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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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思的身姿極美,連打鬥都散發著七分媚態三分勾引,她本是赤手空拳,忽地從袖口摸出幾只暗器,“刷刷”地朝那褐衣孩童襲了過去。

那孩童反應不及頓時被釘死在地面上,菱形的暗器在陽光下散發著一點點的寒光,將孩童喉間,手腕,腰腹,腳踝悉數穿透,地面上的石板被破開,裂痕蔓延開去,而這些蜿蜒的裂痕,一點點被孩童的血液填滿,孩童越是掙紮,血越是流得快,但是不過片刻,那孩童已然不動了。

晚思同蕭漪過了幾招,蕭漪被晚思一掌拍在胸口,心肺糾在一處,吐出一口血來。

晚思含笑地指指那孩童,道:“時家公子練的死人看來並不耐用啊,看,已經死透了。”

蕭漪念了句口訣,湖心亭的頂部突地飛出一把劍來,劍身雪白,飛至蕭漪跟前,忽地劍頂卻散發出妖異的紅色。

“真是好劍,不如送給我罷。”晚思話是這麽說,卻沒有出手去搶,人反而向後退了幾步。

蕭漪飛身而上,晚思避也不避,反是打了個響指,頓時,地面竄出無數鬼魅,直把不小得院子擠得一點空隙也無。

蕭漪持“紅炎”砍殺了一陣,卻覺得鬼魅好似一個都沒有減少,昨天被劈開的骨節隱隱作痛著,他擡眼望去,滿天滿地的鬼魅,卻不見時青,不知他是否安好。

忽地,刮起了一陣大風,鬼魅像是沙塵一般散去,一個不剩。

蕭漪看見時絳從天而降,仿若謫仙,他張口道:“快去看看時青!”

蕭漪點點頭,飛身到時青身邊。

時青意識清晰,不過失血過多有些恍惚,見到時絳呆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哥,快去救蕭漪,那個晚思是個吃人的妖怪。”

時絳見蕭漪與晚思鬥在一處,蕭漪劍術高明,卻由於道行昨日內丹受損一時半兒用不得,即使手持名劍也是狼狽萬分,且戰且退,怕是再過半盞茶的功夫就要落敗。

時絳取出“青鳳”加入戰局,不過片刻功夫便將晚思制服。

晚思跪坐在地上,被時絳用劍尖指著,露出一抹媚笑來,嬌嗔地道:“你們兩個大男人欺負奴家一個弱女子,真是不知羞。”

晚思彎下身,露出點雪白的胸脯,又道:“你莫非是那斬了虎妖的修仙人?”

時絳尚未作答,顧出白的聲音卻是響了起來:“公子是誰和你有什麽關系。”

顧出白微微喘著氣立在屋頂,發現時絳的眼神掃了出來,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公子,你可別隨便自報家門,免得這不要臉的女人纏上你。”

“這位小公子,你要是喜歡奴家,奴家也願意陪你一夜。”晚思倒也不惱,反而摩挲著指尖的丹蔻,笑容艷麗得如同一朵盛放的牡丹。

顧出白從屋頂下來,落到晚思跟前,卻側首對時絳道:“這個女人就是晚思?”

時絳頷首,又低下頭去查看蕭漪的傷處。

蕭漪身上的衣衫幾乎無一處完好,深深淺淺的傷口都爭先恐後地溢出血來,他幾乎要暈死過去了,只能以“紅炎”支撐著。

要不是昨日被我取了內丹,怕是早就將面前這女人降住了吧,時絳這般想著,心頭生出些歉意。

“出白,你將那女人捆了,找個地方安置好罷。”語畢,時絳拍了下蕭漪的肩膀,蕭漪應聲暈了過去。

顧出白楞了下,道:“這是人不是妖也不是鬼?”

“教你平日不好好修煉,是人是妖都分辨不出。”時絳微笑道,“晚思姑娘自然是人,若是再修煉半月,或者再食用十顆人心,又或者吞了蕭漪的內丹就能即刻成妖。晚思姑娘,我說得對還是不對?“晚思媚笑道:“仙人說得分毫不差,你若是晚一些來,我此刻早已成妖了。”

“成妖了便可心想事成了麽?”顧出白疑惑道。

“那做人便可心想事成麽?”晚思笑道,“我自幼家貧,被賣入青樓,十三歲起做的便是皮肉生意,若是碰見知情識趣的,小心伺候著,倒是能得一些銀兩;若是碰見有怪癖的,十天半個月下不了床,得的賞銀買藥吃還不夠哩。做妖多好,再也不用做這皮肉生意,想吃人肉便吃,若是被人擒住也不過就是死。”

顧出白瞅著晚思明艷的面容,眼中升起一點點悲憫,手下倒是一點也不猶豫地將人給捆了。

時絳看見顧出白臉上現出悲憫的神情,心中頓時五味陳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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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的一處茶肆內,擺著七八張桌子,三三兩兩地坐著五六個來客。

外面細密的小雨已經停歇,清晨時分,陽光透過稀薄的雲朵,一點點灑了下來。

此刻,一個彪形大漢背著鬥笠,提著一只毛色油亮鮮艷的山雞踏入茶肆。

大漢叫嚷道:“給我一壺好酒,並一斤牛肉。”

小二應聲而來,將大漢迎到一張空桌邊。

酒和肉很快就上來了,大漢吃得粗獷,腳邊的山雞掙紮個不停,響亮的雞鳴把整個茶肆鬧得如同集市一般。

坐在大漢旁邊一桌的一個白面俠客卻是看不過眼了,揚聲道:“兄臺,可否把山雞放外邊去?”

“這是俺的雞,擱外面被人偷了你賠我麽?”大漢抹了把油光發亮的嘴巴,側過頭對白面俠客道。

“你的雞大清早的實在太擾人清凈了。”不遠處的灰衣樵夫道。

大漢斜了說話的樵夫一眼,手下一動,一大塊牛肉竄入那樵夫口中,直堵地樵夫面色發紅,吐出來也不是,吃了也不是。

樵夫有些功夫,好容易將那塊牛肉吐了出來,抽出竹筐中的砍柴刀,就劈了過去,細長的板凳應聲而裂,坐在上面的大漢卻是失去了蹤影。

一個孩童叫道:“他在那兒呢。”

卻見大漢一手抓著酒壺,一手抓著牛肉,腳邊依舊跟著那只毛色發亮的山雞,大漢一邊氣定神閑地逗弄著山雞,一邊閑適地咀嚼著口中的牛肉。

正在這個當口,茶肆門前站了一個絳衣公子和一個灰衣小廝。

絳衣公子看著大漢,無奈地笑道:“君泊,你又惹事了。”

名喚君泊的大漢掃了眼絳衣公子,滿臉橫肉的臉上擠出笑來,熱情地道:“時公子,好久不見,可讓你見笑了。”

此話剛落地,那樵夫的砍柴刀收入了竹筐中,白面劍客剛出鞘的劍亦回到了鞘中,整個茶肆除了被砍碎的一條長凳,一片祥和。

樵夫和劍客面面相覷,均看不出大漢是如何出手的,技不如人,面上無光,只能結了帳,灰溜溜地出了茶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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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絳,顧出白,君泊三人坐了一桌。

顧出白點了一籠包子,包子還未上,他側在時絳耳邊問:“他是什麽人?”

時絳微笑著看了眼君泊,道:“出白,狐族的耳力是很好的。”

“狐族!狐族不是專出美人麽?”顧出白吃了一驚,盯著君泊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一分美人的樣子,“你要說晚思是狐族我還信,眼前這個大漢……”

君泊倒也不惱怒,自嘲道:“許是我修行不夠罷,修出來的人形不似一般狐族,不過我的兄弟姐妹可都是大美人。”

“確實都是大美人。”時絳頷首,道,“君泊,這是小徒,顧出白。”

顧出白抓起一個包子塞入口中,鼓著兩頰,口齒不清地道:“你的兄弟姐妹我可真想見一見。”

“你可知道城裏有許多人被殺人取心?”時絳向君泊詢問道。

君泊道:“我平時都在此處來往,倒是聽說過一些,據說半月前,前面的亂葬崗多出了好一些無名屍,均被挖心,有些甚至肢體殘缺。不過我並沒有去瞧過,所以也不好判斷,是被拋屍時即屍體殘缺,還是被那些野狗烏鴉啄了去。”

時絳再問:“你可知道擷花館的晚思?”

君泊答:“你知道我是素來不愛逛青樓的,不過晚思卻是知道的,據聞她的恩客在去過擷花館後,十有八九失了蹤。”

君泊沈吟了下:“莫非你懷疑是晚思殺人?一個弱女子要殺這許多人怕是不太容易罷。”

“她殺人吃肉食心,即將成妖,被我阻了。”時絳解釋道,“她殺孽太重,過些時日只怕體內的怨氣便能助她成妖。”

“既是如此,直接把她弄死不就得了?”君泊疑惑道。

時絳沈吟了下,嘆了口氣:“即使殺了,也必須將受害者的屍身好生超度,以防怨氣太重,發生屍變。”

君泊將手中的酒一口飲盡,站起身來,提起那只山雞,道:“我同你一起去亂葬崗探個究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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