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世明滿足的笑了笑，很欣慰的拍了拍季攬的手，嘆了一口氣。喘了一會說著：“不要怕，季家不會怎麽你的，到時候把李律師和齊副官都叫過來。知道嗎？”

季攬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季世明的身體裏面就像是住了一個破風箱。呼啦啦的喘了一口氣。這才半天沒了聲息，我以為季世明已經不行了，擡眼看過去的時候。卻看到了季世明牢牢地抓著手裏面的鎮魂石，一雙渾濁的雙眼看著前方虛空。

然後緩慢的笑了起來。

知道旁邊的心率儀想起來刺耳的聲音，我才回過神來。季世明。這是真的走了。

季攬的眼淚就像是沒了柵欄的水庫，嘩啦啦的流著，片刻之後優力克擦了幹凈。忙著出去找醫生去了。

我們站在門外。門沒有關。看著裏面醫生一陣手忙腳亂的模樣，直到十分鐘之後。醫生遺憾的朝著季攬搖了搖頭。

人已經不行了。

我看著白色的布蓋在了季世明的臉上，心裏面有些空茫茫的。一個人，就這樣活生生的在我的眼前沒了。

以往看過的各種各樣的鬼，那都是人已經死了的。我才遇見的，就算是看著屍體，也沒有現在這一幕來的沖擊，一個人，活生生的人，就這樣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醫生們離開之後，我看著床上的白布被不知道是哪裏來的一陣風掀開了，露出了季世明的安靜祥和的面龐，他走的時候，該是快樂的。

我看這鎮魂石裏面的安生和犬王出來了，站在病房的角落裏面，一眼都不錯的看著病床上日日和自己說話的人，現在就這樣靜靜地躺在床上，一言不發。

我以為安生會哭出來，但是他並沒有哭出來，只是站在那裏，一下一下的撫摸著犬王的腦袋，順著毛。

犬王嗚嗚咽咽的，不知道是感受到了自己主人已經死了，還是怎麽的，那聲音裏面帶著委屈，又帶著難受，一雙銅鈴大的眼睛，慢慢的彌漫上了一層水霧，像是哭了起來。

我親眼看著季世明慢悠悠的從那一具身體裏面飄蕩了出來，雙眼裏面還帶著迷茫，實際上對於任何一個新鬼來說，這都是正常的，都會有一段時間的迷茫期。

不過根據每個鬼的不同，迷茫期都不一樣，就像是季世明。

他在看著安生之後，就飄飄蕩蕩的到了安生的面前，這期間，他沒飄蕩出一段距離，就變化了一下，等到了安生的面前，他就已經變得和安生的歲數差不多的樣子了。

我是第一次看見季世明年輕時候的樣子，果真是俊朗，否則的話，也不知道安生會看上季世明哪裏？

季世明撓了撓腦袋，憨憨的笑了笑，說著：“你真好看，你叫什麽名字？”

安生一直以來沒有掉過眼淚，聽到季世明這麽一句話，當下就紅了眼眶，然後落下淚來，嚇得季世明手忙腳亂的給安生擦眼淚。

“你……你不願意說……就……就算了……”季世明不知道為什麽，看著安生落淚下來，就忍不住心裏面一陣抽痛。

“安生，我叫安生。”

我看著這兩只鬼的交流，不知道為什麽，就覺得一陣心塞，人就算了，自己為什麽還要住在這裏吃鬼的狗糧？

季攬在外面打了電話，就坐在外面等著季家的人來。

不過二十分鐘，陸陸續續的就來了一大家子人，我和李應天還有李神算站在走廊邊上，身邊跟著安生和季世明兩只鬼，就這樣看著一群人急匆匆的來，然後臉上似乎很哀傷的模樣。

我們就這樣靜靜地坐著，看這裏面的一出大戲。

首先來的是一對夫妻，看樣子應該是季攬的親生父母，因為五官要更加像是他們一些，但是那對夫妻看著季攬的樣子並沒有很親熱的樣子。

女人年級已經很大了，但是絲毫不影響她的氣質和美麗，他只是看了一眼季攬，然後就進去了，臉上帶著眼淚，真的很悲傷，前提是要除去他看到的那一瞬間，輕輕呼出的一口氣。

很明顯就是放松了一下的感覺。

然後就來了其餘的幾個人，男男女女都有，但是具體是什麽模樣，我沒有認真看過，只是和李應天在外面坐著，一臉的無奈和懵逼，醫院禁煙，只能坐在這裏看著面前雪白的墻壁，很是無奈。

“什麽！怎麽可能！老爺子不可能一點東西都不留下！”裏面一聲尖銳的叫聲把我從走神裏面拉了回來。

我一眼看著那個發出聲音的女人，那個女人是什麽身份我不知道，但是年齡跟著季攬差不多，看樣子該是季攬一輩的。

“李律師，你這個是不是有問題？老爺子不會這麽做的！”那個女人的聲音有些氣急敗壞，他忙著連個美容覺都沒有睡都幹著過來了，現在告訴他們，他們一個人一分錢都沒有？

怎麽可能！一定是睡！一定是誰！在後面動了什麽手腳！

李律師本來的脾氣就不是很好，過來趟季家這個渾水已經是看在季世明的面子上了，現在倒好，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頭，還敢懷疑自己的作風！

“我李某人的信譽是整個律師界的知道的，你信不過，就找公證處，哦，是軍方的公證處，懂了嗎？”

李律師嗤笑一聲，將手裏面的遺囑放了下來，交給了季攬的親生父親，說著：“季先生，您也知道，季攬已經是季世明先生的孩子，戶籍也在季世明先生的名下，季世明先生早就在我二十年前就已經分家了，所以，您這一大家子人，可真是不厚道。”

李律師這話簡直就是*裸的嘲諷了，一個已經分家的人還被你們利用者這麽多年，被季家吸血洗了這麽多年，現在死了，連她最後的東西度不放過。

“你……”季家老爺子臉色漲得通紅，這李律師的花那一依據不是沖著自己的心窩子裏面痛的，還偏偏都是大實話，連著自己都不知道從哪裏反駁出去。

“爸！依我看，我們還是另外找個律師吧，這個律師一點都不靠譜！”那個女人在此嚷嚷開了：“不是我麽家的人，還想要吞掉所有東西，季攬，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季攬沒吭聲，只是站在一邊沒說話。

“你別不說話，別以為你是政府工作人員就可以這樣胡作非為，再怎麽樣，你也是爸的兒子！”

女人說完這個話，臉上揚起一抹輕蔑的微笑，他這個弟弟，就是這樣才，從來都不被家裏面正視過，唯一一次，還是被送給了季世明抱養，但是季世明卻不讓他叫他父親，這什麽意思？這就是不認他了，呵……

“我已經辭職了，爸走前已經交代了我，讓我把他的工作偶的也全都辭了，辭職申請在五天前就交上去了，明天就能下來，爸也說了，他的後事我一手*辦，你們都不需要去了。”

季攬聽到這個話，終於開口說話了，看著面前這個血緣上親近的不得了的姐姐，心裏面早就已經麻木不堪了：“況且，我父親在季家，早就已經分家出去了，你們著實沒有什麽義務來照顧我的父親，身後遺產你們如果有什麽疑問，除了李律師，軍方公證處也有一份資料，如果你們懷疑，大可以去找軍方公證處。”

這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你們懷疑他們沒有，現在不給力律師面子就算了，軍方的面子你們也應該給了。

況且，剛才那話還覺得自己是他們家的人，想要自己給他們家效力，他的那個情聖父母，連著一句話的阻攔都沒有，很明顯就是默認了這個事實。

所以索性連著所有事情都說了，自己都辭職了，再也沒什麽可以利用的了，這一次，就看你們還有什麽可以推脫到我的身上的東西？

那一大家子人沒想到季攬這事情做得這麽絕，連著一點退路都不給自己留下來，季家老爺子登時就白了臉色，他是最了解季家現在狀況的人，季家本來就靠著季世明和季攬兩個人撐著，現在季世明走了，好歹還有一個季攬。

但是季攬連著自己的後路都竊得一幹二凈，這京都，從今天之後，還有季家的一席之地嗎？

“你說什麽？五弟，你這個事做的不對啊！你這樣，季家怎麽辦？我小侄子還想著拖著你的關系進入政府機關啊！你！”

一邊的一個面向相對於老實的人站起來，有些義憤填膺的指責這季攬的做法。

季攬看著面前這麽八九個人，還有些晚輩因為各種願意都沒有來，現在倒好了，全部都來指責自己來了。

“從我被我父親帶回家的那一刻起，我就只是我父親的兒子。”季攬面無表情的說著，臉上帶著隱忍。

我站起起身來，李應天也跟著一起站了起來，到了病房裏面，默默地站在了季攬的身邊，手搭載了季攬的肩膀上。

這麽一大家子人，只有季攬一個人，真的是，看上去挺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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