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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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卿跟著小李子一路去乾清宮,擡轎的小太監們晃悠悠的往前。鳳卿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回重華宮換衣服的時候洗了一把臉,那花鈿早被她洗的幹幹凈凈,但是按照周煜的脾氣,沒準為了這個還得氣上一會兒。她越想越擔心,不由就心虛了起來。

周煜的晚膳只用了幾口,雖說他今日莫名其妙的沖著李廷玉發了一頓火,可該理的政務還是要理。眼下正是深秋,秋糧剛剛收成,江南一帶肯定是有餘糧的,但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從江南運糧正好經過旱災之地,那裏到處是亂民響馬,邊關戰亂,朝廷還一時沒有人去理會那些,全國勒緊了褲腰帶想著先把蒙古人趕出去。

周煜想的頭都快炸開了,一揮手禦案上小山一樣的奏折就又落了滿地。鳳卿從簾外進來,側身讓小李子去門口候著,只是一拂手的功夫,滿地的奏折又都整整齊齊的落在禦案之上。

周煜也似乎習慣了鳳卿的妖術,再沒有大喊動怒,靠在龍椅上揉著額頭道:“鳳貴妃要是能給我變個幾十萬石的糧食出來,朕以後絕不再說你是妖孽。”

鳳卿聽他說的可憐,走到他身後,替他按摩著太陽穴道:“我一直以為當皇帝是件好事,可像你這樣的皇帝,怎麽就這麽可憐呢?”

放在往日,被人說可憐,周煜一定會勃然大怒然後恨不得命人馬上挖了那人的舌頭,可今日他卻沒有發火,他有些頹然的笑了笑:“是啊,可憐啊……皇帝當到這份上,朕也是死不瞑目了。”

不知怎的,周煜的手就落在鳳卿的手背上,那是一只指骨分明的手,中指的指節上,還有毛筆磨出的薄繭,摩擦著鳳卿的手背,有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鳳卿停下手裏的動作,任由他輕輕的磨蹭著自己。良久,周煜的手緩緩下落,籠罩著自己整個臉龐,然後他長嘆了一聲,拇指和食指擦過的眼角,似乎有著某些濕潤的液體。

鳳卿激動的蹲下身子,捧著周煜的沾著眼淚的大掌,擡起頭道:“你哭了?”然後……激動的後遺癥就是,她沒有考慮此時此地的場景,提出了非分的要求:“你能再哭一次嗎?”

周煜的臉上就想被敷上了一層寒冰,讓鳳卿覺得自己一下子冷的說話都要結巴了。於是她只能乖乖閉上嘴,等待著周煜的發作,然後周煜卻笑了起來,他忽然伸出手,擡高鳳卿的下頜,看入她的雙眸,冷冷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朕哭了?朕把她挖出來好不好?”

鳳卿覺得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了,她扭頭閉起眼睛,伸手擋住周煜的視線道:“我……我沒有看過你哭,我……我錯了還不行嗎?”

周煜忽然松開她的下頜,在她腦門上戳了一下笑道:“周吉祥還說你是大仙,你是哪門子膽小的大仙?”

鳳卿虛脫一樣的回過神來,看著周煜那張陰晴不定的臉,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她覺得……如果讓周煜知道自己接近他是另有目的,沒準自己真的會死的很慘。

第二日早朝,周煜下朝之後便興高采烈的的回了禦書房。原來今日一早,李廷玉上奏,昨日從鎮南王在京留值的家奴那裏,收到了鎮南王府獻給朝廷的二十萬兩稅銀。雖說二十萬兩不算什麽,但是朝廷現在銀根吃緊,皇帝的褲腰都勒著過,這筆銀子也不算小數目了。周煜當朝就擬了奏折,命李廷玉負責邊關糧草一事,務必以最快的速度集結糧草,送至邊關。

鳳卿照常還是在重華宮的花園裏曬太陽,她如今已經摸清了周煜的習慣,必定是每日就寢之前,要喝一些熱茶熱湯的,要是她現在不貯存好足夠的能量,等晚上要用的時候,又要使不出力氣來了。索性自從那日從荷花池回來之後,鳳卿就發現自己每日能貯存的能量也比以前多了很多,但是最後一種能量液龍淚,的確不是那麽好收集到。

重華宮向來人跡罕至,傅玉淑遠遠的瞧見鳳卿在那裏曬太陽,命身後的宮女不要跟著,來到鳳卿的身邊。

“鳳貴妃,你醒著嗎?”傅玉淑見鳳卿闔著眸子,以為她在睡覺,所以問了一句。

“是皇後娘娘?”鳳卿睜開眼睛,從軟榻上起來,她身上穿著單薄的衣物,白玉一樣的手臂露在外頭。因為曬足了太陽,藍色的蝴蝶圖騰特別明顯。

傅玉淑看了一眼道:“貴妃娘娘手臂上這是?”傅玉淑知道,每個進宮的女人都都要經過嚴格的檢查,像鳳卿這樣手臂上有這麽一大塊刺青的,必定是要洗了才能進宮的,她前幾日沒有註意,這會兒一見,那花紋雖然奇特,卻是一只蝴蝶的模樣。

“這是我小時候在家的時候畫上去的。”鳳卿對皇後娘娘沒什麽反感,所以說話也從不太過謹慎,只是隨口敷衍了一句。傅玉淑也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擡頭看著鳳卿道:“鳳貴妃,你長居重華宮,宮裏的有些事情或許不太清楚,在這宮裏,很多事情不能隨性而為,本宮雖然敬佩你,卻不得不提點你。”

鳳卿拿著心思聽在心裏,正色道:“請皇後娘娘提點。”

傅玉淑笑了笑,她本就是一個德才兼備的大家閨秀,又有母儀天下的氣度,在鳳卿面前,沒來由翻到還有幾分姐姐的樣子。

“太後娘娘和皇上之間的事情,是他們母子之間的事,我們無權過問,更不能說出那樣大逆不道的話,鳳貴妃,你懂嗎?”

“大逆不道?究竟什麽話才算是大逆不道呢?”鳳卿皺了皺眉,嘟囔道。

“比如你昨天說那什麽皇上不是太後娘娘親生的,這就是頂頂大逆不道的話,這話若是傳出去,只怕這世道都要不安起來。”傅玉淑說著,又擡起頭看著鳳卿道:“本宮知道你是鎮南王的女兒,可你既然做了皇上的妃子,就只能站在皇上這一邊,如果這種話是鎮南王讓你說出來的,那只怕皇上的龍座都要不穩了。”

鳳卿聽的雲裏霧裏,她實在想不明白,只是一句頂撞人氣頭上的話,怎麽就能牽扯到這麽多事情,她不由的朝著傅玉淑看了兩眼,越發不解道:“皇後娘娘的道理太高深,鳳卿聽不懂,但是有一句話可以告訴皇後娘娘,鳳卿絕不是鎮南王的人。”

傅玉淑只覺得一拳打在棉花上,一點勁道也沒有。以前的鳳卿是滴水不入,而現在的鳳卿雖然看似跟以前的換了一個人,卻依然是一副讓人無法摸透的性子。傅玉淑心下不由著急了起來,到底鳳卿在壽康宮的話,是無心之失呢,還是故意拿這個去戳顧太後的痛處?

躺在病床上的顧太後也沒有閑著,顧雲初端著藥碗前前後後的伺候,心裏說不出的怨言來。顧太後披著鳳袍,蹙眉靠在床榻上,看著眼前的顧雲初,伸手把她招到眼前來。

“閨女,你的命可真苦啊!”

顧雲初冷不防顧太後說出這句話來,一時也楞怔的很,一手托著藥碗,一手拿著手帕,擦著眼角道:“姑母,只有姑母你疼我了。”

顧太後摸摸她的臉頰,蹙眉道:“這麽好的姑娘家,怎麽就跟我一樣命苦呢?”

顧雲初放下了藥碗,靠到顧太後的胸口道:“姑母可要幫幫雲初,表哥心裏只有那個賤人。”

顧太後咬咬牙,滿腔的怒火瞬間激發成了滿滿的鬥志,從床榻上坐了起來,拍案道:“哀家就不信,哀家治不了那個妖孽,你去傳哀家的旨意,讓皇後和鳳貴妃即日起都來壽康宮侍疾。”

顧雲初擔憂的看了一眼顧太後,端起一旁的藥碗道:“姑母,先養好身子再說,你不喜歡她們,何必要讓她們來呢。”

顧太後也是卯足了勁兒上,接過了藥碗一飲而盡,推到顧雲初手中道:“你懂什麽,不放在自己眼前,難不成縱容她去蠱惑皇上。”顧太後又回過頭來,看了眼顧雲初,示意她坐到自己身旁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什麽時候能長個心眼呢,男人是要用心去追的,你看那鳳卿,沒日沒夜的跟著,你天天躲在碧雲宮能有什麽用?”

顧雲初拉下一張臉道:“姑母,表哥說亂闖乾清宮是要被罰的。”

顧太後道:“那你別去,派個小太監去,每天給皇上送點東西,不管吃的喝的用的。”

顧雲初低下頭,小聲道:“姑母,你不是一向都討厭我們用這些小伎倆的嗎?”顧太後確實討厭這種小伎倆,那些她選進來的大家閨秀們都被明令禁止,但他們都不知道原因是什麽。實際上,二十多年前的顧太後就是靠這一招引得了先帝的一夜,這是她名副其實的黑歷史。

作者有話要說: 狗急跳墻了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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