神期修士才能修煉的神通,你意外神游一番,應當是觸摸到晉階的門檻,只是註意,你修為不到,神魂薄弱,隨意出游會受傷。”

薄筱芽心虛點頭:“我知道了。”她其實就是做了個夢而已。

封禹把她畫的星海圖捏在手裏:“這畫我看著深有體悟,師妹把畫借我一陣時日。”

薄筱芽自然點頭。

她毫不奇怪封禹要畫的行為,誰能拒絕這樣全貌的星海圖,他們看到這圖,沒產生什麽感悟、對畫無動於衷,他才要覺得奇怪呢。

她也不擔心封禹會私下做什麽奇怪的事,見識過宇宙浩瀚的修士,未必一定會變得謙卑、恐懼,但至少不會再自傲。

薄筱芽只是道:“秦師叔因為我的過失受傷斷臂,我過意不去……”

封禹說:“我那兒有瓶再生丹。”安玄與他同出一脈,幫她善後也是應當。

話沒說完,秦老祖已經甩袖:“我什麽丹藥沒有,區區再生丹還需找你們要?!”

說罷她幹脆利落的走了,走前靜靜的看了薄筱芽一眼。

薄筱芽:“……”莫非跟這位師叔的梁子越結越深了?

封禹笑道:“莫怕,秦師叔方才那一眼,是讚許你呢?”

真的嗎?薄筱芽不敢置信。

“自然是真的。”封禹收好畫:“就憑你這次‘神游太虛’的收獲,只怕宗門裏不少長老都要讚許你。”

他意味深長的說完,跟沖虛子一塊走了。

“師妹,這十年便好好待在你的紫霞峰上,哪裏都別去了。”

一道傳音入耳,薄筱芽只能說:“我知道了,掌教師兄。”

等大家都走了,薄筱芽先掏出丹藥療傷。

花了兩日才把傷口養好,也沒法立刻修行,心思還沒平靜下來呢。

雖然這事完善解決,但她內心後怕不已,但凡當時秦師叔、封禹、沖虛三人沒那麽快趕過來,這黑洞隨著吞噬的東西越來越多,增強變大,後果不堪設想。

說不定,她也被黑球吞噬掉。

而現在,她還對被沖虛控制住的黑球,心有疑慮,覺得這樣放著不大好。

又過了幾日,羅翰上門,看到她手裏拿著鐵棒槌在禍害,沒好氣道:“怎麽,要自己動手做法器了?”

薄筱芽是不能修行,隨手找點事幹,看到鐵棒槌長出了些,想試試能不能自己煉制出一件甲胄。

羅翰罵道:“這靈植雖然幾個月便能長出鐵葉,但鐵葉長成上品精鐵至少得百年,你現在這般采摘下來,能煉制什麽好東西?”

薄筱芽放下鐵棒槌。

羅翰還不覺解恨:“你實在想要那什麽天文望遠鏡,好好說道就是,之前還只是找無憂過來,現在竟告狀告到掌門師兄面前了。”

害的他看到閉關的掌門突然出現,嚇了一跳,結果就是來讓他做之前安玄提過的望星法器。

“告狀也就算了,你倒是把要求說的詳細些!我在天元鏡(銅鏡)上問你,竟發不出信息,說是你把我拉黑了?我怎麽不知道這天元鏡什麽時候多出了拉黑的功能?”身為天元的煉器師,他都不知道這功能怎麽出來的。

當時看到這信息,差點沒把羅翰氣的當場就要沖到紫霞峰來。

好在他是個理智的人,楞是黑著臉把望星法器做出來後,才親自上門送過來。

沒辦法,被拉黑後,連法器都傳不過去。

薄筱芽小聲嘀咕:“那我也是系統主創之一,加點有趣的小功能有什麽。”辛辛苦苦編符文代碼 ,怎麽能不給自己留後門。

當時真是一時氣憤,才拉黑了羅翰,後來畫星海圖去了,忘了把人放出來。

她低頭道:“是我先前行事不妥當,我向了羅師兄道歉。”而後歡快的問:“法器呢?”

羅翰黑著臉扔了個法器給她。

是一塊八卦牌,八邊形的不知名材質面板中間,是一塊剔透的鏡片。

她拿著鏡片去看星空。

嗯……甚至沒有肉眼看到的清晰呢。

羅翰對著這法器操作了兩下,八卦牌立刻變化,像積木一樣延長,再看鏡片,隨著延長的長度,鏡片能觀看的距離越來越遠。

終於,八卦延長到手臂長度時,到了極限,不再變化。

薄筱芽對準星空看去。

是能看到一些平時看不到的星星了,但還是遠遠達不到她要的效果,這望星法器別說觀測太陽,就是月球表面都觀測不啊。

“我說觀星,不是說看到個大圓球就了事了,我是希望能看到星球上的細節。”薄筱芽如此這般一說,拍著羅翰的肩膀:“師兄再接再厲啊。”

羅翰信手從她手裏抽出法器,瞪了她一眼後一言不發的走了。

這位師兄怎麽脾氣越來越暴躁了,莫非更年期到了?薄筱芽聳肩,轉頭在銅鏡裏把羅翰從黑名單裏放出來。

經過這一遭,她甲胄也做不成了,幹脆在吐霧峰直接下單,羅翰師兄手裏有活就不找他了,尋了個善於煉制盔甲、防禦法器的器師,把設計圖和效果發了過去。

她自己想要一套柔軟貼身的內甲,再給靳蕭準備一套,早就答應他的二郎神同款銀白外甲。

做完這些瑣事,她把識海裏的符圖取出來,摸摸這張符紙,也不知道這符紙是什麽材質。

星海符圖,她遲早還要再畫一次的。

但是,是在她實力更進一步,且找到了等級足夠高能承載星海的符紙之後。

一來,這事關她的道途,二來,沖虛那裏的黑球一直放在外面不是回事,回收最好的方法自然是放回星海之中。

薄筱芽之前對符紙的等級不是特別講究,她更看重符紙的屬性和所畫符箓是否匹配,不會一味追求用最好的材料。

但這次,她自符道傳承裏翻找出最高等級的幾種符紙配方,按著方子在宗門裏買下材料,還有些材料天心派也沒有,便又找多慮發了幾個私人任務。

“告訴接下任務的人,給貢獻值和靈石都可以。”

多慮回覆:“師叔你要尋的幾樣材料可十分稀少,估計不好尋。”

那也沒辦法,她現在被禁足不能出去,就算他親自去外邊找材料也未必找的齊全,只能等著了。

又過了幾日,羅翰改造好法器,再次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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