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們等待的第四天，安生已經不怎麽出來了，也不去夢裏面見老張頭了。簡直不知道改用什麽面目去面對著老張頭，不如不見，他也能越來越感覺到自己跌虛弱了。但是虛弱的也不是很明顯，就是有一種無力的感覺。

他沒有跟著我和李應天說起過。但是我們都能有些感覺到安生的一些細微的變化。比如，他現在是越來越不愛出鎮魂石了，很明顯就是虛弱了。鎮魂石裏面有著溫陽靈魂的陣法，呆在裏面，更能延緩靈魂的衰弱。

“這老張頭什麽意思啊？這都幾天了。安靜如雞啊他……”李應天扒著一個榴蓮。生無可戀的說著。

我問著榴蓮的味道，也沒有精神的趴在沙發上，從桌子上面的薯片裏面有一搭沒一搭的討著東西吃。電視裏面的洗發水廣告倒是讓我想起了張青青。不過不知道現在張青青變成什麽樣子了。是不是一天一個樣的長大？

“安靜如雞？是挺安靜的。”我應了一聲，沒吭聲。反正安生不入夢，他就算是想要那這玉佩見面。也是空想，大不了不要那塊玉佩，帶著他去找季世明好了。找不到季世明，找到季世明的墓地也行啊，再不行，就費點功夫，招魂就行了，再不行，就再費點力氣，買通一下地府官員，查查資料，看看是不是要投胎了。

好像說的沒了她這一塊玉佩，就什麽都做不成了似的，真是給他臉了不是？

“唉……這個老頭子，真是狡猾。”

李應天感嘆一聲，說著，整個人都有些頹廢一般，縮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啃著榴蓮，那個味道，直沖沖的朝著我的鼻子過來了，雖然不反感，但是也絕對不會是迷戀的地步了。

“管他做什麽？反正到時候，大不了我們就費電力氣，找到季世明，讓他們當面交談，還有什麽解決不了的？還需要跟他低聲下氣？等到時候求我，我都不一定理他的。”

我不屑的說著，用著遙控器連著換了好幾個臺，都是一樣的廣告，我瞧著也就是這樣的沒什麽意思了，頓時覺得有些無趣。

李應天還在悶著頭吭哧吭哧的吃著榴蓮，整個人都有些懵逼的模樣，我也不指望這個家夥能排上什麽用場了，只希望到時候那個老家夥不換東西，就好好兒宣揚一下那個老家夥霸占人東西不還回來品質。

就還不信人言可畏之下，你還不屈服了，到時候的日子過得艱難與否，也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就在我們昏昏欲睡的時候，放在桌子上面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就像是看到了什麽希望一般，我立刻直起身子，摸到了手機，就看見一條沒有備註名字的號碼，發來的一條消息。

“我爸想通了，你們來吧。”這麽短短的九個字，就像是希望的曙光一樣，我一腳踢了過去，吧李應天踢得從榴蓮的銷魂味道裏面踢得回過了神。

我把手機遞過去，就看見李應天嘴角還有這榴蓮的一抹渣子，然後瞪圓了眼睛，忙著扔下了自己手裏面的榴蓮，忙著站起身沖進了洗手間洗手。

“哥，你倒是收拾一下啊，我們快走啊！”李應天在洗手間裏面嚷嚷著，這最近的幾天裏面，我們都宅在酒店裏面，沒有出門，現在突然出門，自然還要洗臉的。

“急什麽，老張頭吊了我們的胃口，我們還不能吊他的胃口了？”我慢悠悠的撐起身，那桌上的剩下的薯片掃蕩進了肚子裏面，說著。

等我們收拾好了出門的時候，已經距離那條短信過去了半個小時，我們告知了一聲李神算，李神算擺擺手，示意自己不去，我們很明白李神算的意思是想要跳廣場舞，嫌著我們礙事了不是？

等我們晃悠悠的到了小區的時候，就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在四處張望著，呵，這不是那個老張頭的兒子嗎？

那老張頭的兒子很明顯的卡見我們了，忙著就迎接了上來，面上帶著些淺淺的笑意，小小的搓著手，說著：“不好意思啊，老頭子的思想工作有些難做，您們別放在心上。”

李應天擺擺手，沒有話說，就站在哪裏，等著人帶路吧。

那中年人看了我們不是很想理他的樣子，自覺沒趣，訕訕的笑了兩聲，帶著我們就進了小區，我們跟著後面一塊進去，輕車熟路的進了房間。

老張頭還是在自己的房間裏面，跟著上次我們去的夜晚不一樣，老張頭腿上披著探子坐在輪椅上面，看著面前的窗戶外面的景色，外面庭院中間有一個水池，裏面游著很多的金魚，看上去很生機勃勃的樣子，更別說邊上的小樹了。

他兒子照例坐在了床邊上，就怕我們對他這個老父親不利，老頭子半晌沒回過神來，我們也沒吭聲，就這麽安靜的坐在了房間的板凳上面，等著老頭子說話。

“你們帶我下午轉轉吧。”張老頭說著，我看了李應天一眼，李應天心不甘情不願的上前，推著他的輪椅就出了門，他兒子想要跟上來，卻被他制止了。

我們擡著輪椅下了電梯，到了一樓出去，走到了剛才看到的水池邊上，看著裏面的噴泉細細的噴出一些水流，不大，但是落在了水塘裏面，激蕩起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來。

“大叔，有些話，我們就不多重覆了，您自己心裏面也清楚。”

我說著，坐在一邊回廊的石凳上面，一臉的平靜，李應天站在一邊，弄好了輪椅，這才跟著坐在了石凳上面，等著老張頭說自己的目的。

想要錢？還是什麽其他的？

“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聽老頭子我講個故事應該是沒什麽的吧？”老張頭笑了笑，咳嗽了兩聲，心平氣和的說著。

看著老張頭已經快要掉光了的頭發和幹瘦的身子，真找不到什麽理由可以拒絕的，其實故事真的沒有什麽好聽的，無非就是陳年往事，但是他想要說，那我們聽一聽也沒有什麽關系。

“你說吧，今天天氣不錯，暖和，曬曬太陽也很好。”我這麽說著，翹起了二郎腿，等著他的下文。

老頭子笑了笑，想了想，目光落在了遠處的游動的金魚身上，這才緩緩開口。

“六十年前，我也就十八九歲，跟著剛搬來的戲子走的很近，我喜歡聽著戲子洗衣服的時候唱著的戲腔，還有早上吊嗓子的聲音，每一場他在八裏鎮辦的臺子場的戲，我都去了，我覺得他是個很完美的人，那些人雖然有些瞧不起，但是人家有個生計，也是不錯的，更何況他的皮箱不錯。”

“那個時候，我們八裏鎮裏的姑娘們，看著他都臉紅心跳的，更別說想要嫁給他的人了，嫁給他的人，恨不得想要踏破門口的提親，可是他說了，他心裏面已經有人了，辜負了姑娘們的厚愛了。”

說到這裏，老張頭忍不住的咳嗽了兩聲，李應天站起身來，給他倒了一杯睡神攜帶水壺裏面的水，給他喝了兩口。

張老頭握著杯蓋，暖暖的熱水緩和了他的一些咳嗽，他喘了一口氣，慢慢的平靜了一下心情，這才接著回憶了一下從前。

“我和他認識，他只把我當朋友，可是後來，我知道了他心裏面的那個人，是個男人。”老張頭說著，苦笑了兩聲，像是很無奈的模樣。

“我當時很震驚，卻有覺得他獨具一格，他對我的吸引力從來都不小，後來，我留著自己的那一份心思，小心翼翼的陪在他的身邊，一邊暗自想著，如果那個人回不來了，該多好，這樣，就只有自己陪在他的身邊了。”

老張頭的耿直讓我和李應天都有些手足無措，這樣的戀情，在當時的時代裏面，著實有些說不出的大膽了，可以說得上是驚世駭俗了，沒想到那個像是兔子一樣的安生，會有這樣的堅定。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終於，安生的身體是抗不過去了，那一年的冬天，外面下著雪，安生的病情很不穩定，連著大夫都說沒有救了，讓他好好地度過自己的最後一段時間吧，我很絕望，但是我依舊陪伴著他。”

“後來，他大約是知道自己等不來那個男人了，他從自己的脖子上面取下來的一個錦囊，說讓我交給以後來尋找他的一個叫做季世明的男人，你知道我當時恨不得把東西仍在他的臉上麽？你要等，就自己等啊，自己好了起來等著他，你把東西給我是幾個意思呢？”

張老頭的眼裏面似乎有著眼淚，連著語氣都有些顫抖，他枯瘦的雙手放在自己的腿上，還有些止不住的顫抖，嘴唇輕輕地顫抖著，回憶起幾十年前的那一幕。

就算是隔了這麽多年，他依舊無法忘記當年那個冬日裏面，安生對著自己笑的蒼白的樣子，那時自己這一輩子永遠忘不了，留在心裏面最害怕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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