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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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廣告的符寶, 就不是區區十萬的事了。

但薄筱芽沒想到,兜兜轉轉的,吳才樂還是成了她的客戶, 他還選擇風花雪月中表面上攻擊力最為兇殘的花, 也不知道他制不制得住低配版嗜血魔藤花。

且若是日後他知道, 其實雪跟月更厲害,會如何作想。

買走雪圖的也是個熟人,秦幼旋,雖然那次喊破身份,這些小姑娘表面沒生芥蒂, 但後來看熱鬧再不會主動喊她了。

薄筱芽也不是倒貼之人, 便沒管她們後續處境。

最後的一張月圖被駕鶴峰的一名修士買走。

薄筱芽收下三幅符寶得來的靈石, 近五十萬呢,再加上之前準備的紙符、玉符也都脫銷,又是一筆不小的入賬。

她給了多慮真人十枚上品玉符作為代賣的謝禮, 便高高興興捧著靈石去看金丹修士的比鬥去了。

金丹期的比鬥跟築基期的相比,直接垮了一個次元。

擂臺不但擴張到十倍大, 上方還得以陣法結界封頂, 要求只能在百丈以內的高空鬥法,一次只有三方擂臺同時進行比鬥。

擂臺上修士們使用的招式術法也好、法器也好跟低階修士都不是一個等級的, 就是戰鬥思維都已經蛻變到下一個階層。

這回來觀看的修士更多了,以中階修士為主,但低階修士來的不少,占不到座位也會站在邊邊角角的看熱鬧。

薄筱芽去的晚了些,沒尋到好位置,幹脆跑去找無憂,蹭他的主事位。

這人用了符圖化身後, 都是讓化身待在殿裏處理那些堆積如山的公務,自己本體跑出來看熱鬧。

無憂冷哼:“什麽叫看熱鬧,當我跟你一樣,整日只有如何掙靈石那點小事麽?我這是在看宗門裏哪些苗子好,哪些人得用,不親自把關,如何能放心把一些核心關鍵的任務派給他們。”

“這回大比後,這一代築基期的小弟子們也能放出宗門去歷練了。”他說的出宗門歷練,不是之前崔依玉她們那樣,領幾個采集任務,就呼朋喚友的結伴而去。

一路上的勢力仍在天心派庇護範圍內,不但沒危險,還能游山玩水那種,她們才會出門前只關心打扮。

而是指遠離天心派之外,做些要求更高的任務。

薄筱芽:“你這話說的,好像巴不得趕緊把他們趕出去似得。”

無憂道:“這些小東西,年輕氣盛無法無天,在宗門裏鬧騰的狠,偏修為又低,動手重一點又怕傷著他們,不如全都送出去。”

怎麽聽著,有種要把神獸送出籠去禍害別人的感覺。

無憂又道:“等金丹期和元嬰期的比鬥結束後,外邊各地的駐守人選也能重新換一換。”

天心派的勢力範圍不止是占據的這座龐大山脈,在外也有不少地域,比如有些靈植只能養在極為特殊的領域,那就只得在外培育,還得派人看守。

再比如外邊的小勢力有附庸者,那就得著人去護衛看顧,或與些魔門□□搶奪勢力,搶到的地方自然不能放任不管。

這些地方至少要派遣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去,多為化神或元嬰坐鎮一方,金丹修士作為副手管事,再添置些低階修士跑腿。

一般化神、元嬰和金丹都已經收徒,他們肯定會選擇帶自己的弟子一道去,所以低階修士不必宗門再費心挑選,頂多人手不夠用的時候,宗門發布些任務,讓弟子們自己過去。

之所以要幾十年一輪回,一方面避免修士被養大心,把領地弄得亂七八糟,一方面是修士以修為為重,總被俗物纏身難以精進。

把人派出去是給人一個撈油水的機會,是獎勵,把人換回來,是給予休息、靜心、修行的時間,同樣是照顧。

而這些事情現在都要無憂去處理,因為封禹掌教多年,已經到了必須閉關的時候,無憂這回回到宗門後要慢慢替師傅把事情都擔待起來。

至於化神之後的修士麽,已經很少出來了,雖然宗門理論上允許所有等級的修士比鬥,但一般只會比到元嬰期。

一方面,能夠修煉到化神期的,多少已經觸摸到大道的門檻,有了成道的可能性,很少有放棄長生,只在乎凡塵間的俗物權勢的。

二方面,修士越往後的修士攻擊力越大,一旦鬥法不說毀天滅地,至少也會破壞一大片領域的生態環境,所以高階修士很少出手是整個修真界的默契。

無憂略點了幾句之後的打算,而後對薄筱芽說起:“對了師叔,你進宗門後也出手了幾張符圖了,師傅和幾位師叔看過後都很讚賞,要不把門內那些修習過符箓的弟子都派到你的山峰處,受你派遣。”

薄筱芽趕忙拒絕:“我不要,我那山峰小,不想人來人往的。”那裏已經變成了水上樂園了。

無憂就說:“那另撥一座峰頭,師叔只要偶爾過去指點看顧一番,把咱們天心派的符箓峰給建起來就是。”

天心派若能在丹峰、器峰之外再添一座符箓峰,必能更上一層。

薄筱芽有點遲疑,她對自己管理能力沒有自信。

無憂就勸她:“這以後多的是人問你要符,你一個人也忙不過來,你既做了讓葉睿淩當場使用符寶的事,想必也是有讓大家見識你出品的符寶的意思,那怎麽能想不到這樣做的後果呢。

他不是要逼薄筱芽交出符道傳承,逼著她教授別人,但既然宗門收了這樣厲害的符道修士,不可能任由她散散漫漫的摸魚下去,總是要她有出品、有貢獻的。

既如此,何不趁此多培養的得用的人手,給自己幫忙。

無憂還說:“要是現在這批弟子你都看不上,等下次道童入門你親自挑選也行。”

宗門內的符修都已經拜師,且符箓只作為輔助,安玄師叔看不上也正常。

薄筱芽搖頭的更厲害:“我不要收徒。”

她這麽多年,雖然大多時候身處集體,可其實親近的人少,獨來獨往慣了,也不想承擔太多責任,不然當初在湖國的時候,難道還收不了徒?

再者說一條魚已經夠難養的,正式拜師的弟子,可是連終身都要看顧的。

薄筱芽說:“我早就想好了,我以後就跟師傅一樣,尋個合適的地方,把機緣一放,坐等有緣人上門就是。”

無憂深吸一口氣:“不愧是碧瓊師叔祖的弟子,跟她一樣的想法。”

不願收徒,不愛管事,平時自在逍遙,被人招惹就把人家攪和的天翻地覆。

他難道不想做個這樣自在的、無法無天的修士麽!是不喜歡嗎,還不是不能,可惡!

薄筱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怨念,比起人家身為掌門首徒,還要**個化身幫忙處理事務,才能忙裏偷閑過來看比鬥,她好像、仿佛、似乎是清閑了點哈。

她道:“這麽著吧,我整理出一份符箓筆記出來,宗門弟子想看的自己去藏書閣學習就是。至於我自己畫的那些圖像符寶,真不是我不願意教,而是這種東西是教不出來的,且我也沒辦法量產,你看我畫過兩幅一樣的圖符嗎?”

就像當初謝仙長教她,也是從基礎教起,沒說讓她天天臨摹圖符,就是因臨摹無用。

得到的符道傳承裏,也是把符道底層邏輯、理論細節教導給她,沒有展示什麽厲害的符圖,讓她直接去copy,不然她早就覆制傳聞裏的山河社稷圖了。

她是從那些理論裏獲得的這一身本事,但出品的符圖都是靠自己的想法悟性得來的,這種東西怎麽教呢。

無憂便說:“行,你把符箓筆記放藏書閣裏,但凡有修士兌換,都算你一份貢獻度。”而後又說:“符圖一事,你說的也有道理。”

就像他們劍修,師傅也只能教基礎的劍術,教不出劍意劍道,頂多偶爾給些點撥,劍修的意和道還得自己領悟,哪怕是師徒、父子,也沒有一模一樣的劍意。

“那你可小心些,免得被推脫不掉的人求上門來。”無憂嘿嘿一笑:“讓葉睿淩整那麽一出,你後面的符圖是賣出更高價了,但你在宗門也出名了。”以後怎麽可能不被催圖。

薄筱芽看不得這人幸災樂禍:“沒事,我到時候放在排期表,以後師侄找我買符,按號碼牌吧。”

無憂:“……咱們怎麽說也是共同歷經過生死的,我又是你同出一脈的嫡親師侄。”

薄筱芽嚴肅道:“這訂單的事就得公是公私是私,不然以後我都沒底氣說話。”

失策了!無憂嘆氣。

薄筱芽沒再跟無憂言語爭鋒,仔細去看下方的擂臺。

她其實見識不算多,對敵經驗也少,每回出手的招數也特別單一。

現在看看其他修士鬥法,有助於她開拓眼界,增加對敵經驗,順便找些靈感制符。

天心派的整體畫風偏近身決鬥,武風濃烈,可能是因為劍修、體修數量多,就算法修也喜歡搞進展,且大部分修士都會主動煉體。

也就導致,天心派的修士很喜歡惹事比鬥,且不自量力的越級,他們大部分人臉上都寫著清澈的愚蠢。

薄筱芽看了半天,都是速度極快,眼花繚亂的對招,如果是武俠片,這效果絕對拉滿,但是仙俠背景,就會被批劇組窮逼,不肯花錢做特效了。

看了半天,有兩名修士比較有意思。

一名是劍修,那劍修的劍反運行的軌道很特別,帶著某種特殊的規律,薄筱芽前世但凡努力點,都能給這劍推算出一條運行公式來,可是她學識不夠,只能看出一點門道。

另一位,是對空間領悟極高的修士,把一手袖裏乾坤使用的出神入化,只憑最簡單的兩個招數,一招身形一轉突兀出現在另一個方位,用於躲避攻擊,一招手一拂,觸碰的東西被他轉換到其他方位,用於攻擊反彈。

就這麽兩招便把對陣者弄得暈頭轉向、疲憊不堪。

這不止是他對空間神通運用的成熟,還因為他戰鬥意識很好,有一定的兵法思維,很有些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意思。

薄筱芽思索,若是與這兩人對陣,她有什麽法子可制敵。

劍修還好說,把周身的符箓防禦陣加強,只要擋住最初的猛烈攻擊,給她時間,總能制住對方。

空間神通的那位,就有點麻煩了,符寶空間也是空間的一種。

譬如她的符寶裏,基本是攔不住靳蕭的出入。

當然靳蕭跟她契約也是原因的一種,否則就算防不住,她也能立刻警醒,發動符寶裏暗地設置的陷阱。

但同時,靳蕭不會對她的符寶做什麽,若是敵人誤入符寶裏被困,必然會暴力破陣。

空間真的是很作弊的能力啊。

除非……混沌!

世界創造之前,混沌狀態中是沒有時間和空間的概念的。

看了一天的金丹修士比鬥,薄筱芽回去,準備先把符箓心得整理出來。

這樣,以後天心派有符修用貢獻兌換她的心得,她就一直有貢獻值進賬,不用費心完成任務了。

這份心得不是給謝仙長和曲家那樣的一整套符道傳承,而是更有針對性的。

前者是校內專用的系統學習教材,後者是課外增加知識點的輔助教材。

把自己對符道的理解用自己的語言寫下後,便寫下一些她常用的符紙材料、朱砂材料、符筆屬性,再寫上法決、畫符訣竅和基礎理論後,剩下的都是幹貨。

比如對現有字符做拓展的其他符字、符紋,還有一些她的研究私創。

另外她還打算做三幅圖象符給天心派的符修們作為參考,可實時觀看領悟。

這三幅自然要天象、地象、人象各一副。

人象……就畫掌門封禹吧。

但無憂這種等級跟她差的不多的修士,她還能不通過對方同意畫出不借勢的符圖,封禹這種級別,必須得去提前詢問,不然她這邊一畫,那邊封禹就能感應到,肯定透過這點靈性的聯系過來找她麻煩。

而如碧瓊、黑龍那樣已經飛升的,她畫的只是他們的石像,又是另一說了。

薄筱芽跑去主峰處找封禹把事情如此這般一說:“我想著既是給本門符修觀想,也不合適隨便畫其他人,還是畫掌門師兄的肖想比較好,大家也能實時看到師兄的風姿。”

封禹嘴角含著的笑意一頓,微微搖頭:“不合適,我還在人世,就讓人對畫像觀想成何體統。”

想到自己的畫像要被那麽多人指指點點的看,還可能被他們亂七八糟的臨摹,封禹都要窒息。

也不是每個人都跟他弟子無憂一樣,喜歡欣賞自己畫像的。

薄筱芽見他拒絕,正想著要不要再畫一副無憂,雖然她實在想不出新姿勢了。

就聽封禹道:“用別人的都不合適,用上一代掌門的肖像倒是合適。”

他手一招,從裏間攝出一個匣子,取出一枚留影石:“我這裏留有師傅飛升前的影像,你可以看看。”

留影石放出一名長發披肩的男修,相貌堂堂,但與封禹氣質完全不同,是斯文儒雅、不疾不徐的,一看就很好脾氣。

那應該畫一畫,也沒事吧。

薄筱芽把留影石帶回紫霞峰,先仔細觀看過這影像一番,記在心底後,才擺好紙筆開始作畫。

等畫好後,又焚香祭拜:“天心派弟子安玄,為給宗門符修制作符道心得,特畫一張現代掌教人象圖。”頓了頓她補充:“本是要畫封禹師兄,但封禹師兄說沒飛升的修士不適合畫人象符被人觀想,令我畫了師伯,請師伯勿怪。”所以要怪就去怪你的好弟子吧。

點燃的香順利燒完,畫像上的人影帶了些靈性,似乎自畫裏對畫外的她微微一笑。

薄筱芽放下心,這位師伯果然表裏如一,是個真正和藹可親的長輩。

她恭敬的把畫像供在一旁,先打坐恢覆好丹田靈氣,才接著畫第二幅符圖。

這一次是地象符圖,選取的地方自然是天心派地理方位。

薄筱芽興沖沖帶著裝備出門取材。

把兩只玩瘋了的鴻鳥召回來,頭一次用上車輦。

繞著山門飛了一圈,在紙上記錄下大致的山體地形後,薄筱芽沈默片刻,默默劃去大部分方位。

這山脈有點大,還是只畫個主峰吧。

薄筱芽對主峰還算熟悉,進天心派後待的第一個地方就是主峰,後來日常來往的最多的就是主峰跟懸練峰。

主峰地勢最高、占地最廣,上方有輝煌氣派的主殿,進門便有一個巨大的廳堂,那是議事堂,一般只有大事的時候,各峰掌事一塊過來齊聚議事。

主殿後方還有建築群,有日常的處事殿,有主峰弟子住處,後院還有一片竹林,有一些基礎的種植地,前方有練武場,練武場下方便是連接成片的擂臺。

薄筱芽細細的把主峰每一處風景都畫上,根據現狀,甚至連比鬥時的熱鬧場景都畫了。

擂臺上正在鬥法的修士,底下觀看叫好的群眾,旁邊主持的裁判,殿宇裏一幹點評打量的掌事等……

這些人的臉沒有細畫,只是星光點點般在主峰各處,人群的像只是這張符圖的背景,可以有些許靈性,但只是傀儡一般的靈性,而非借助本體的分神。

薄筱芽在車輦上畫好這張符圖,底下金丹修士的比鬥也結束了。

她停下紙筆,沒有趕工,打算等看完元嬰期修士的比鬥,再動手畫第三幅。

元嬰修士比鬥時,所有擂臺合並成一方巨大擂臺,每次都只有一對修士比鬥,甚至上方都不設限,基本不落地就是全門派範圍的鬥法了。

這時沒人會在半空礙事,薄筱芽拍拍鴻鳥的腦袋,讓它們自己飛回紫霞峰,她落地等著元嬰期修士的比鬥。

第一對選手便是兩名劍修,一黑一藍兩個身影上臺,沒有那麽些花裏胡哨的登場方式,就是平平的一腳踏上擂臺。

那兩人就只是站在那裏,便岳峙淵渟,銳利的劍意散發,他們好像本就是一柄利劍。

無憂看著兩人:“本來這回的比鬥我也打算下場的,但我出門一趟,對敵時臨場突破了,就不好跟他們比鬥了。”畢竟已經不是一個境界的。

此人既沒有劍修的冷酷,又沒有大齡高階修士的沈穩。薄筱芽都不知道他是怎麽長成現在的性格,他不是大師兄麽。

元嬰修士幾乎都是劍修的主場,是劍意與劍意的對決,過程中偶爾摻雜幾個體修,再沒有其他修士。

薄筱芽問:“為什麽其他修士都不參加?”天心派劍修是不少,但並不是存粹的劍修宗門,宗門整體發展還是很多面的。

無憂道:“一方面是悟道的方向不一樣,劍修和體修從戰鬥中悟道晉階是最合適的,其他修士更喜歡從其他方式悟道。”

再者,便是那些丹修、器修不從煉丹煉器裏悟道,也想從戰鬥裏晉階,他們也會選擇更適合的對手,而不是劍修這種打起來收不住手的。

“二方面是,高階修士的比鬥,主要是為選擇外出駐紮的合適人選,沒有意向的修士不會特地參賽。”

薄筱芽點頭,表示明白了。

等元嬰期修士的比鬥結束,果然沒有更高階的修士跑出來要比賽鬥法,這一場聲勢浩大的宗門大比算是到一段落。

沒看到後來有人拿出她的符圖對敵,是用不上還是沒參賽,亦或者駕鶴峰的買家也是低階修士?

低階修士在低階賽場結束了還買符圖幹嘛。

薄筱芽只閃過這個念頭,沒有細想,回去構思第三張符圖去了。

第三張天象符圖,繼星象圖後,她頭一次決定動筆畫天象符圖。

薄筱芽跑到山巔,周圍有雲起環繞,再遠處便是藍天白雲,雲朵仿佛伸手可觸。

她打算要畫這副雲卷雲舒圖。

畫棟朝飛南浦雲,珠簾暮卷西山雨。

成片成片的白雲,還有被風扯成絲絲縷縷融進藍天的雲氣,陽光透過雲層灑落,給天際染上一層奇光異彩,偶有舒展雙翼的仙鳥鵬程萬裏的飛過,有外出或歸來的修士禦劍在天空劃破一道劍光。

這是凡人難以觀看的景象,至少是這個世界的凡人終極一生也無法領略的美景。

也是她當初無論如何也想踏入修行者行列的原因。

這個世界是那樣的奇妙,她怎麽能不參與、不體會,連門檻都不邁。

前世她很喜歡一部動漫,很多人喜歡可能是因為裏邊的三美、跌宕劇情、能力設定、燒腦的情節等等,但她是被動漫開場的一句引語給吸引到。

大意是,這世上無數未知在等著人們探索,而她雖然是個阿宅,偏偏心裏又飽含對這個世界的好奇之心。

所以即便後來在曲家遇險,碰到陸無咎那樣的人,幾次落入陷阱,但她從沒後悔過踏入修行。

薄筱芽收好符圖,看看大朵雲層,忽然覺得心境上有所松動。

她先去跟無憂打招呼:“符道的心得筆記我已經完成,還畫了三幅符圖給宗門的符修觀想領悟,其他都還好,只一點,人象符圖畫的上任掌門,這張符圖不能隨意挪來移去的,是不是你或者掌門師兄,親自去請符像比較好。”

無憂果斷:“還是我去吧。”

去之前他看著薄筱芽哀怨:“師叔你也太會找時間了,這時候給我找事。”

這會兒他比大比時還忙碌,不止各處人事要調動,還有宗門裏那些長老、掌事的介入、人情、臉面,方方面面他都要顧著,可為身心疲憊。

但薄筱芽所說的事也是大事,符道事小,上任掌門的畫像事大。

“沒辦法,我就是那種,有點事立刻就幹了,不拖沓的。”薄筱芽攤手:“再者不是你先開口催我的嘛。”

無憂左右看看,著實抽不出人手:“你等等。”

片刻後,一名看著七八歲,到她腰高的男童出來,對薄筱芽點頭:“走吧。”

嗯?薄筱芽沒忍住看他,男童沒好氣:“這是我元神,你看不出來麽?”

“看的出來。”元神並非人的幼年時期相貌,而是以長成的相貌為基準,進行縮小稚化。

比如薄筱芽的元嬰看著三歲模樣,用現代的話解釋,就是很像她的Q版,畢竟她本人三歲的時候面黃肌瘦,頭發幹枯,並不好看。

靠著修真不斷改善個人基因,才能長成現在這般模樣。

且有些人小時候跟長大後並不相像,但元神一看就能看出這是誰的元神,薄筱芽只是頭一次見到出竅的元神有點驚訝而已。

這就是壯大元嬰?

薄筱芽覺得自己被無憂給誤導了。

她還以為是把自己的元嬰倍化,就是正常的三歲小娃娃催生成胖成球的三歲娃娃……原來壯大的意思是讓元嬰像人體一樣生長發育。

符圖化身只是被本體煉化的工具人傀儡,元神跟無憂本體無異,這男童外表稚氣可愛,但神情跟無憂一般無二的臭屁傲氣。

若是他肉身出事,憑著元神也能活下去,但是要轉為魂修、鬼修,但薄筱芽若是身體出現問題,元嬰只能生存一段時間,必須盡快找合適的肉身奪舍,否則還是逃不過一死,這就是元神和元嬰的差距。

以兩人的修為,瞬間便能回到紫霞峰,小樓裏那副人象高高掛著。

薄筱芽把其他東西收拾好,示意無憂:“去吧。”

無憂元神恭恭敬敬扣了三扣,才道:“弟子無憂請師爺挪身。”

等三根香順利點燃燒完,才把畫像取下來,一路都是雙手捧著到了藏書閣,待到藏書閣裏,又要尋到一個特別合適采光也好的地方掛上人象,再焚香祭拜一番。

而後薄筱芽把天象、地象掛在了人象圖兩側,位置微微偏低的地方,其實一般吧……天象符圖才是掛在最高處的。

藏書閣的掌事過來,把薄筱芽給的符圖、符道心得進行檢驗評級後錄入進書閣,又要跟無憂商議出合理的貢獻值價格……

如此又廢了一番功夫,此事才算結束。

藏書閣的掌事還道:“我會把符箓心得更新的事告訴宗門裏的符修,不過不是每個人都天賦異稟、悟性非常,大多人都是普通人,修行途中有各種各樣的疑惑,安玄你若是得空,準備準備,最好能在之後尋個時機辦一場符箓傳道會,給那些兌換了你心得的符修答疑解惑。”

呃……這個麽,薄筱芽想想,覺得人家的想法也挺合理。

可她沒有教學經驗,也不想辦演講會,在上邊巴拉巴拉的,她把當初在曲家藏書閣弄出來的交流板給弄了出來。

“這東西就放在符道兌換區,若有疑惑寫在上邊,我會不定時回覆的。”

藏書閣管事並不是逼迫她一定要開論道會,只要弟子們的疑惑有人解開,不至於因為學了這新符箓,反而陷入煩惱甚至形成心魔就好,用什麽形式解惑都行。

忙完這些事,薄筱芽回到紫霞峰好好休息一日,既沒修行也沒畫符,就是發呆躺著,她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可幹了太多事了。

出品量高,還掙了那麽多靈石,很該消停消停。

接下來,除了一心一意突破化神,她甚至想不到還有什麽事能幹。

靳蕭在旁邊冷不丁道:“你之前不是一直念叨說要做大木偶嗎?”

對哦,小木偶人跌跌撞撞開出一片荒地,竹子、靈植都種好了,她那大木偶還沒開始動手。

薄筱芽沒動,就癱在那裏,跟靳蕭討論:“做個什麽樣的傀儡的呢?”

她不喜歡做完全與人一直的傀儡,喜歡在傀儡身上弄點與人不同的部位,這樣才能阻止腦洞被發散。

比如小木偶都是些錘子手、剪刀手、縫紉機手、刮毛刀手……等等。

大傀儡與正常人身材比例等同,更要有明顯差別才行。

比如,方方正正的腦袋?做個機甲怎麽樣?薄筱芽立刻自己反駁了自己,機甲得耗費多少煉器材料,太貴了。

她就是想做兩個力士傀儡,方便做活,很不必浪費。

靳蕭腦袋空空如也,哪裏給的出好主意,只會說:“要會游泳的。”

之前他挖水池,一不小心挖過頭,好多小木偶全都栽進水裏,有些自帶滑翔功能的還好,有些落水便沈底,還是他一個個找回來的。

薄筱芽拍手:“那幹脆腳步弄成滾筒式,在陸地上可以當輪滑,在水裏當船槳。”

她耗費靈氣催生一陣,取了幾根靈竹,拿著小小的筆刀便輕易分解了竹竿,最後做成了兩個類似前世游戲裏練級時用的木偶傀儡,只腳步是輪子狀。

雖然醜醜,但竹子翠綠翠綠的,醜中看出點萌態,再給傀儡貼上固定動作形態的符箓,兩只大傀儡就能做一些普通的挖土、搬運的工作了。

薄筱芽拍拍手,就感覺到設在山峰外圍的幻陣被人觸動,一個聲音自外傳來:“安玄師叔可在?”

她揮手按下陣法,讓人進來,是藏書閣的一名小修士,那修士捧著一塊手臂長的白玉給她,恭敬道:“見過安玄師叔,您之前放在藏書閣的符道心得已經有符修兌換了,您留下的那塊面板上也有人寫下了些疑問,但我們掌事說這般還是不夠便捷,請吐霧峰的修士重新煉化了那面板。”

薄筱芽已經握住那白玉,神識一探,訝異道:“這也是吐霧峰的修士煉制的?已經能同步面板上的內容,是不是每個兌換了符道心得的修士都有,他們隨時隨地都能輸入疑問,我也能隨時在線解答?”

“沒錯。”那小修士點頭,崇敬道:“不愧是安玄師叔,吐霧峰的師兄才安置面板,跟我講解的時候,我半天才弄明白,師叔卻一眼看了出來。”

那是因為她前世用過更先進的裝備呀!

這不就是網絡嗎,面板成了網頁中心加服務器,這白玉成了平板,可登錄賬號。

薄筱芽問道:“這白玉距離有限制嗎?若是在宗門之外還能查看內裏信息嗎?”她想知道這弄得是局域網還是……

小修士被問到了,怔楞片刻才老老實實回答:“我不知道。”他壓根沒想過這個問題,就沒細問吐霧峰的師兄。

薄筱芽擺擺手:“沒事,我去吐霧峰看看,親自問問。”

沒想到啊,她在曲家折騰多久才弄出個稚形,曲家人還是只把它當留言板用,而天心派的煉器師,僅憑藏書閣管事幾句要求,就用她的面板弄出了真正的網絡來。

薄筱芽興沖沖的往吐霧峰跑去。

吐霧峰占地面積很大,是天心派重要的山峰之一,這裏遍地都是高爐,清一色的男修,忙的熱火朝天。

薄筱芽落地,便有幾名男修殷勤過來:“師妹是要制法器?”

落後幾步,跟了一路跟的十分辛苦的藏書閣小修士匆匆上前:“師兄,這位是安玄師叔。”頓了頓補充:“就是之前藏書閣裏下的單子中,那面板原本的主人。”

男修們立刻轉換成另一幅客氣禮貌又不失親切的嘴臉:“原來是安玄師叔。”

薄筱芽微微點頭,只問:“這白玉是哪位的作品?我是想問問這東西的使用距離和限制。”

其中一名男修出來:“面板是師傅他老人家親自出手改制的,這白玉是我們幾個師兄弟一塊做的。”畢竟藏書閣要的數量又多又急,他們只能一塊趕工了。

薄筱芽就問:“你們師傅是?他現在有空嗎?”

“有空的。”男修特別懂事的帶路:“我們師傅是羅翰羅真人,吐霧峰玉器部的管事。”吐霧峰分了很多部門。

待見到羅翰,薄筱芽拱了拱手:“羅師兄。”

“安玄師妹。”

兩人在薄筱芽進宗門之初見過,無憂帶她在幾個主要的峰頭裏轉了一圈,不過那會兒薄筱芽主要是見過吐霧峰的掌事,其他小部門的管事,只是打個照面,不熟悉。

但是現在,他們有共同語言了啊。

薄筱芽拿出白玉,目光灼灼的問羅翰:“羅師兄是如何想到把面板改制,讓這白玉跟面板內的信息同步,做成這樣的聯動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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