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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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卿坐下來,看著水晶棺中的屍體,這水晶棺也不知有什麽蹊蹺,屍體放在其中,保養得意,栩栩如生。鳳卿坐了片刻,便起身要走。誰知道還沒到宮門口,就聽見外頭小李子傳了周煜的旨意道:“鎮南王世子昨日已經進京,這時候正在乾清宮接見皇上,說是想見鳳貴妃一面。”

鳳卿站在站在門口聽的真切,但此時的她斷然不能隨意離體,想了片刻,在周吉祥耳邊耳語了幾句。周吉祥點著頭望宮門外去,到了門口才看見一溜煙候著的宮女太監,扯著嗓子道:“哪一位是顧緒顧公公。”

顧緒微微一怔,擡起頭來,周吉祥也不等他回答,指著他道:“就你嗎?皇後娘娘命你進去伺候。”

顧緒一時沒有主意,他隨趙三寶進宮,原本就是要進重華宮貼身保護鳳卿的。但這重華宮守衛森嚴,一應的宮女太監連顧太後的差不了手,所以趙三寶才會將他臨時調往鳳儀宮去。

顧緒隨著周吉祥進入殿中,見了鳳卿跪拜道:“奴才給皇後娘娘請安。”

鳳卿擡了擡眼皮,示意眾人退下,從位置上站了起來走到顧緒面前道:“怎麽不殺人,改做太監了?”

顧緒猛然擡起頭,睜大了眼睛看著鳳卿,一時間心跳的急快,卻不知道如何應對。

鳳卿見他驚訝,便知道自己沒有說錯,又繼續道:“本宮方才同你說的話,你也聽的明白,既然跟著本宮,那就是我的人了。鎮南王世子要見鳳貴妃,鳳貴妃身體抱恙,不便相見,這件事便交由你去向鎮南王解釋吧。”

顧緒更是一驚,沒想到她連自己同鎮南王世子的關系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顧緒穩了穩心神,開口道:“奴才現在是鳳儀宮的太監,不是重華宮的,奴才怎麽交代。”

鳳卿笑道:“這好辦,就說本宮已經將你賜給了鳳貴妃,你去吧,本宮相信你能辦好。”鳳卿不等他回答,擡手示意他下去。

顧緒走在皇宮的小道上,未進宮之前,他已對這裏研究的非常熟悉。過了月華門,前頭就是皇帝辦公的乾清宮,游廊上走過幾個低著頭的宮女太監,個個目不斜視。

前頭的小李子時不時往後面瞧一眼,見這小太監跟的緊,也就不說什麽,只一個勁的往前走。到了乾清宮門口,小李子在門外跪拜稟報,聽見裏頭周煜正和鳳祈有說有笑的。

“聽皇上這麽說,微臣就放心了,當年鳳卿進宮,不過就是十歲的孩童,家父和微臣都舍不得的很,如今十年未見,只怕微臣都快認不得她了。”鳳祈說著,腦子裏卻想起那日鳳卿白衣翩翩在他府邸的模樣,嘴角微微翹起。

“女大十八變,鳳卿確實是朕後宮最美艷的女子。”周煜雖然知道這些都是場面上的官話,可在說起鳳卿美艷的時候,喉頭卻忍不住有些幹啞。

鳳祈臉上的笑意轉瞬即逝,眸中甚至有一抹厲色一閃而過。幸好外頭小李子的稟報聲來的及時。周煜笑著傳人進來,繼續道:“這不,你大抵就能見到她了。”其實周煜心裏也沒有譜,不知道小李子能請來的是誰。

小太監上前掀開了簾子,放兩人進來,周煜見伸手既沒有鳳卿又米有傅玉淑,心裏隱隱有些忐忑。倒是鳳祈在看清了進來的那個小太監的眉眼之後,神色略微淡定了下來。

“鳳貴妃身子抱恙,托奴才來跟皇上和世子爺說一聲,等過幾日風寒痊愈了,再和世子爺一敘。”顧緒跪著說話,低眉斂目,沒有任何情緒。

周煜卻對這位陌生的太監有所警覺,隨口問道:“朕沒在重華宮見過你,你以前是哪兒的?”

顧緒不緊不慢道:“奴才是鳳儀宮的,今兒剛被皇後娘娘賞給了重華宮。”

周煜聽聞是鳳卿自己做主的事兒,變也沒有再多問什麽,只轉身笑著對鳳祈道:“是朕疏忽了,忘了她昨日才著了風寒,改日朕做東,一定讓你們兄妹見一面,好好說些貼己話。”

鳳祈臉上忙堆了笑道:“皇上客氣了,既然如此,那正是微臣已說的差不多了,若是貴妃娘娘的鳳體痊愈了,還請皇上給臣提個醒兒,臣就在鎮南王府住著。”

周煜笑著點點頭,看著鳳祈禮畢出門,臉上也沒有什麽不對的神色,漸漸放下心來,又多嘴問了一句跪在地上的人:“是皇後娘娘讓你來傳的話?”

顧緒答道:“是。”

周煜也再沒別的話,只讓他退下,又含住了他道:“傳朕的口諭,今兒朕去鳳儀宮用晚膳。”

※※※※※※

因為香火旺盛,通往大佛寺的馬路也修的格外寬敞。顧太後坐在馬車裏,低著頭垂眸不語,身邊的老嬤嬤悄悄的挽起簾子瞧了瞧,開口道:“回太後娘娘,已經看見大佛寺的山門了。”

顧太後掖了掖袖子,吩咐道:“不要洩露了身份,只說是進去找人的。”

果然沒過多久,馬車已經到了大佛寺的山門之下,因為既不是初一,又不是十五,所以山門口並沒有多少往來的香客。但這更使得這一連串的三四輛的車隊更加顯眼。

顧太後身邊的嬤嬤遞了一個牌子出去,不多時便有裏頭德高望重的僧人出來相迎。顧太後被兩個老嬤嬤攙扶著下車,眼簾微微一擡,跟那位老和尚見了一個佛禮,跟著進了寺廟。

大佛寺僧侶眾多,寺廟宏達,乃京城第一古剎。顧太後卻沒有多少禮佛的閑心,等那僧人將她們一眾人領到一個樸實的禪院時,顧太後便揮手屏退了眾人,獨自步入院內。

小院只有三五丈寬,中間種著一棵菩提樹,一溜煙三間禪房,忽的左側一間禪房的門開了,從裏頭出來一個大約五十來歲的和尚。神情當然,下頜的胡須微微發白,見了顧太後只微微一怔,隨後卻平靜道:“你來了。”

顧太後擡了眉眼看過去,眼底似乎有些氣憤,最後卻只淡淡道:“你能來,我為什麽不能來?”

那老和尚就著菩提樹下的石凳坐了下來道:“那你說說,這次又是為了什麽?”

顧太後忽然上前兩步,走到老和尚面前,伸手掃落了棋盤上黑白色的棋子,只聽得那劈裏啪啦的聲音落到地下,顧太後最終冷著臉道:“本宮讓那個逆子當了十五年的皇帝,仁至義盡了,本宮今日前來,就是告訴你一聲,本宮要毀了這大盛的江山,祭奠這些年的淒楚!”

“你還跟年少時一般刁蠻無禮,我以為你做了太後,母儀天下,性情也會變好一些,看來我還是錯了。”

顧太後看著他,一步一步的走到他面前,低頭道:“用不著你這樣假惺惺的,你和你的哥哥一樣,對自己看不上眼的人,總是毫無半點憐惜的傷害,還自詡為情聖,真是笑死人,難道對一個人好,就一定要以傷害其他人為代價嗎?”

顧太後說完這些,重重的喘了一口氣,仿佛心中的巨石已經落下。那人卻彎下腰,一顆一顆的撿著地上的棋子,將它們重新放回石桌上,回想著方才的棋局,一步步排列著。

“你已經當上了當今的太後,還有什麽不滿足的,當年我應下了你的要求,各取所需,你答應過我,要將這個秘密帶到地底下的,你這樣做又是為了什麽呢?”他擡起頭,深邃的眸中滿是疑問和不解,權利的制高點莫不是天下女人所求,他不明白身為太後的她,還有什麽不滿。

顧太後看著他冷冷一笑,卻是闔上了眼眸,眼角垂下淚來:“我要什麽?我為什麽?二十幾年前,我要的不過是一個疼我愛我的夫君;十幾年前,我要的不過是這母儀天下的地位;今天,我要的不過就是想毀掉這一切,我要你們周家土崩瓦解,我要這大盛朝毀於一旦!我何必為了一個太後之位,為了自己的仇人苦苦支撐,榮華富貴算什麽,我這一輩子,算什麽?養大情敵的兒子,還要推他上帝位,假惺惺的做戲?看著你們周家走向步步鼎盛,然後繼續大張旗鼓的迎娶傅家女當皇後?罷了吧,我是何苦來哉呢!”

顧太後說完這些話,身子猛地退後了幾步,擡起頭看著那老和尚道:“你盡管躲在這裏,多念幾遍大悲咒,超度超度那些死不瞑目的人吧!”說完,便拂袖而去。

老和尚一時也被她的話語驚呆了,只看著她頭也不回的離去,楞了好久,才雙掌合十,默念了一遍:“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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