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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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墻破開之後, 無數紫黑藤蔓沖天而起,朝著二人襲來,薄筱芽拿出一個小葫蘆, 一灑,帶著濃郁靈氣與威壓的鮮血灑了出去。

那劍修正要走,就見薄筱芽不緊不慢的拿出了紙筆。

“你做甚?!”劍修抓狂:“那點子龍血,只夠這一簇魔騰吸個一兩分鐘的, 還不趕緊走。”

“得收了這些魔藤,不然之後還是麻煩。”薄筱芽沈著冷靜。

若非此人是自己解困的重要因素,劍修才懶得管她,他幾乎要動手把人打暈拖走了。

就見薄筱芽拿筆先一點黑泥, 那古怪的能遮擋靈氣、也能屏蔽嗜血魔藤的黑泥便被引入白紙之中。

她不是執筆與白紙面對面的正常作畫狀態,而是將白紙展開掛在身側, 所以當下一刻繪畫時,她姿態十分別扭怪異。

但她的手異常的穩,側著身, 眼睛甚至都不必看, 便飛快在滿是黑泥的白紙上畫了一簇鮮紅妖異的花。

而後再以筆去點嗜血魔藤,魔藤本能的逃避被封印於符圖的命運,卻又不由自主被那朵妖異之花吸引誘惑。

最後,鋪天蓋地的大簇魔藤, 被一點點吸入畫卷裏,盤踞在黑泥之上, 圍繞著妖異之花,垂涎著,卻又進不得一寸,這般包裹, 不像獵捕者,反而像拱垂在鮮紅妖異之花周圍的守衛!

劍修問:“那是什麽花?”

“龍蜒草。”

劍修一臉不信:“龍蜒草是草,雖難得,但我又不是沒見過。”

“龍蜒草開花就是那樣。”薄筱芽道:“你若不信,以龍息、龍涎或者龍血澆灌,自然就能看到開出來的鮮花了。”

劍修一臉覆雜:“原來如此,還能這麽做啊。”

想不到這麽個稚童模樣的女修行事那般兇殘,竟然用龍血種花,話說她到底從哪裏尋來的龍血,又是怎麽知道這些秘法的。

接著他便看到兇殘女修卷吧好符圖後,掏出一副手套去抓那欄桿。

“都破開這地了,欄桿又攔不住我們,你還要作甚?”

“這精鐵不一般,能容納這樣程度的電流,應該是某種特殊的導體材料。”薄筱芽用了絕緣手套:“我想收起來好好研究。”

家當不多,當然是看到好東西就想收容。

劍修氣結:“你這麽磨蹭,還要不要報仇了。”

好不容易等薄筱芽收好高壓電流欄桿,兩人才從這片鬼地方出去。

一出去,薄筱芽正要躲起來暗搓搓搞事情,就見劍修淩空踏步,飛到宅院最中心的位置,朗聲大喝:“陸無咎,給我出來!”

薄筱芽:“……”

陸無咎也不是那等貪生怕死躲躲藏藏之人,他第一時間便出現在二人視線,陰沈沈的看向薄筱芽:“你何時取得的龍血?”

自然是知道心魔男叫敖坤,又特地去看了一遍化龍訣之後,立刻行動的啊。

敖坤無知無覺,哪怕本身實力強橫,在神志不清的時候也不算威脅,只要避開陸無咎的眼線,很容易就得手。

她本來只是為了小黑魚,希望他得了龍族精血後,修行漲的快點,提前用來對付嗜血魔藤真是意外。

薄筱芽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劃了一個小小的距離:“我就是拿了一點點。”反正龍族血厚,這點血九牛一毛。

陸無咎面無表情:“這是僭越,覬覦龍血者,死!”

“咦?”薄筱芽訝異:“你先前不是還說,那些傳聞做不得真,龍族雖是上古神獸,可也是妖族,與人族勢不兩立麽,怎麽現在又很推崇維護龍族的樣子?”

陸無咎面色變化幾番,非老戲骨表現不出來的深邃演繹,他看著兩人:“沒想到你們一塊跑了出來,也好,能容你們活到現在都是當初一時起了惻隱之心,現在也省去我功夫。”

薄筱芽又問:“這麽說你找到解決符女與心魔的方法了?”

陸無咎頓時又冷臉了。

身為一個反派,他就是這點不好,情緒變化全都顯露在臉上,不是輕易就讓人知道自己的弱點麽。

他最開始出場的時候,還走著憂郁微笑面癱路線,理直氣壯說著有大病的話語,很有大反派的風采,後來慢慢便維持不住那份淡定與盡在掌握了。

“要不是因為擔心我死了,符女也會被毀,你之前就會直接滅口,何必把我關起來呢?不就是為了想辦法切斷我與符女之間的聯系麽。”薄筱芽自信滿滿。

“其實我又不是一個八卦、多嘴的人,為什麽一定要滅我口!”她越說越氣氛:“咱們好好做生意,我交出符圖,你給條靈脈,不就兩清了麽,整那麽多事!”

說著說著還疑心道:“該不會,你表面是個有大宅院的土豪,內裏是個空殼,根本拿不出條靈脈,只想空手套白狼吧!”

陸無咎不知道為什麽,總是輕易便被她挑起心中怒火,理智一下子就褪去:“區區條靈脈我會拿不出!”

他分明是覺得這些符修不配!

劍修在旁邊被晾久了,不忍寂寞的介入二人中間,眼神左右徘徊著:“我怎麽覺得你們之間有什麽淵源?”那些對話他怎麽聽著怪怪的?

看外形吧,誰也不能把薄筱芽往那等男女糾葛上想,劍修只能想到:“莫非你們是兄妹,同父異母那種?或者是父女之類的,始亂終棄背叛家庭?”

薄筱芽匪夷所思:“你一個劍修,要那麽大的腦洞做什麽?”

劍修一劍橫在二人之間:“這人我必要殺的,至於你,到底你幫我一次,就算你們之間有血緣關系,我也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你一馬!”

薄筱芽摸著下巴:“你這話語好熟悉,是了,跟陸無咎出場時說話的調調很相似啊。莫非大能都有自話自說的毛病?我還做不到這麽自我,難怪我不是大能!”

陸無咎面無表情:“你也挺能自話自說的!”

話音一落,人仿佛有某種默契,不再猶豫動起手來。

又是巨大的手掌突兀出現,但劍修毫不畏懼,霸氣凜然、一往無前的劍意劃破巨掌後,劍意不散直沖天際。

薄筱芽手上動作都停了,覺得這時候拿出自己的符圖,有點小兒科。

看不出這濃眉大眼,沒有腦子只會莽沖的劍修,竟然那麽厲害。

但是,她不理解:“那你是怎麽被陸無咎抓住給關起來的呢?”

劍修冷笑一聲:“之前我修為比他低一階,又一時輕敵大意,才中了招。不過如今,因此次磨難,我心性更進一步,自然不懼他。”

說著他周身彌漫一股強大的氣勢,頓時引發天地異變,竟是臨陣對敵之際要突破了。

呵呵!一次失敗就能痛定思痛的提升心性,在對敵的時候突破什麽的,她一點也不羨慕!

薄筱芽飛快躥出去老遠,她可不要被雷劫籠罩一塊劈了,讓這兩人鬥去吧。

她順著感應到的氣息,往另一個院子裏去,才到院子裏,就見或白、或粉、或紫的幾條長菱飛了過來,後方還有漂浮滿院的花瓣。

十名美貌女子出現,身上的衣裙隨風擺動,周身蔓延著魅惑氣息,魅惑掩蓋之下是騰騰殺氣。

“正好。”薄筱芽止步:“你們不出現,我差點就要把你們給忘了。”

她東躲西藏的避開這些女妖女鬼的攻擊,神識探了探,認準一個方向,瞬間遁了過去,自安置畫卷的瓷瓶中精準的選中了一個卷軸。

拎起畫卷一扔,畫卷便在半空自動展開。

薄筱芽先以筆修補好畫上擴展後的宅院,細細添加不少邊邊角角,而後以越素文筆點了點,院子角落裏容易讓人忽視的一顆槐樹。

槐樹瞬間膨脹數倍,變成籠罩整個宅院的參天大樹,它枝丫翻飛伸長,自畫卷中蔓延出來。

一動便是雷霆之擊,順便便卷住追到薄筱芽身後的十名女子,女妖女鬼再是不甘心,也被樹枝卷入畫中,且入畫後仍脫困不得。

沒辦法,姥姥這個人物,她不喜歡,可是真的很紅。

她便惡趣味的在畫裏留下了這麽個伏筆,但沒有讓姥姥動彈,現在倒是能設為後手。

薄筱芽收好服帖的符圖,再度往前,便看到了敖坤,以及被無形五色的罩子困住的符女。

敖坤只呆呆的看著符女,眼裏容不下他人,對她的到來也毫不在意。

薄筱芽沒打擾他做癡漢,左右看看,很快便感知到符女的符紙所在地,但那安放處設了陣。

費半天勁解開陣,找出符紙後,正要動作,就聽到外界又響起一記轟隆的天雷!閃電照亮整片天地。

薄筱芽咬牙:“他怎麽跑這邊來了?”

又是鬥法,又是突破,又是挨雷劫,就不能安分點待在一個地方麽,這麽到處亂跑多影響別人啊。

她抱著畫卷,想先尋個安全的地方躲一躲,就見上方雷劫散去,隨後一片讓人眼花繚亂的劍氣向下揮來!

不是吧,這人打算不分敵我,一鍋端了?!

劍氣過後,這棟以特殊材料建造的,分了許許多多不同區域,不是絕靈、就是囚禁的設置了無數陣法的宅院,一下子被劈的七零八落,整個變成了廢墟。

廢墟之中,一張輕薄白紙之下,慢慢出現一點動靜,薄筱芽從混沌水域裏重新出來,推開上方的雜物。

就見不遠處,敖坤整個人擋在困陣裏符女的上方,以身為遮掩,護住了符女。

而後一道道法決想起,四處都是道光一閃而逝,被抓來的符修們,但凡躲過了方才一劫的,全都脫了困,各顯神通的架著法器飛快逃離此處。

“師叔祖?!”熬過雷劫,成功晉階的劍修發出一聲驚疑,他此刻宅院幾乎無遮無言,他清晰的看到了困陣中的符女,劍指著陸無咎:“你竟敢如此羞辱本門長輩!”

此時兩人身上都很狼狽,被雷劫劈出的痕跡,陸無咎身上的劍傷,劍修身上的抓痕,都是肉眼可見,由此看出之前二人之間的鬥法多麽惡劣。

薄筱芽心酸的想起自己金丹劫的時候,都沒鬥就直接被人劈開了金丹。

人比人氣死人!

眼見上方的人又顫鬥起來,薄筱芽抓緊時間動作,她拿出符女的符紙展開,用食指逼出來的鮮血在紙上繪制一個個符文。

等最後一個符文完成,被困住的符女雙眸閃爍一陣,在困陣中掙紮。

“瓊霞?”敖坤擔憂的幾乎整個人貼在困陣上。

下一秒,符女突兀的在困陣中消失,而符紙上多出了符女的身影。

敖坤跟著望了過來,眼神肅殺,氣息爆裂,魔紋隱約閃現。

“莫急!”薄筱芽伸手打住:“你等等,瓊霞會再出來的。”

“安玄真人?”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靠過來:“果然是你,我們都聽說有人畫成了,卻不知道是誰!你這符圖是如何畫成的?可有什麽訣竅。”

薄筱芽驚訝:“承德真人?你怎麽沒跑?”

“什麽跑不跑的,我被符修,當然要以符為重。”承德正色道:“難得見到這般奇特的人象符圖成符,若不弄清楚其中奧妙,我就算離開了,都會因念念不忘生出心魔的!”

那麽多符師裏,也不全都是寫意派,除了薄筱芽之外,還是有兩個寫實派,偏他們都沒能符,畫出的人像一點靈性都沒有。

他不明白薄筱芽是如何讓一副尋常的符圖產生靈性的。

這就要涉及到她獲得的與修真界現有符箓體系有所出路的符道傳承了。

她畫符和註靈的手法都和尋常符修不同,但這會就沒法細究這個了,薄筱芽問承德:“你帶了請神的裝備嗎?”

承德楞了楞,老實道:“有的。”

他拿出香爐、道香:“這是我派慣用的……”

還沒說完,便被薄筱芽抽手拿了過去:“先借我一用,之後我再還你。”

說完,她抱著畫卷就往別處跑,敖坤毫不猶豫綴在身後,承德想了想,也咬牙跟了上去。

待尋了一處幽靜偏遠的不會被上方鬥法二人波及的地方,薄筱芽才停下。

打出幾道法決,把周圍雜物推倒邊邊角角,清理出一片空地後,她把畫卷掛在上空。

香爐擺好,薄筱芽跪在蒲團上,手上攆著根香,“弟子薄筱芽警告先師……”一段念詞過後,香無火自燃,她把香插入香爐中。

燃燒的香散發白色煙氣,煙氣盤旋向上,飛入懸掛的畫卷中。

符女的目光與神情開始慢慢變化。

待到根香全部燃燒完後,畫卷上的女子……挑了挑眉,而後自畫中擡腳,輕盈的落地。

她看向後方滿頭白發渾渾噩噩的男子:“敖坤?”而後淺淺一笑:“好久不見。”

“瓊霞?!”敖坤目光變化了,他仿佛恢覆了神智,竟然顯露出幾分睿智,他滿頭的白發慢慢變成黑色,唯有那臉上的魔紋仍浮現著,未曾褪去。

“真的是你?”他看著那女子,半響輕輕點頭:“對的,這才是你,只有真正的你有這樣的氣度。”

薄筱芽上前兩步:“可是碧……”

話沒說完就先被敖坤冷冷一瞪,那女子輕輕一笑,截住她的話:“我知道你。”而後擡手,給了薄筱芽一個腦蹦!

“下回敢給我弄這玩意,我可饒不了你。”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仍帶著溫柔的笑意。

但薄筱芽縮脖子,老老實實道:“是。”見她沒接著發火,才嘀咕道:“我也是被陸無咎逼得才畫了這符圖。”

何況先前她也不確定瓊霞就是碧瓊,沒有一上來就請碧瓊上畫,是現在事態緊急,才抱著試一試的態度……

沒想到瓊霞還真是碧瓊啊。

可碧瓊仙子既能開辟混沌空間、養出偽混沌青蓮,又改編後天混沌經,怎麽該都是修行到頂級的超級大能,根本不可能少年夭折。

再者說了,修士修行,資質、機緣、悟性、心性缺一不可。

而其中心性是最最重要的,心性軟弱之輩不可能有所成就。

碧瓊怎麽看,都不會是心得裏顯示的瓊霞,一個以旁人喜怒哀樂為己要,毫無自我的女子。

碧瓊大步往前,敖坤毫不猶豫的跟隨在後,薄筱芽低調的尾隨在後方,心裏一堆疑惑和腹誹,比她更鬼祟的是承德。

“原來這位瓊霞與你有些淵源啊!”承德感慨:“怪不得這麽多符師只有你成了。”

既然只是請神,不是什麽奧妙,承德就不想待在這裏繼續卷入這場莫名其妙的紛爭,他說:“出來的夠久了,再不回去宗門該擔心了,安玄真人咱們後會有期。”

薄筱芽遞給他一張傳訊符:“香爐和道香的情,日後有機會還你。”

承德擺擺手:“一點小東西,不算什麽。”但他收下了傳訊符,很願意跟這麽一個符修保持友誼。

而後他拿出一道遁符,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薄筱芽跟人道個別,再看向主戰場,便見眼前形勢大變。

“小無憂!你退後!”碧瓊笑瞇瞇對劍修道。

劍修帶著凜然的戰意,意氣風發道:“師叔祖,此事讓弟子來就好,根本不必師叔祖出手。”

‘嘭’的一聲,劍修被一拳頭從半空砸向了地面。

碧瓊看著陸無咎:“沒想到,當初一個窩窩囊囊只敢躲在角落的陰暗老鼠,如今倒翻身做主人了!”

陸無咎面色凝重:“瓊霞?你竟然真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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