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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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兒環境真好,有山有樹有水。”

“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在這兒修個茅屋,墾一方田,就能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了。”

“得了吧,真把你丟這兒你跑都跑不及。”

……

一到目的地,學生們就開始張眼四望,忍不住的開始各種感嘆。

段九澤也隨意的看了看,便收回了目光。倒是旁邊的楊博文,一直拽著段九澤興奮的指著各處說道。

段九澤心不在這處,楊博文說了什麽話也沒怎麽註意。雖然早上的小插曲,楊博文已經忘了,但是段九澤卻一直裝著這事兒。

那一刻突如其來的白霧,段九澤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但是很明顯,楊博文並沒有看到自己眼裏的一切,反而只是覺得自己突然楞神。最重要的是,白霧是在楊博文喊了自己以後瞬間消散的,那些建築和走動的人也都是瞬間回歸的。

段九澤看向拽著自己的楊博文,思考著楊博文同這白霧,或者說同自己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關聯。

楊博文見段九澤沈默的看著自己,好奇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問道:“我發型亂了嗎?”

段九澤搖搖頭,看向自己那個小組的組長揮舞的手臂說道:“好像開始準備了。”

學生們都是第一次野炊,即使有組長在,也顯得有些手忙腳亂。

段九澤主動領了一個洗菜的活兒,走到水邊沈默的洗菜。

楊博文則顯得極興奮的報名切菜和炒菜,不過因為想要切菜和炒菜的人挺多,只能一人負責一盤菜。楊博文負責的是番茄蛋花湯,排在最後,這會兒沒事兒做,便習慣性的找段九澤。

“澤澤!你在這兒啊!我剛剛和組長說我做番茄蛋花湯,組長同意了。你要不要也做一個菜?”

段九澤似乎頓了一下,然後才轉頭看著楊博文,眼神覆雜,卻沒有回答。

楊博文奇怪的看著段九澤,不明白怎麽回事。

段九澤也沒有想要解釋,只是將洗好的菜放到洗菜盆裏,端著盆子站起身,準備回小組換其他的菜洗。

段九澤一向不怎麽愛說話,楊博文也就不去管了。只是不停在段九澤耳邊說著自己對即將炒菜這事兒的興奮感。

段九澤雖然不回應,這會兒倒是也閑閑的聽著。

兩人就這麽一個說,一個聽的往小組走。

段九澤低垂著一雙眼走了一會兒,忽然覺得,地似乎晃動了下?側頭去看楊博文,卻似完全沒有任何感覺,還在看路過的那些小組的人切菜做菜。其他人也完全沒有感覺到什麽,仍舊是熱火朝天的做著自己的事兒。

又跟著楊博文一起走了幾步,段九澤想,可能是自己神經崩得有點緊,都有幻覺了。

然而下一刻,段九澤的瞳孔無法抑制的收縮!

他看到了什麽?那些朝夕相處的同學和老師,竟然如煙似霧的縹緲起來,甚至有幾個人身體的上半部分與下半部分只一縷煙霧相連,而周圍的環境也有一部分在淡化。

段九澤立馬轉頭看向楊博文,卻聽楊博文聲音一點點拉近,最後還反手貼在自己額頭,擔憂的說道:“澤澤你是不是生病了?還是有什麽事?怎麽又在走神?”

段九澤猛地抓住楊博文的手,呼吸間,胸口起伏不定。

這一下真將楊博文嚇著了,連忙拉著段九澤上下看,不住的問段九澤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段九澤這是怎麽了?”

旁邊有同學看到段九澤這樣,也有點嚇著了,忙放下手裏的活兒,走近了些,想問問情況。

段九澤這才看向四周, 發現一切都是正常的,沒有如煙似霧的拉扯,樹依然該蒼翠的蒼翠,該枯黃的枯黃,溪水也真實地從高往低流淌,處處都是真實,真實得段九澤心驚。

“段九澤怎麽了?不舒服的話,在一邊休息吧,這裏不是平地,要是摔了就不好了。”

那邊,段九澤他們小組的組長也過來了,看著段九澤胸口起伏不定的模樣,認真的建議段九澤休息。

楊博文一只手被段九澤抓著,另一只手放在段九澤肩上,聽著組長的話,當下點了點頭:“我陪著他一起吧。我擔心他一個人狀態不好,又沒人發現。”

組長自然是連連點頭,沒有不同意的。

段九澤一直抓著楊博文的手,和楊博文走到一邊坐下,過了一會兒才平定了氣息,放開了抓著楊博文的手。

“澤澤,你身體不舒服嗎?今天早上突然停下那會兒,是不是也是身體不舒服?有沒有和媽說過?體檢呢?”

段九澤緩緩的搖頭,低聲回道:“沒事。”

楊博文不信,段九澤那會兒抓著他手腕,勁兒可大了,而且呼吸的時候胸口起伏太大,完全不像是沒事兒的人。

“澤澤你不要諱疾忌醫,不管有什麽不舒服的都要和我和媽說。”

看著楊博文急切的樣子,段九澤倒是輕聲笑了笑:“還學會用諱疾忌醫這個成語了,不錯啊。”

“澤澤!我沒和你開玩笑!”

段九澤楞了一下,楊博文嚴肅的表情,生氣的語氣都在告訴他楊博文的在意。段九澤忽然低頭去看楊博文的手腕,左手手腕上青白交錯間的紅痕,看起來觸目驚心。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確實嚇到了楊博文,段九澤也是心有歉疚。

“對不起,文文。我剛才……其實沒事。可能是蹲著洗菜洗久了,所以頭暈。如果你還是不放心,我可以找個時間去做檢查。”

楊博文點點頭,補了一句:“媽回來我就和她說,到時候我們一起去。”

段九澤自然是不敢反駁的。

之後的野炊倒是再沒出現什麽情況,就是飯菜真的不怎麽樣……飯是夾生,菜有的是半生不熟,有的是熟過頭了,都焦了。偶爾有那麽一盤菜炒得不錯的,根本來不及下筷子,菜就被搶沒了。

好在段九澤原本也就沒指望中午這頓真的吃飽,所以也沒像組內其他人一樣,去別的組蹭飯蹭菜,而是打開自己的背包,拿出餅幹和礦泉水,同楊博文分著吃——雖然偶爾也會有人來蹭餅幹。

野炊這一天,總的來說,學生們還是很高興的,畢竟這一天的課不用上,還能親自體驗一把做飯做菜的樂趣,收獲還是不小的。當然,如果語文老師沒有讓大家寫這次野炊相關的作文就更完美了。

周末回家的時候,段九澤終於將那個筆記本拿了出來,把野炊那天的事兒寫了進去。

寫完以後,段九澤又盯著看了很久,猶豫了一會兒,才重點圈了三個字——楊博文。

段九澤不知道楊博文與自己一次次重生有什麽關聯,但是野炊那天一連兩次都是因為楊博文恢覆的正常,這點無法掩蓋。楊博文是特殊的存在嗎?是在這一個世界特殊,還是說不僅僅是這個世界?又或者,楊博文與自己一次次重生的人生有關嗎?

沒有答案。

段九澤記錄下來的這些文字,仿佛一個個文字枷鎖,不但沒有幫段九澤解開疑惑,反而越堆越多,將他淹沒。

那些共同的特點——白霧,也仿佛真的如同字面意思,沒有帶給段九澤一絲一毫答案的線索,僅僅是無止盡的空白。

“澤澤,你怎麽寫了字,還要翻篇繼續看空白頁啊?”

楊博文穿著睡衣,端了兩杯牛奶進了房,瞥了一眼段九澤面前空白的紙張,滿是不解。

段九澤接過一杯牛奶,半天沒有回答。

楊博文也不在意,將喝完牛奶的杯子放在書桌上,擦擦嘴,就上床了。

段九澤將杯子拿到廚房洗了放好,回到臥室,關了燈,躺在床上,半天都沒睡著。

“文文。”

“啊?怎麽了?”

“野炊那天,你看到我只是楞了楞神是嗎?”

楊博文那邊沒有立刻回答,似乎在回憶,過了會兒才說道:“你說的是早上的話,就只是楞了一下,突然停下不動了。水邊的話,往回走的時候,你好像是突然深呼吸了一口,我看你胸口起伏很大。然後你抓著我的手腕,很大力。當時真把我嚇著了,以為你身體突然不好了或者什麽。哎,回頭媽回來了別忘了和媽說,要去檢查身體我也要和你們一起。”

段九澤“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黑夜裏,兩兄弟躺在各自的床上,很久都沒有說話。就在段九澤以為楊博文睡著了的時候,聽到楊博文聲音略微低沈的說:“澤澤,不管發生了什麽事,都不要自己一個人扛。我和媽媽,都是你的家人啊。”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快樂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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