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完美世界(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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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蘭看了看此刻的高度。

不夠。

唐澤飛鳥只能再撐二十秒, 但至少還需要三十秒鐘,她和魔神才能把這只金火球推到安全的地方。

如果她撤走,那麽魔神只剩下一個選擇——用他自己全盛的力量來封印這顆球, 就像數千年前那樣, 他將碎成一地,把毀滅範圍降至最低!或者……

依蘭偏過頭,看著自己的未婚夫。

“是死掉的那個更痛苦,還是活著的那個更痛苦?”她凝視著他, 目光落進了最幽深的黑暗之中, 直達他的靈魂,“或者……是替別人承擔負罪的那一個?”

魔神的眼神微微一變。

她猜到了。

這一次,他也要用自己的方式, 阻止悲劇再次發生。

他要騙走她, 然後並不選擇犧牲,而是自保。

由他來做罪人, 背負起不救之罪。

遺憾的是,依蘭看穿了。她並沒有自我欺騙地放任這一切發生,而是毫不客氣地拆穿了他的意圖。

他嘆了一口氣, 流光溢彩的黑眸中盛滿了無奈:“聯手,只封印下半部分。”

金火球中,唐澤飛鳥的反抗越來越微弱。

“嗯!”依蘭迅速下定了決心,“這樣的話,大約會下一場持續好幾天的流星火雨, 我們也至多雙雙重傷。但凡艾麗絲還有一絲良心去救人的話, 我們都可以趁機逃到哪裏躲起來恢覆!嗯!就這麽辦!”

“如果她沒有良心呢?”魔神幽幽地問。

依蘭嘆氣:“那就……一萬年後再見吧!放心, 這一次我肯定記得你!”

他笑了下,狹長幽暗的黑眸微微彎了起來。

這是第一次, 依蘭看見他露出正常的笑容。

一束光芒從正當空照耀下來。

澤白度發出了愉快的笑聲:“哈……哈哈!光明女神要來懲罰我這個最大的叛神者了!真是如我所願!”

依蘭皺起了眼睛,渾身緊繃。

在聯手封印下半分部火球的時候,她和魔神肯定是無法抵禦艾麗絲傾力一擊的!

‘艾麗絲,做做人吧!’依蘭咬牙切齒地想。

威嚴的女聲再一次從高空傳了下來。

“神罰。”

依蘭憤怒地炸毛:“算了!扔掉這個球,上去捶翻她!”

真是……泥人也有三分火啊!

神罰之光錯身而過。

一個金燦燦的身影在依蘭身邊凝聚成型。

“緊張什麽,”面容嚴肅刻板的光明女神冷淡地說,“用神罰做我的電梯而已。”

她揚起了雙手,托住這顆金火球。

“噢!電梯!這是你在妮可的夢境中看到的東西!你真會活學活用呀!”小依蘭一秒鐘變成了嘰嘰喳喳的小鳥。

“哼,用點力,別趁機偷懶!”光明女神冷冷地教訓。

依蘭猛地抿住了嘴唇,把頭擰向一邊:“我才不會偷懶!”

她才不會讓這個家夥看見她的眼淚!

多了光明女神這一份助力,金火球的行進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畢竟,聖金和周圍的一切光芒,都是光明女神的掌中之物。

在陽光下,她天然就具備極大的優勢。

唐澤飛鳥的聲音越來越弱……

在他的魂魄被澤白度徹底吞噬的一瞬間,金火球急遽膨脹,三道封印一起打了上去!

冰霜、光與暗。

封印能延緩三秒鐘的爆炸時間。

就在最後三秒,三名神o傾盡全力,將所有力量都轟在了球體下方!

“嗚嗡——”

它拖著殘影,就像一枚小行星被轟離了近地軌道。

“轟——”

最燦爛的煙花,散向了最深沈的夜空。

“噢,好美。”

“是啊,真的很美。”

魔神淡淡一哂:“別以為這樣就一筆勾銷。”

他祭出了自己的鐮刀。

光明女神冷笑著,揚起權杖。

依蘭趕緊叫停:“停停停!地上還有許多吸血鬼呢,現在不是內訌的好時機!”

魔神把長鐮刀抱在了身前,瞇著眼睛,揚起弧線完美下巴:“讓黑暗徹底籠罩這個世界,毒種將毀於我手,一只不留。”

光明女神冷冷地看了他一會兒,身體微側:“請。”

她合起手掌,身上的金光全部收束回體內。

光明向黑暗讓步,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正當空的太陽,天地之間,再無光芒。

在魔神處理地面和地底躲藏的所有吸血鬼時,光明女神悄悄靠近了依蘭,用側臉對著她,眼睛望著遠處,就像不是在對她說話一樣,用非常冷漠的語氣說:“我覺醒的時候,順手救了那個天真的聖母一命。救她的時候,發現她的魂魄裏帶著轉世的烙印,於是我隨手幫她融合了兩世之魂,多了一世記憶,應該能學聰明一點。”

依蘭雙眼發亮:“是瑪琳恩對不對!妮可是不是她?!”

遺憾的是,可惡的艾麗絲並沒有要告訴她答案的意思。

“神明不該幹涉人間。”光明女神冷淡地說,“如果讓我發現你們在人間濫用神力的話,我絕不會留情。”

她轉身離開,臨走之前,背對著身,扔下一句話:“我自己當然會遵守秩序,那些神殿你幫我拆了吧。”

依蘭沖著她離開的背影,用力皺了皺鼻子。

“傲嬌鬼!我才不會替你跑腿呢,又不是我建的神殿,憑什麽要我拆!”

“還剩最後一只吸血鬼,得由你來處理。”日全食結束之後,魔神在依蘭身邊凝出身形,很認真地說。

“嗯?”依蘭緊張地看著他。

難道剩下的最後一只吸血鬼,對於她來說是一個非常特別的人嗎?

她的心臟‘怦怦’地跳了起來,腦海裏面劃過去一張張熟悉的臉。

“是誰?”

他嚴肅地看著她:“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依蘭緊張得有點手足無措。

她知道,那些被澤白度徹底操縱了意志的人是救不回來的,他們會步澤白度的後塵,永沈煉獄。

他牽著她,潛進了地底。

依蘭緊緊攥著他的手,穿過一層層不同的巖石,潛過熔巖深池,停在了一個奇異的黑色洞窟旁邊。

是誰,能藏到這麽深的地底?

“去吧。”魔神松開了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把她推向洞口。

依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快速小步走進了黑色熔巖洞窟。

她沒有感應到任何奇怪的東西。

洞壁是巖漿冷凝之後結成的黑色琥珀狀巖石,十分壯麗炫美,很奇秀,在地面根本不可能看見這樣的景色。

再往前,微微泛著粼粼橙光的將熄熔巖圍出了一眼天然熱泉,白浪翻滾,一看就非常舒服。

她想起了北冰國的懸崖溫泉。

身後,高大結實的身軀貼了上來,他覆在她的耳朵旁邊,聲線低沈,染上啞意:“別忘了,制造吸血鬼藥劑,用的是我的血肉。最後一只吸血鬼就在這裏,你打算怎麽辦。”

依蘭的小心臟輕輕一悸。

“把後背交給我,是嗎?”男人的聲音進攻性更強,雙手完全不客氣地扒掉了她的紗裙,“你確定是後背?”

沈沈的氣息落在脊椎上。

依蘭羞惱得不行,在他懷裏轉了個身,狠狠用身體緊貼著他。

他的眼神,幽深得令她有些心驚害怕,他唇角的笑容是狩獵者和掠奪者的笑容,十分冷酷。

不過她知道他不會傷害她,哪怕是現在就把她硌得非常痛的劍柄。

他攬住她,倒進了熱浪翻騰的滾水池子裏。

神明之身在水裏也是可以呼吸的。

噢,水中映著洞底、四壁和洞頂上的螢螢火光,簡直就像是掉進了夢幻仙境一樣。

劍柄遇到了一點困難。

依蘭的目光漸漸變得驚恐,她想要開口抗議,被他溫柔地封住了嘴巴。

他的薄唇溫柔得像一個最有禮節的紳士,但是劍柄卻無比粗魯,就像一個非常莽撞、不顧一切的醉漢!

她弓起了身體,用手推他,被她攥住胳膊摁到一邊。

劍指江山,肆意征伐!

滾水池裏面,熱浪的翻騰越來越激烈。

她發現這個家夥真的很像一只吸血鬼!

在她的視線漸漸放空,大腦變得空白時,他竟然咬住了她的脖頸,強勢地把她的神智喚了回來,他不容她錯過他的每一絲孟浪和溫存,他用實際行動告訴她,他早已經不是幼崽,而是最成熟的、最有魅力的男人。

感覺到她有些失控,他松開了她的手,任她無意識地抓他撓他。

她的呼吸淩亂破碎,眸光一片迷蒙。

在他稍微容她緩一口氣的時候,她凝聚了神智,抓住他的肩膀:“天、天快黑了……要交換……該停下來了……”

他壞笑著,偏頭覆到她的耳際。

“沒有什麽能阻止我把你徹底吃掉,詛咒也不行。”

“聽好了,我的真名是……克蘇……”

最後一個字,淹沒在依蘭脫口而出的破碎驚叫聲中。

她迷迷糊糊回過神,發現自己躺在他的懷裏,正在高空飛翔。

她的身體時不時輕輕地顫抖一下,心尖一陣陣悸動。

“真身也這麽孱弱嗎?”他嫌棄地瞥著她。

她把臉蛋埋進了他的懷裏。

“太冰了,也太硬了。”她嘀嘀咕咕。

魔神發出了悶悶的低笑,笑得她的心尖再次發顫。

她把臉蛋埋得更深:“我肚子疼!”

“那還能見你父母嗎?”他笑著問。

“當然!”

遠遠望去,坦利絲王國的版圖上空,籠罩著濃濃的陰雲。

依蘭知道這裏要變天了。

奧登六世最終還是沒有聰明到底,他放棄了強勢卻忠誠的霍華德,選擇了幫助自己的兒子阿爾薩斯鋪就那條千古一帝的道路。

等到霍華德揮軍回來,一切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過將來的事情她可不會再插手了,現在她已經明白,無論是一個人、一個國家還是一個種族,都需要獨立堅強的自我成長過程,揠苗助長往往會帶來非常可怕的隱患。

在霍華德、妮可和路易這些領袖的推動下,底層的平民將會逐步獲得受教育的機會,變革將會發生,在這個世界做好準備的時候。

依蘭收回遠眺的目光,略有一點狼狽地飛快整理好剛買的小裙子。

偏頭一看,只見身穿人類黑色正裝的魔神身姿挺拔,面容俊美,黑眸冷冷望著前方的時候,看起來正直而嚴肅。

“篤、篤、篤。”

依蘭深吸一口氣,緊張地敲響了家門。

門一開,老妮可的大叫聲震得依蘭腦仁子發疼:“老林恩!我們依蘭回來啦!”

老林恩推著輪椅,從臥室中出來:“噢,歡迎回來!”

妮可捉住依蘭,喋喋不休:“在外面過得怎麽樣?法師塔那邊夥食好嗎?他們有沒有瞧不上你的魔法天賦?噢,在外面混得不好就不要再去了,你爸爸現在掙錢非常厲害,我們養著你就行!”

“咳,咳,”依蘭側開了一點身體,“爸爸,媽媽,我要正式向你們介紹一個人,就是我提到過的那個,我們說好了要結婚。”

“就是你喜歡的那個人嗎?”妮可瞪著眼,放大了嗓門。

魔神努力壓平了嘴角。

“噢!我可得替你好好把把關,你可別想隨便嫁給什……嗝兒!”妮可擡起眼睛,看清魔神的一瞬間,被噎出了一個空氣嗝。

這樣的長相、這樣的身材、這樣的氣質……

“隨便嫁吧。”妮可自暴自棄地聳了聳肩。

老林恩嚴肅地咳了一聲:“年輕人,你叫什麽名字?”

魔神非常優雅地行了個禮:“我叫克蘇……恩。”

在人類世界說出黑暗神的真名是要引發黑暗力量動蕩的,於是他拐了個彎,借用了依蘭名字中的一個字。

“克蘇恩,你好,請進,坐下來談吧。”

依蘭通紅著臉蛋,坐在餐桌旁邊,聽著父母和魔神敲定了兩個人的婚事。

噢,即便她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神,可是在父母的面前,卻仿佛還是一個孩子。

妮可堅決不允許依蘭和魔神在結婚之前睡在同一個房間。

魔神繃著一張端方正經的臉,非常正直地沖著岳母點頭。依蘭的臉卻是燙了一輪又一輪,看著他這副假正經的模樣,她的腦海裏難以抑制地不斷回放著熔巖洞窟裏面的一幕一幕。

那樣的他,真是差點兒要了她的命!

當天晚上,魔神偷偷溜進了依蘭的屋子,讓她見識到了他和劍柄的另外一面。

不再是狂風暴雨、驚濤駭浪,而是最細密、最纏綿的溫情。

致密的驚悸,讓她一次次窒息。

他從身後覆在她的耳朵旁邊,低沈魅惑地吐氣:“上次是哪個害羞嬌氣的東西,問我會不會?”

依蘭:qaq

依蘭和魔神的婚禮辦得很簡單。

讓她感到頭疼的是,老林恩夫婦只是租了一間小教堂,沒想到卻有無數重量級客人光顧。

霍華德、路易、保羅女伯爵、火玫瑰帝國新上任的玫瑰女王、法師塔三大魔法世家的首領、光明神殿在人間的三位最高領袖,還有一位誰也不認識的女人,她看起來平平無奇,但是每個人看到她,都不自覺地滑開視線,不敢直視。

老林恩夫婦邀請的大部分是從前貧民區的好友,以及在霍華德莊園訓練新兵時結交的夥伴,他們發現自己和這麽一群堪稱恐怖的大人物坐在一起觀禮,覺得空氣都變得稀薄了。

奧登六世本來打算趁著這場婚禮把霍華德等人一網打盡,結果在看到賓客名單之後,他顫巍巍地摘下了王冠,脫下王袍,準備向霍華德負荊請罪。

一對新人走完了婚禮流程。

直到誓詞環節,出了一點小小的狀況。

“……只有死亡才能把你們分開。”牧師念誦誓詞。

依蘭:“這不可能。”

魔神一本正經:“是的,不可能。”

牧師:“……”

小小的亂子很快就過去了,晚宴之後,賓客們翩翩起舞。

在歡樂的氣氛中,身份帶來的壓力被拋到了一邊,漂亮的平民女孩們壯著膽子邀請路易等人共舞。

路易果然是在場男士裏面最受歡迎的那一個,霍華德父子次之,三位光明主教完全無人問津。

而新任的玫瑰女王妮可則是全場最受歡迎的女孩,好幾個霍華德家族的新兵蛋子大膽地邀請她共舞,和朝氣蓬勃、男性氣息十足的健壯青年們一起旋轉出了滿身大汗之後,她偏轉了臉,沖著依蘭非常俏皮地眨了眨右邊眼睛。

所有的不幸,都殘留在了昨天,新生的玫瑰將迎著朝陽,和這個美好的世界一起尋找自己的幸福。

再看另一邊,短短幾個月沒見面,保羅已經讓莎麗的身材徹底走樣了,他跳起舞來,就像一只大象在踩踏著木質地板,每旋到一處,年輕的男孩女孩們都會驚叫著讓到一旁。

氣氛一片歡樂。

“完全沒人理我們啊,走,打牌打牌!”三位主教坐到了角落清靜的牌桌上,叼著雪茄,放飛自我。

那位氣質卓絕卻十分面生的女人緩緩走近,也在牌桌邊上坐了下來。

“您……”大主教有些遲疑,“請恕我冒昧,能不能問一句,您是什麽身份?在您面前,總覺得心裏有些發慌。”

地中海也緊繃著臉,沈默地重重點頭。

女人敲了敲牌桌:“牌桌上,親兄弟也不認,還管什麽身份。玩不玩?”

“沒錯!”巴什龍眨了眨左眼,“一起開心地玩!”

布蕾雅出事之後,巴什龍已經空巢了不少日子,他向來最中意的就是稍微有一點年紀然後看起來嚴肅正經的女人。

眼前這位雖然壓迫力有點驚人,不過這樣才夠勁啊!

他壯起膽子,扔過一個十分輕佻的眼神:“美女,打牌不下點什麽賭註,可就沒意思了!”

“哦?”女人淡聲問,“你想賭什麽,我無所謂。”

巴什龍摩拳擦掌,擠著眼睛:“人,行嗎?”

女人似笑非笑:“人?可以啊。”

大主教和地中海對視一眼,雙雙嘆息。

依蘭遠遠地看著巴什龍那副模樣,額頭不禁重重跳了兩下:“噢!巴什龍他可真是色膽包天啊!和塑像打過這麽久交道的他,居然認不出正主嗎?他如果哪一天死了,一定是笨死的!”

魔神把她的臉蛋撥了回來:“專心。”

她幸福地笑了笑,把自己的小手和柔軟的身體都遞給了他,跟隨他翩翩起舞。

滿天星光,都披在了他和她的身上。

真是一個浪漫的婚夜啊!

送走賓客,一對新人回到了婚房。

短暫的親密相擁之後,他們化成了兩個光點,飄向神域。

光明女神在這裏等待著他們。

她擺著一張冷冷的臉,沒好氣地說:“禮物已經給你們送到家了,最後警告一次,不要用神力打亂人間秩序,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依蘭沖著她皺了皺眼睛:“才不會!那你呢,你已經吩咐主教們拆掉那些光明神殿了嗎?我剛才看見你和他們在一起打牌。”

“嗯。”光明女神臭著臉,“那個叫巴什龍的會親手去拆,一間一間拆。另外有一件事情我必須申明,我,從不吃什麽鬼煎蛋。”

依蘭偷笑了好一會兒,然後叫住轉身想走的光明神:“餵!你是怎麽改變了主意的?”

光明神沒回頭,嚴肅的嗓音裏面藏著微不可察的笑意:“聖母……雖然看起來很蠢,但是改變世界和觸動靈魂的,總是這些人啊……”

她化成金光,消失在原地。

依蘭沖著虛空揮了揮手。

“我們也走吧!”

黑暗神域正中立著那株光禿禿的黑樹。

依蘭失望地耷拉下眼睛:“我還以為,她會良心發現,像妮可光明神那樣把這裏改造成一個鳥語花香的地方。”

魔神發出了不屑的輕嗤聲。

他緩緩動了動眼珠,瞇起眼睛,琢磨著怎樣弄些花花草草過來。

兩個人來到樹下。

“咦?”

只見樹杈上多了一只新巢。

它是用白色和黑色的絨毛悉心編織的,邊上點綴著非常柔和的黃、白雙色光點。

“它看起來非常舒適。”依蘭愉快地蹦起來,變成毛絨球,落進了新窩裏面,甩著尾巴打了兩個滾。

魔神的唇角微微抿緊,目光覆雜。

依蘭小毛線‘刷’一下從巢穴邊上探出一對小眼睛:“快點進來呀!快快快!”

他不動。

“快呀!”依蘭催命。

魔神把眼睛轉到另一邊。

依蘭拼命搖晃著自己的小尾巴:“快點嘛!我想和你一起睡覺!”

他:“……”

他嘆了好幾口氣,終於眼睛一閉,蹦進了新窩。

毛絨絨的黑色大身體,一身絨毛非常光滑,反射著很有金屬質感的微光。

依蘭小毛線彎起兩只眼睛,用額頭拱了上去。

“噢!幼崽!你這只幼崽!大幼崽!”她奶聲奶氣地沖著他喊,炸開了自己的絨毛,‘刷刷刷’地把他整只蹭了一個遍。

黑色大毛球狠狠用尾巴卷住了她的尾巴,把這只嘰嘰喳喳的小毛團攏了過來。

聲音緊貼著她,低低地響起——

“這麽吵,肚子不疼了?”

依蘭小毛線:“!”

她縮了起來,拱拱拱拱,把身體整團拱進了他的懷抱。

睡覺!

還有什麽,能比和心愛的人窩在一起睡覺更加令人愉悅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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