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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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京的西北角,有一處巍峨聳立的建築群,是前朝皇室的居住區。本朝為了區分起見,將前朝的房子變賣給了當時的商農大戶,重新在夙京的東北開辟了一塊新地,專門安置本朝的皇親國戚,兩百年下來,早已初具規模,而西北角商戶林立,各地的大戶前來夙京置產業,為了廣結商路,也多半會選在西北角。

可是這吵雜喧鬧之中,也不乏別有洞天之地,就比如這時候坐在亭中的兩人,正淡然品茶,悠閑自樂。

“趙先生,你可知這宅院原是誰家所有的?”鳳祈端起紅泥小火爐上的茶,歉然有禮的為趙守業滿上一杯。

趙守業環然四顧,見這宅院中假山林立、綠樹成蔭、竹影搖曳,遠看錯落有致,若是到近處,更是一步一景,妙不可言。

“依不才拙見,這大概是前朝璇璣將軍劉子玉的府邸吧。”趙守業雖然來過幾次夙京,但都是為庶務而來,並沒有什麽機會了解京城的人文景致,能一語道破,倒也不失為人才。

鳳祈低頭輕抿了一口茶,旋即放聲大笑:“哈哈,不愧我父王稱趙先生為小諸葛,果然一語道破天機,大楚滅國之後,璇璣府落入商賈只手,近些年來,有傳聞說這璇璣府中藏有當年璇璣將軍所著的璇璣兵法,我這才不惜重金從那商賈的手上給買了下來。”他頓了頓,低下頭略蹙眉宇,轉身又站起來,背對著趙守業,指著滿園的樓閣水榭,綠樹假山道:“依先生看,這璇璣兵法會藏在什麽地方?”

璇璣兵法一事,趙守業在雲南也有所耳聞,大盛立朝兩百餘年,到今日還有大楚的餘孽,企圖反盛覆楚,不可謂不可悲。趙守業順著鳳祈的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緩緩道:“這院中一景一物,都是按照陣法來安置的,不過對於不懂兵法之人,也不過形同虛設而已。璇璣兵法,也只是一個傳說,究竟是真是假,無人能證實,依不才之間,世子不必執著於此。”

鳳祈聞言,悄然一笑,轉頭睨著趙守業,臉上露出肅容道:“趙先生,本世子知道你和父王的心思,起兵謀反,不過缺一契機而已,鳳卿未死,你們必定不善罷甘休,但是——她是我的妹妹,我絕不允許你們傷害她毫發,所以我一定要找到璇璣兵法,以預替天行道,反盛覆楚!”

趙守業頹然退後兩步,跌坐在椅子上:“世子你?”

鳳祈上前,扶住趙守業,為他緩緩又滿上一杯酒,淡然道:“所以,請趙先生回雲南吧,夙京的事情,鳳祈一定能辦好,等我重獲璇璣兵法之日,便是父王起兵之時。”

漆黑一片的水牢,四周都是縈繞鼻息的惡臭,偶爾有老鼠從身側穿梭而過,帶起水花,飛濺到關押之人的臉上。幹涸的唇不放棄任何一絲絲的清涼,添過唇邊的水漬。

顧緒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可不知為什麽,他卻覺得有些開心,平身第一次,他為自己所殺之人未死,而感到高興。他平淡的閉上眼睛,戲謔的笑著,聽著腳步聲緩緩的靠近自己,站在了水牢的入口處。

鳳祈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問道:“小姐未死,那你為什麽不把他帶回來?”

顧緒咬牙,全身微微顫抖,身上的腳鐐手銬發出顫抖的聲音,鳳祈卻並沒有等他的回答,轉身道:“你既然沒有把她帶回來,那就罰你以後一直保護她。”鳳祈手腕一揚,一群人從他身後過來,將顧緒拖出水牢。

他衣衫襤褸,沈重的腳鐐在地上拖出一道水痕,身上不知道是被施了什麽藥,一點的力氣也用不出來,身體被壓在一張兩尺寬的刑凳上。

身上濕透的衣褲被剝離,水牢裏陰森森的風從他身上吹過,驚得汗毛根根豎起來,忽然有一只溫熱的手,摸到他下面那個地方。顧緒驚訝的嘶吼出聲,一塊爛布條塞入他的喉中,他挺起下身,企圖脫離那一雙手的鉗制,身體卻被幾個人牢牢按住。

“從今兒往後,這玩意兒可就沒了,奴才是好心人,賞你再爽那麽一回罷了。”那尖利的嗓音在黑暗中陰森無比,偏偏那一雙掌心卻熱的燙人,顧緒不知道是自己那物件燙了那人的掌心,還是那人的掌心燙了自己的物件,只覺得下身處越來越熱,緊接著全身四肢百骸都熱的起來。

被塞住的口腔中發出壓抑嗚咽的聲音,一盞幽暗的廊燈搖曳著,在顧緒的眸中漸漸暗淡下來。顧緒輕吟了一聲,身體一下子像被抽去了力氣一樣,那物件在那人發燙的掌心一吐一納,顧緒的眼神渙散,卻是難有的刺激。緊接著一陣滔天的劇痛從□□傳來,那原本蓄滿了欲望的渙散眼神陡然一緊,怔怔的盯著眼前一片虛無黑暗,顧緒一歪脖子,昏了過去。

老太監掌心掂著那物件,推到一旁,用絲帕擦幹凈了一把彎彎的小刀,又就著一旁的銅盆洗起手來。

鳳祈從角落裏緩緩走過來,視線撇過顧緒精血淩亂的□□,不以為然道:“趙公公,不過就是哢嚓一刀的事情,何必那麽覆雜呢?”

那老太監卻一本正經道:“世子爺有所不懂,這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但凡成年之人,為了怕劇痛要了他性命,所以施以恩典,容他們在極樂中再行閹割,為的就是保住人的性命。”

鳳祈揚頭一笑,不置可否,隨口道:“一行還真有一行的規矩,行了,你出來也有些時辰了,快回去吧,宮裏你依舊照應著,把這人也帶回去,養好了,安置到鳳貴妃的身邊吧。”

下了早朝,周煜的禦輦正往乾清宮去,卻見遠遠徐太後身邊的幾個老嬤嬤在拐角處候著,見周煜的禦輦上前,便跪叩道:“皇上萬福,太後娘娘鳳體違和,正念叨著皇上呢。”

周煜的眉梢立刻皺了起來,隱隱覺得腦仁又有點開始疼了。此時天下不安,若是宮闈中傳出皇帝不孝順母後,那他這個皇上當的正是離心離德,昨夜再壽康宮他已是差點犯了大忌諱了,今日卻不能不去,只好揉了揉眉心道:“你們回去回了太後娘娘,朕回乾清宮換件衣服就去。”

兩人左右看了一眼,未肯退下,其中一個嬤嬤道:“奴婢們奉命來請皇上,沒請到皇上,奴婢不敢回宮。”

周煜一股子邪火險些就要發作起來,一圈錘得禦輦搖搖晃晃,那邊周吉祥忙道:“既然兩位嬤嬤奉命行事,那就一起隨皇上到乾清宮小坐片刻,待奴才服侍皇上更衣之後,一起去壽康宮為太後請安如何?”

兩人這才放下心來,謝過了周吉祥,跟在禦輦之後。

周煜從前頭回來,便看見鳳卿正站在門口候駕,只見她一張小臉有些蒼白,情緒有些低迷。

鳳卿昨晚幾乎一夜未睡,她一閉上眼睛,就會想起那個白衣女子。或許她還沒有死,但是因為自己占著這個身體,所以無處可去了,才會有昨晚那一襲入夢之言。鳳卿不知世上有鬼,但她心裏清楚,昨夜遇見的那個人,定然是這身體的本尊。

周煜進入房內,幾個太監忙上前為他更衣,鳳卿也跟著進去,卻不動手,只站在那邊楞著神想事情,猛然聽見周煜沖著她嚷了一聲道:“不想伺候朕就出去,在這裏杵著當木頭嗎?還說什麽要盡一個妻子的責任,都是騙朕的!”

鳳卿一楞,誰想她不過就是玩笑之言,周煜卻記得一清二楚,這下子容不得她再胡思亂想,只能硬著頭皮上前,接過太監手中的衣服,不情不願的為他穿上。

周煜負手而立,扭頭道:“你們都出去,讓她一個人在這裏服侍就夠了。”

鳳卿皺著眉頭,目送太監們出去,周吉祥遞上一個節哀的眼色,也只得恭恭敬敬的退出簾外。

周煜伸出手,等著鳳卿為他穿上衣服,結果膀子都舉酸了,鳳卿卻還是低頭站在那裏,眉梢卻擰得緊緊的,她還沒等周煜發飆,把一只袖子套到了周煜的膀子上,一邊為他更衣,一邊壓著嗓子道:“你若是喜歡原來的那個鳳卿,我或許可以想想辦法,讓她回來,不過……我要的東西,你也要給我,不然我回不去,也只能消亡在這裏了。”

她伸手為周煜系好了腰帶,指尖嫻熟的為他整理著肩頭的褶皺,又蹲下來,將他的袍角掖得平平整整。

周煜一楞,便問道:“她以前也是這樣為朕更衣的,你口口聲聲說你不是她,那你又是誰?難道真的是女媧娘娘的使者?”周煜忽然彎腰,伸手掐住了鳳卿的脖頸,緩緩道:“她昨天回來過是不是?那些話都不是你會說的話,朕最恨怪力亂神之事,朕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要麽你做回她,要麽你做回現在的你!否則,你就去死!”

周煜松開她的脖頸,甩袍出門,鳳卿一急,眨眼之間便已經攔在了周煜的面前,她背靠著門,定定的看著周煜。

“你……你從哪裏冒出來的?”周煜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緊,後背似乎隱隱有些汗濕,他回頭看了一眼方才鳳卿站著的地方,視線又移到鳳卿的臉上。

鳳卿卻還是一動不動的看著他,最後咬了咬嘴唇道:“從今往後,我就是我,她已經走了。”

周煜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看著她,纖長的睫羽一動不動,盯在鳳卿的臉上,忽然他伸出手指,輕輕的撫摸著鳳卿的臉頰,似乎要看入她的眸中,他擡起她的下頜,微垂視線,繼而緩緩松開,冷笑道:“少在朕的面前裝神弄鬼,朕沒空搭理,隨駕壽康宮吧。”

鳳卿雙眸緊緊盯著周煜,昨日那種心絞痛楚的感覺沒有湧上,她移開兩步,伸手拉開身後的門,站在周煜的身旁,看著他一步跨出殿外,緊跟其後。

才走到門外,便看見昨日向她動手的兩個嬤嬤正站在那裏。鳳卿挑眉掃了兩人一眼,方才連皇帝的駕都敢攔著的兩位老嬤嬤卻不知為何心虛的低下頭。

作者有話要說: 我這真真覺得,煜煜是我寫過最傲嬌的角色了。。。。我自己都覺得厚的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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