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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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言中,游商善藥,善藥之人,必然善毒。

眼前的黎三行怕就是落入了游商手中才變成了這副模樣。

游商怕是將黎三行當做殺人工具罷,而之所以攻擊顧出白和老板娘應就是受游商指使。

時、顧倆人嘗試著和黎三行溝通,但是黎三行卻不理會倆人,甚至沒有開口講一句話。

時絳腦中閃過一個念頭,而後伸手掰開黎三行的下巴,卻見嘴裏的那截舌頭竟被割去了大半。

顧出白不忍看,側眼避開,問時絳:“公子,他還有救麽?”

“有救自然是有救的,我們先去找游商拿解藥罷。”

時絳手指一動,解開了黎三行的定身術。

那黎三行一獲自由,卻仍不死心地去掐老板娘的脖子。

老板娘此時毒氣已經逼到左手手肘,手肘以下像是浸濕在了墨中,一片漆黑。

她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一點反抗的氣力也無,仰著頭,任由黎三行掐著。

時絳對於她的瀕死無半分憐憫,反倒嘴角含笑地走到她面前:“你現下願意帶我們去游商的住處了麽?”

死亡的預感本已將老板娘牢牢擒住,時絳一身絳衣在細雨中微微濡濕了,人站在逆光中仿若掌握生死的神袛一般。

老板娘掙紮著點點頭,喉嚨裏發不出聲音,只有一點嗚咽。

時絳向顧出白看了一眼,顧出白會意,在黎三行脖頸處點了一下,黎三行就應聲倒下了。

“然後怎麽辦?我們總不能就把他丟在這兒罷。”顧出白詢問道。

“黎三行左掌有毒,碰不得,也不知何時轉醒,自然不能留在此處。”

時絳手一指,撲在荒草地的黎三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作了一只穿山甲,那穿山甲的右前肢如他人形的狀態一般只有一副骨頭,而左前肢雖是含了毒,卻由於穿山甲本就呈黑色看起來倒是尋常一般。

“這黎三行本就是穿山甲妖?”

時絳頷首,取出一只乾坤袋,將黎三行裝了進去。

顧出白初見黎三行便覺這人不尋常,但卻一點也看不出其本來面目,這幾個月他勤加練習,雖功夫見長,但再見黎三行卻依舊看不出其本來面目,直到時絳將其變作原型。

顧出白一時有些氣餒,看著邊上被黎三行壓彎了的荒草,暗自嘆了口氣。

這口氣還沒嘆完,顧出白手中卻被塞進了一樣熱乎乎的東西。

“肉包!”顧出白眼睛一亮,漂亮的眼睛彎成兩片月牙,朝時絳撒嬌道,“還是公子待我最好了。”

肉包是上午離開時青原本的住處時,時絳趁顧出白不註意時打包的,還一路用內力溫著,此時吃起來就同剛出籠的一般。

顧出白咬了一口,還不夠,塞得滿嘴都是。

趁著顧出白吃包子的功夫,時絳覺得老板娘應已受到了教訓,伸手點住她手上的幾個大穴,又取了一顆藥丸,餵入她口中。

她手上的毒素霎時間像是受了阻礙,停在手肘上方三寸處,不再向上蔓延。

老板娘得了救,感激地沖著時絳道:“你放心,我不是恩將仇報的人,定然不會食言。”

“那就好。”

時絳又在老板娘腳踝處一用力,這一下氣力不小,老板娘疼得叫了一聲。

“你站起來試試。”時絳道。

老板娘依言站起身來,腳踝只有些微地疼痛傳至神經,她又嘗試著走了兩步,腳步順暢。

“你的毒只是暫時壓住了,我不知這毒是如何運作的,是必須要侵入全身才會毒發,還是現下的毒量就足以致死……”時絳停頓了下,道,“我們必須早些尋到游商。”

顧出白一口氣已經吃了三個肉包子,還有兩個卻是舍不得吃了,不舍地分給了時絳和老板娘。

時絳默默地吃了起來。

老板娘卻是猶豫了下,才咬下第一口。

“放心,這可不是你賣的人肉包子。”顧出白愛吃肉包,之前的人肉包子卻是倒足了他的胃口,他甚至覺著這輩子都不想再吃肉包了,幸好時絳在他還未下定決心前,又用如此美味的肉包將他之前的不悅掃得一幹二凈。因而對老板娘他自然是語氣不善。

時絳吃完肉包,站起身來,取出一條帕子擦拭顧出白的唇角上的一些肉汁。

顧出白瞧瞧時絳,方才吃得相當文雅幹凈,現下吃完嘴角自然也是幹幹凈凈的。

我要繼續努力,好好修煉!顧出白如是想著,並未發現時絳眼中的情感。

三人又開始趕路,走了約三裏地,雨卻是越來越大了,只憑油紙傘根本遮不住一二,三人只得尋了個山洞避雨。

山洞並不寬敞,顧出白和時絳擠在一處,體溫相互熨帖著。

顧出白瞧著外頭的傾盆大雨,抱怨道:“眼看這天就要黑了,今天不知還能不能趕到游商住處。”

時絳伸手微微將顧出白攏在懷中,側頭對縮在角落裏的老板娘道:“敢問這兒離游商住處還有多遠?”

老板娘答道:“游商的住處不好找,我也不知還有多少距離。”

顧出白聞言,正要發難,時絳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既是如此,我們先在這待上一會兒,等雨小些,再去尋找罷。”

反正閑來無事,顧出白心中默念著時絳交給他的口訣,卻不知不覺靠著時絳的胸膛睡了過去。

等顧出白轉醒,外頭的雨已經停了,皎潔的月光打進了洞口,有一片就映在顧出白的腳踝上,照得腳踝小巧可愛,白皙如玉。

他身上蓋著一件絳色的外衫,細細一聞,還能聞見時絳身上細微的檀香的味道,不知為何這禁欲的氣味,卻讓顧出白微微紅了臉,像是在一瞬間意識到了自己對時絳的依戀。

老板娘還靠在角落,閉著眼,神色安詳,像是睡著了。

顧出白攏了攏身上絳色的外衫,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

顧出白胡亂在山上竄著,好一會兒,卻是聞到了一陣魚香味,他便循著香味而去。

卻原來離洞穴不遠處就有一條小溪,溪水潺潺,還有不少魚蝦在水中嬉戲。

在溪水的對岸站著一個人,正在翻烤溪魚,溪魚被串在削好的細木棍上,整齊地在木架子上一字排開,而火堆則在木架子中間被山風吹得東倒西歪。

而那人卻不知為何光著膀子,只下身穿了條褲子,褲腰松松地耷拉在胯骨間,上身骨肉勻稱、肌肉分明,肌膚上沾著些水珠子,在月光下折射出一點點光亮。

顧出白一時定在原地,卻是不敢去看那人的眉眼,時絳一貫衣衫整齊潔凈,他是初次見到他這邊模樣,仿若憑空地沾染了俗世,同娶一二妻妾,生三五孩童的凡間男子一般。

顧出白心中一時五味陳雜,想要再走回山洞,頭頂卻有一只飛鳥掠過,還不甘寂寞地長鳴了一聲。

時絳本來在專心烤魚,聽聞鳥叫,才順勢看了過去,卻見顧出白站在一棵枯樹後面,整個人半籠在月光中,面上染著點紅暈,像極了前世勾引他時的模樣。

時絳按下心中的異動,沖顧出白招招手:“出白,吃魚了。”

顧出白這才去看時絳的眉目,這一看,卻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連聲回道:“我方才三個肉包子已經吃飽了,就不吃魚了。”

說完,他還作勢摸了摸平坦的肚子,而後肚子卻被魚香味引誘了,不顧主人的意願,熱情地叫喚了一聲。

時絳低低地笑了一聲,縱身掠到顧出白面前,摸了摸他的額發,溫柔地道:“你就算吃得再多,我也不會笑話你的。”

顧出白看看眼前人在月光下極為好看的眉眼,又看看其□□地胸膛,低聲道:“公子,夜裏涼,你快些把衣服穿上罷。”說完,不由分說地把自己披著的絳衣塞給時絳。

時絳點點頭,又掠回溪邊,拾起方才晾著的白色的內衫穿上,又將絳衣披上,束上腰帶,恢覆了平日的模樣。

顧出白在不遠處看著時絳穿衣,臉上像是燒著了一般,幹脆就著溪水,洗了把臉,好容易才將紅暈擊退。

磨蹭了好一會兒,顧出白才忐忑地坐在時絳邊上。

時絳將一尾烤好的魚遞給他。

他接過魚,低首,仔細地吃著,吃得難得的斯文。

時絳也取了一尾魚拿在手上,卻不吃,反而道:“我在山洞中,聽見此處有流水聲,想你醒時必然要喊餓,就想幹脆抓幾尾魚來烤……”

時絳苦笑了一下:“我沒抓過魚,溪魚靈活得很,這才弄濕了衣裳。”

顧出白不接茬,低首專心地吃魚。

時絳眼底閃過些許失望,也不再言語。

待倆人將十條魚拆骨入腹,月盤已經升到中天,偶有雲朵飄過,將倆人照得明明暗暗。

顧出白此時就隱在暗處,而時絳卻在明處。

時絳身上披著一層月光,眉目出塵,仿若立刻就要羽化登仙。

“公子,如果你修煉成仙了,還會留在凡間麽?”顧出白手裏把玩著方才插在魚中的小木棍,不安地問。

細木棍上還沾著些許魚肉,顧出白便只盯著魚肉,像是饑餓的貓兒一般,並不去看時絳。

“我若是要留在天上,你會如何?”時絳微笑著問道。

“……”

在顧出白沈默間,那朵雲已經飄走了,他的眉目被皎潔的月光照得分毫畢現,一股茫然就這麽□□裸地爬上了他的臉頰。

時絳站起身來,取走顧出白手中的細木棍子,而後取出錦帕給他擦手。

時絳擦得很仔細,一根指頭接著一根指頭,一寸肌膚都不放過。

顧出白恍然間,有種十指相扣的錯覺,他猛地將時絳撲到在溪灘上,而後將自己的十指插入時絳的指縫裏,牢牢地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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