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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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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抖了抖胡子,猶豫著把手伸進了袖口裏,似乎做出了一番抉擇,他掙紮著,最終掏出三張符紙,想了想又放回去一張,忍痛割愛地將它們小心放在趙岑手裏,直勾勾地看著趙岑將它們貼身放好後,還反覆叮囑了好幾遍。

那三張都是嶄新的符紙,暗黃色的紙面上留有一道遒勁覆雜的墨痕跡,畫符者似乎落筆時十分用力,墨印幾乎要滲透那一層薄薄的紙片。

大黃狗看著這兩張符紙,尾巴搖的特別歡,兩只狗眼裏流露出垂涎的神色,不知為何它對這種帶有某種力量的東西敏感喜愛到了極致。

趙岑接過的時候,似乎還能嗅到這兩張符紙傳來的淡淡墨香。

“傻娃,這兩張符,不到要緊關頭,千萬別用啊。”

左思右想,老道士還是止不住肉疼,他再一次提醒趙岑,害怕這癡傻兒受了驚嚇直接浪費兩張好符。

趙岑點點頭,拍了拍放著兩張符的胸口,努力想做出村裏壯漢講信義時的模樣,卻沒想到,她瘦弱矮小的身材不僅做不出想要的效果,反而讓老道士心裏更沒了幾分底。

“罷了,罷了,”老道士嘆了口氣,轉而問起趙岑來,“你可有親人在附近?”

趙岑呆呆地看著他,歪了下腦袋,吞吞吐吐地說道:“有,有的吧。”

她本應該是沒有家人的,可是在她入睡時,似乎有夢中人提及過她的父母。

於是這讓她在回答老道士時,又猶豫了起來。

老道士看著她這模樣,眉頭又皺了起來,轉而換了個問題:“你認識字麽?”

問完,老頭又瞅了瞅趙岑破破爛爛的衣服,頓時心下了然,感覺自己問了個蠢問題。

令他沒想到的是,在聽完問話後,趙岑居然認真地點了點頭。

“識字?”老頭驚得眼睛都瞪大了,懷疑地看了他一眼,“認得幾個?知道自己叫啥名麽?”

趙岑呆呆地看著他,轉而低下頭,慢吞吞地數了數手指,老頭也不急躁,在一邊耐心地等著她一個一個數完。

“三千左右,”大約過了半柱香的時間,趙岑最終放下了手指,眼睛眨巴著望向老頭,“我叫‘趙岑’。”

隨著她話音落下,一直鳥雀撲閃著翅膀,從破廟外一條梅花枝上騰躍而起,飛向了它處,震落無數雪片。

老頭突然撲過去,用他幹癟的手緊緊捂住趙岑的嘴。

過了一會兒,破廟裏一片寂靜,什麽事也沒有發生。老頭瞪了趙岑一眼,然後小心地環視了一下破廟周圍,直到確認沒有異樣後,才緩緩地放下手,他的背一直緊繃著,一瞬間充滿了與蒼老外表不符的爆發力。

黃狗也察覺到了不對般,夾著尾巴蹭著趙岑的腿,喉嚨裏發出警惕的嗚嗚聲,兩只眼睛緊緊地盯著破廟門外。

趙岑茫然地被老頭護在身後,最後額頭還被老頭敲了一下,她疼得捂住額頭,淚眼汪汪地看著眼前的老道士。

“你個傻東西,”老頭氣得又敲了一下,看著趙岑可憐吧啦的樣子也不心軟,語氣反而又重了幾分,“以後千萬千萬別說出自己的名字!知道不?”

趙岑捂著額頭,一邊心裏想不是你問我名字的嗎,一邊委屈地點點頭。

她當然知道自己名字不能說,夢裏每次她說名字,總會有好多屍體似得東西在後面追趕他,那些屍體又臟又醜,力氣大,長得奇怪跑起來卻快極了,好多次她差點就被抓到了。

那些字,也是夢裏有人一點點教給她的。

趙岑的記性,意外的很不錯,如今那些字差不多還記得一大半。

老道士可不知道她重生的事情,反而困惑地瞅了她好幾眼,畢竟據老頭問路時所聞,趙岑也就是個流浪到這裏的傻子,當地農家可憐她癡傻,收留她,偶爾叫他放個牛,平時隔三差五扔點東西,也讓她湊合著活了幾年。

那她到底是怎麽識得字的,還記得三千多個字呢?

老道士沈思著,因為顧忌著某些因素,他並沒有直接去問趙岑,反將困惑咽進肚子裏,轉而說了些別的事。

“貧道待會去鎮上買點朱砂,”他說,張嘴準備讓趙岑在破廟等他,然後想到趙岑嘴裏所提的人形黑霧,話到嘴邊又繞了個彎,“傻娃,你和貧道一起,好好跟著,別走丟了。”

“嗯嗯。”趙岑一聽去鎮上,開心地對他裂嘴笑了下,深黑色而呆滯的眼睛罕見地亮了下。

她彎下腰拍了拍大黃狗,黃狗從地上麻溜地竄起來,竟是要一同前去的模樣。

老頭看了看黃狗,想著都帶了個人,再帶條狗也沒啥事,就摸著胡子默許了。

這時候已經過了清晨時間,外面的雪依舊積得略深,天灰蒙蒙的,外面顯得有點暗,時不時有點風,把樹上屋檐的雪一點點吹下來,往人的臉上撲。

老道士走了出去,趙岑帶著黃狗緊緊跟在他身後。

那些帶了點雪的風撲在趙岑臉上,她不躲,反而眨眨眼,直接任這些毛毛小雪落在臉上,睫毛間,然後很快地融化,弄得眼前微微模糊。

那老道士穿著一件單薄的大褂,在風裏衣袍翻滾著,在暗色陳舊的布下,老頭那蒼老瘦小幹癟的手腕映入趙岑眼底,與寬大的袖口形成強烈反差。

或許是因為那張符,老頭穿著件袍子,在寒冷的冬季雪地裏也能禦寒,然而同樣穿得不多的趙岑,在這風裏,看起來竟也是感覺不到絲毫寒意的模樣。

哪怕有一身皮毛的黃狗,都在最開始凍得渾身戰栗,嗚咽著想回破廟。

老頭觀察到了趙岑身上的不對勁處,眉頭不經意地又抖了下,卻什麽也沒說。

下一刻,老頭掐了下手指捏了個咒,行走速度突然提高不少,哪怕看起來,他依舊是依舊慢吞吞地擡腿,卻如同禦風般不一會兒變飄到偏遠的地方。

去他所料,趙岑不一會兒便追上了他,身後黃狗沈甸甸地甩開腿狂追著他們,累的舌頭都吐了出來,大股大股白霧從它口中湧出來,而趙岑卻輕松的如同散步般,臉上神色一點也沒有變動。

發現老頭回過頭看自己,趙岑還對老道士笑了笑。

老道士扭過了頭。

很快地,他們便到達了鎮上,老頭依舊仙風道骨,趙岑傻乎乎地站在他背後,而黃狗累的幾乎要癱在地上。

於是趙岑把黃狗撈起來抱在了懷裏。

一只肥大的土狗,被一位瘦小的少女輕松地抱在懷裏,黃狗的頭擋住了趙岑的視線,讓她只能扭過頭斜著行走。

一邊應付黃狗時不時地添臉,趙岑一邊在擁擠的人群裏尋找老道士的灰袍子,勉強跟上了老頭。

“哎哎哎——讓一讓——讓一讓——”

突然地,從某巷子口裏出現一位挑著擔的賣貨郎,他的擔子裏裝滿了沈甸甸的貨物,這讓他走起路來難以掌控方向,又擔心貨物被撞壞,於是他吆喝著擠了擠周邊的人。

抱著黃狗行動不便的趙岑,輕而易舉地便被人群擠到了別的地方。

黃狗驚得汪汪叫了兩聲,瘦弱的趙岑被撞得搖搖晃晃的同時,還拍了拍黃狗肥肥的大肚子以示安慰。

等到趙岑站穩,擡頭一看,眼裏已經沒有了那老道士的灰袍子。

趙岑抱著狗,直接呆呆地站在了那裏,任黃狗舔得整整半邊臉都是口水。

“小傻子別站在這裏不動啊……”

不知是誰嘟囔著將他推了幾步,趙岑抱著肥胖的大黃狗轉了個圈,跟著人群動了幾步後,發現自己徹底迷失在了人群裏。

早上趕集的人漸漸變多了,趙岑茫然地四處走動起來,路邊全是各式各樣琳瑯滿目的攤子,熱乎乎剛出來的糕糖那甜膩的香味兒飄進趙岑的鼻子裏,讓她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巴。

那老道士到底在哪兒啊?

趙岑一邊想著,一邊感覺到饑餓順著胃慢慢蔓延到大腦裏,想吃東西的欲望讓她停下了腳步,傻乎乎地瞅著那做甜餅的攤主,一動不動地抱著狗站在了那裏。

就連大黃狗都被那食物氣息所吸引,沒有再拿自己毛茸茸的臉蹭趙岑,轉過頭和趙岑一起對著那甜餅露出垂涎的神色。

“這小乞丐真有趣。”

突然,一只白凈的手伸了出來,那只手的主人輕笑著,遞給甜餅攤主幾個銅板,拿了兩張餅轉而給了趙岑。

趙岑黑漆漆的眼睛一直隨著那甜餅而移動,全神貫註的,根本沒有註意到其他人,見到甜餅被遞過來,她開心地笑了笑,抓過兩張餅,一張塞進大狗嘴裏,一張自己咬了一口。

而後她才意識到這是別人送的,趕緊放下大黃狗,一邊道謝一邊擡起頭看看好心人的模樣。

只見一位十五六歲的秀美富家小姐站在那裏,她手握著雕花鏤空暖手爐,頭發被簡單地挽起,大多數披散在肩部,柔順又黑的發絲反襯得這位向來體弱多病的小姐臉色更加蒼白。

她漂亮的眼睛也是深深的黑色,如同一潭深秋的湖水般,和趙岑傻乎乎的黑完全不一樣。

見到她的一時間,趙岑叼著餅直接楞在了原處。

那個,那個夢裏招來黑霧殺了她的小姐?!

作者有話要說: 求,求回覆

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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