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偷偷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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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 依蘭小毛線發現魔神大人有點怪模怪樣的。

交換身體之後,他並沒有像平時那樣立刻開始做運動,而是懶洋洋地坐在床上, 看起來心情還不錯。

他拍拍床邊, 示意她過去。

她小心翼翼地蹦到了他的身邊,打算問問他的意見。

“那個……白天我和妮可說的話,你是不是都聽見啦?”

聽到妮可給她安排相親的事,他真能一點兒都不生氣嗎?

他捉住她, 團在手心裏面。

“嘖, ”他瞇了瞇眼睛,輕飄飄地說,“是啊, 聽見了。怎麽?”

她連說了三次她喜歡他, 他能聽不見嗎?

依蘭翻起小黑豆眼,瞟他一眼。

“所以你沒有意見嗎?”

他淡定地拍了拍膝蓋上面不存在的灰塵, 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能有什麽意見,我沒有意見。”

“你確定?”依蘭狐疑地盯著他,“你真聽到了?”

他輕輕一哂, 心想:‘這個東西擺出這副賊眉鼠眼的樣子,就是想聽我回應說,我也喜歡她吧?真是……’

魔神大人驕傲地把目光投向窗外。

不可能,身為先天神o,怎麽可能承認自己喜歡一只螞蟻?

這當然不行。

不過也不是不能稍微退讓一步, 免得她又傷心哭泣。

他狀若無意地垂下眼睛瞥了她一眼, 慢悠悠地開口:“我允許。”

允許她喜歡他。

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回應, 不聽使喚的心臟卻猛地漏跳了一拍,差點兒害他說了個破音。

唉, 回應螞蟻的愛意,真是有失神明的身份。

魔神大人很無奈地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東西,真是讓他一退再退。

他重重摁平了她眼睛上面的小白絨毛,然後把臉轉向另外一邊。

噢,她一定會忍不住再次表白的。他根本不期待她的又一次當面表白。神明被愛慕不是理所應當嗎?

他豎著耳朵尖。

依蘭小毛線眨了兩下眼睛,茫然地甩了甩尾巴。這下問清楚了,他真的答應了讓她去和妮可安排的那個馬裏森見面。

她偷偷瞟他,見他透明的耳朵尖泛起了好看的紅色。

“那……那我們早點睡?”依蘭小心翼翼地問。

“可以。”

他捉著她鉆進了被窩。

依蘭小毛線覺得今天的魔神怪怪的,特別好說話。

她偷偷瞟了他好幾次,發現他的心情是真的很不錯,眼線松松地彎著,唇角勾了一點淺淺的笑容。

她徹底放下了懸在嗓子裏面的那口氣,把身體軟軟地平攤在他的胸前,眼睛拱到了他的身上。

一定是找回了心臟的功勞。

噢,他身上無論哪一個部位,都對她太過友善了!

為了下午相親順利,妮可禁止依蘭吃早餐和午餐,只讓她喝了一些牛乳。

“媽媽……”依蘭可憐巴巴地垂著眼睛。

“心肝,這樣才能展現出你的好身材!”妮可拎出了一條非常漂亮的透明緊身連衣裙。

“噢!”依蘭捂住了額頭,“媽媽!”

雖然魔神的確允許了她去見那個名叫馬裏森的年輕人,但是如果她穿得這麽清涼性感的話,她敢肯定他會大發雷霆。

“傻瓜。”妮可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當然不是要你穿成這樣去公共場合!外面要加長外套的!”

“呼。”依蘭松了一口氣。

妮可壞笑著,把依蘭拉進臥室換衣服。

穿上清涼的緊身裙之後,又在外面套上了一件長及腳踝的亞麻色長款外套。依蘭有種很羞恥的感覺,覺得這件長外套就好像魔神身上的鬥篷一樣,把它一脫,裏面幾乎就是光溜溜的。

“如果吃完晚餐你們彼此滿意……相信我,裏面的裙子會讓他更加滿意!”妮可眨了眨左眼,“加油,寶貝!”

直到出門,依蘭才反應過來妮可話中的深意。

天哪!那個馬裏森到底有什麽魔力,第一次見面而已!媽媽難道就願意讓女兒和他滾床單了嗎!

“小孩子總是不喜歡聽大人的話。”妮可推著依蘭出門,絮絮叨叨,“其實很多時候大人的眼光才毒辣,那些適合結婚的小夥子,一眼就能挑得出來!”

依蘭嘆了一口氣:“請您不要忘記昨天答應我的事情。如果最優秀的馬裏森都不適合我的話,還請不要再給我安排約會了。”

“沒問題!”妮可大拍胸脯,“我保證你會和他一見鐘情的!”

‘才不會!’依蘭悄悄在心裏吐了吐舌頭,‘連魔神那樣完美的面孔,都沒有讓我一見鐘情。’

約會的地點是一家裝飾大方簡潔的餐廳。

落地的大玻璃窗透進了明亮的陽光,一看就非常舒服。

“那個穿淺黃色紳士服的就是馬裏森,怎麽樣,不錯吧!”妮可推了推依蘭,“去吧!晚上不回來也沒有關系。一定要好好表現哦!馬裏森非常搶手,我好不容易才給你約到的!放心,他是忠誠的教徒,一旦和你發生了過頭的關系,他就必須娶你!”

依蘭:“……”

等等,妮可是不是暴露了什麽?

聽她最後這幾句話的意思……好像她這是來和別人競爭這位馬裏森的?

依蘭揉了揉太陽穴,打起精神走進了餐廳。

反正魔神都同意了,就應付一下吧!

依蘭走向端坐在窗邊的青年。

不得不承認,馬裏森的外表看起來的確非常優秀,他有一頭淺黃色的柔順頭發,一雙琥珀色的眼睛,五官深邃,身材挺拔。

放在桌面上的手腕上戴了一只相當精致的腕表。

胸前的領夾上鑲嵌著細碎的寶石,看起來這位馬裏森先生的經濟條件非常優越。

出身不高,實力不俗。

在同等階層的青年之中,馬裏森肯定是最優質的佼佼者,難怪妮可這麽激動。

其實妮可和老林恩一直非常理智,哪怕依蘭經常和大貴族們接觸,但父母卻完全沒有被越階的誘惑迷住眼睛,他們給她挑選的結婚對象,確實是門當戶對的人選裏面最優秀的。依蘭很能理解父母的擔憂和忐忑,跨越階級的愛情故事往往開始得轟轟烈烈,結束得悄無聲息。

噢,他們真是白白擔憂了——她可不是跨階級那麽簡單,她和魔神,都超越物種了呢。

依蘭一邊在心裏嘀嘀咕咕,一邊走到了相親對象的面前。

馬裏森站了起來,風度翩翩地打招呼:“林恩小姐。幸會。”

“你好,斯坦先生。”

“可以叫我馬裏森。”他的微笑很有禮貌,帶一點疏離客套,看起來對依蘭並不是非常滿意。

這讓依蘭偷偷地松了一口氣。

兩個人對坐下來。

依蘭斟酌了一下,決定開門見山:“馬裏森先生,認識你很高興。我媽媽說你非常優秀,我也是這麽認為的,但是……其實我和媽媽的溝通出現了一些問題,我現在必須專註學業,暫時沒有戀愛結婚的打算——很抱歉耽誤你的時間。”

如果說遲了,馬裏森也許會覺得是他哪裏做得不對,徒增困擾。依蘭很貼心地想。

馬裏森的臉色沈了下去。

侍者把餐前的小點心端了上來,馬裏森沈默著,等待侍者離開之後才緩緩開口。

“我知道,林恩小姐和一些大人物走得比較近,心思活絡了。”他交叉十指,放在桌面上,身體略微後仰,“其實我以為你和我一樣是聰明人。林恩小姐,你知道有多少大貴族的女孩子在追求我嗎?”

因為有錯在先,所以依蘭自動忽略了他刺人的語氣,而是誠摯地回答他最後一個問題:“我相信,一定有非常多優秀的女孩子喜歡你!很抱歉,耽誤了你的時間。”

“可是我從來沒有答應過她們之中任何一個。依蘭?林恩,人貴在有自知之明,什麽身份就做什麽身份該做的選擇,妄想一步登天的人只會摔個遍體鱗傷。”他的眼睛裏流露出濃濃譏諷,“說實話,那些大貴族女孩子每一個條件都比你好十倍,但是我還是選擇出來見一見條件很一般的你,因為什麽鍋配什麽蓋——你怎麽就沒有這樣的覺悟?”

依蘭很不認同地看著他:“您並不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說這種話也太過隨便了吧?”

馬裏森用指尖敲了敲桌面。

“我的父親是法師塔常駐魔法師,無論資源人脈都不缺。雖然我暫時只是學院一名導師,但是我隨時可能領悟元素魔法,就像詹姆士那樣。恕我說句比較冒犯的話,如果我已經領悟元素的話,你這樣的條件並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他微微把身體向前傾,“有些機會一旦錯過,就再也強求不回來了。依蘭?林恩,放聰明一點,我才是優勢的那一方。”

依蘭眨了眨眼睛:“耽誤你的時間我感到非常抱歉,今天的晚餐由我來付賬,我們就像普通朋友一樣簡單地吃個飯怎麽樣?那種……話不投機就不聊天的朋友。”

馬裏森閉著眼睛笑了笑:“付賬?依蘭?林恩,難道你覺得你在經濟上有什麽優勢嗎?實不相瞞,我的父親和溫莎公爵關系還不錯,法師塔一些采購事項由我父親負責,與一些財政經常出現赤字的中等貴族相比,我的條件遠超數倍。”

依蘭郁悶地看著他:“媽媽告訴我,你是一位優秀的青年,並沒有說你是一堆優秀的條件。馬裏森,我已經知道你條件很好啦,你會娶到一位同樣擁有很多條件的淑女,而我,將會嫁給一個我喜歡的人。我們吃完飯,禮貌地道別,怎麽樣?”

為了外套底下的緊身裙子,妮可早飯午飯都沒讓她吃,她餓壞了。

她低下頭,快速叉起一塊小奶糕,放進了嘴裏。

噢,她可憐的腸胃在嗷嗷待哺。

馬裏森鄙夷地看著她:“平民出身就是沒有教養可言。”

依蘭抽空擡頭看了他一眼:“對於耽誤你的時間這件事,我已經說過好幾次抱歉了,哪怕是出於虛偽的禮儀你也應該口是心非地回一句沒關系,然而你並沒有。和一個沒禮貌的家夥在一起,我也不需要假惺惺地客套了吧?我說了我會付賬,我吃自己買的東西,有什麽問題?”

馬裏森被狠狠噎了一下,居然說不出話來。

“你這樣還想嫁給什麽紳士嗎?”他用鼻孔出氣,“建議你回你的貧民窟去找結婚對象吧。”

“不勞你費心啦,陌生的斯坦先生。”依蘭偷偷扮了個鬼臉,“反正我結婚那天一定不會邀請你的!”

啊,馬裏森的表現真是太棒了!依蘭相信,只要她把原話向妮可轉達,妮可一定不會責怪她故意攪黃了約會。

母女兩個可以一起在背後說馬裏森的壞話啦!

依蘭開開心心地自己吃起了晚餐。

馬裏森捶了下桌面,很沒有風度地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正要離開,忽然被人擰住胳膊。

“你們幹什麽?!”馬裏森失聲大叫。

依蘭吃驚地擡頭看著這一隊闖進餐廳的私人衛隊。

“馬裏森?斯坦,”為首的隊長冷冷地開口,“路易?溫莎大人請你走一趟。”

依蘭心虛地眨了眨眼睛。

這是魔神大人故意攪局吧?

“有同伴嗎?一起帶走。”隊長發號施令。

依蘭非常配合地站起來,把最後一段奶油面包匆匆塞進了嘴裏。

馬裏森和依蘭被帶上了一駕封閉的馬車。

條件很好的馬裏森強行維持著鎮定:“有什麽事情嗎?我並不認識路易?溫莎,我的父親和溫莎公爵關系非常好,他是法師塔的常駐魔法師!你們這樣的行為已經算得上是綁架了,最好馬上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坐在他對面的依蘭絞著手指,心裏有點小小的驚慌和喜悅。

唔……魔神的安排比她想象中刺激多了!

那個家夥真是的!故意讓她出來和別人約會,然後又一本正經地派人來把她捉拿歸案!然後呢?他是不是要對她實施一些……奇奇怪怪的懲罰?

小依蘭的心臟‘怦怦’亂跳。

噢,天哪!妮可故意讓她穿上了那麽清涼性感的緊身小裙子……魔神一旦脫下她外面這件外套,一定會血脈僨張的!

真是羞死人了。

她是不是今天就要和他……

她的心跳越來越急,整個人坐立不安。

馬裏森憤怒地大聲說:“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麽!我告訴你們,這件事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侍衛們根本不理馬裏森。

他幾次想要站起來,都被摁著肩膀摁回座位上。

他甩著淺黃色的頭發,模樣有一點狼狽。

視線瞟到神游天外的依蘭身上,他狠狠抖了下肩膀,甩開侍衛們鉗制的手,指著依蘭說:“她和我什麽關系也沒有,你們放她走!”

他用眼神示意她去搬救兵。

坐在遠處的侍衛長不耐煩地回了一句:“安靜點。和你在一起的人當然要滅口。”

“什、什麽!”馬裏森震驚得瞪出了眼珠子,“你們到底要做什麽!我爸爸白休?斯坦是法師塔的常駐魔法師!他和溫莎公爵關系相當親密!你們敢動我一根手指,一定會懊悔萬分!”

一條布帶塞住了他的嘴巴。

馬裏森拼命瞪眼,嗚嗚直叫喚。

和他相比,依蘭的平靜顯得十分詭異。

侍衛們忍不住看了這個小小的女孩好幾眼。難道她沒有聽見‘滅口’兩個字嗎?她怎麽就一點兒都不害怕呢?

馬裏森掙紮了一會兒,放棄了。他呆滯地看著時不時露出一點傻笑的依蘭,心想:‘原來這女的是個傻子。’

很快,車隊駛進了溫莎家的舊莊園。

馬裏森被押下了馬車,踉踉蹌蹌地摔進了大廳。

依蘭一眼就看見了路易。

如今的路易看起來不到二十歲,但他站在那裏發楞的樣子,完全是一個遲暮老人的樣子。

“來了。”

他的嗓音還是和從前一樣嘶啞,手裏拄著黑寶石手杖,微駝著背慢吞吞走路的姿態,和他現在年輕健康英俊的外表非常不相襯。

馬裏森擡起頭,看著這個好像從一張古舊腐朽的老畫上面走出來的銀發青年,眼睛裏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點驚恐。

路易看起來,真的很像很像那種吸食了人血之後就恢覆美貌的吸血鬼伯爵啊!

“別擔心,孩子。”路易優雅地把銀發捋到腦後,“只要你配合聽話,我一定不會傷害你。”

“我、我的父親是溫莎公爵的朋友……”馬裏森用力咽下唾沫,艱難地說。

路易慢慢地左右搖晃著腦袋,笑。

“正是因為這樣,才把你請過來啊。”他輕輕揮了揮手,“把他帶到地下室。噢,還有一位同伴嗎?真是讓我為難……”

路易視線一轉,發現了老實站在一邊的依蘭。

“噢!天哪!”路易蹦了起來,身體往前一傾,差點兒原地摔了一跤,“小依蘭你為什麽在這裏!”

依蘭:“……”

難道不是事先安排好的嗎?

她眨了眨眼睛:“?”

侍衛長上前交待:“她和馬裏森在一起用晚餐,看著像是在約會,屬下就一並帶過來了。”

路易難以置信地瞪著依蘭:“小依蘭你瘋了嗎?!這種東西能配上你一根頭發絲絲嗎!噢我的天哪!從頭到腳,這家夥有一點可取之處嗎?你這是從天上下凡,到泥巴裏面體驗生活嗎?”

被侍衛摁住肩膀正要押走的馬裏森掙紮著扭過頭來,像見鬼一樣盯著依蘭。

路易揪住了自己銀發:“噢天哪!這樣的家夥,就這樣的家夥,他根本不配得到你的一個眼神!”

馬裏森已經徹底淩亂了:“……”想起在餐廳裏面對依蘭說過的那些話,他覺得自己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蠢蛋。

打發了馬裏森,路易拎住依蘭的外套袖子,踮著腳,快速把她揪到了二樓的屋子裏。

“大人知道這件事情嗎?”他緊張兮兮地問。

“他知道。昨天晚上我問過他了。”

路易嘴角狠狠抽搐,他為難地抱著肩膀踮起腳尖抖了好幾下,同情地看著她:“小依蘭,我覺得有點不太妙,你做好準備,想想怎麽哄一個醋意大發的煞星吧。”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飛快地離開了這間小屋。

很顯然,路易根本不認為黑暗神大人會允許他的小依蘭和別的男人一起吃飯。

依蘭環視一圈,發現這間屋子裏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張華貴的床。

她下意識地拉了拉身上的長外套,想起底下穿的那件清涼性感的半透明的緊身小裙子,她的臉頰‘呼呼’地開始發燙。

他要怎麽‘對付’她呢?

噢,其實她已經準備好了,和劍柄認識一下……

她已經發現了,他身上無論哪一個部分,對她都是非常友善的。她相信,劍柄一定也會像心臟、手那樣,待她無比友好溫柔。她可真喜歡和他身上的那些零件蹭在一起啊!

雖然劍柄看著有點嚇人,但她相信他絕對不會傷害她,劍柄一定也會給她帶來溫柔美好的體驗。

依蘭臉紅心跳地想著。

剛轉了一個身,魔神就出現在了她的身邊。

他的臉色看起來非常不爽,他看著她:“你怎麽回事?”

依蘭偷偷撇了撇嘴,沒理他。

他瞇下了眼睛,目光漸漸危險:“為什麽和那個人在一起。”

依蘭瞄了他一下:“明知故問。”

“明知什麽?”他皺起眉頭。

依蘭發現這一切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她本來以為他會邪惡又迷人地脫掉她的長外套,然後壞笑著欺負她。

可是他現在的表現卻非常無趣,一點兒都不像在調情。

依蘭郁悶地看著他:“昨天妮可說這件事情的時候你不是都聽見了嗎?晚上我也問過你了,你不是知道的嗎?”

他的眼睛裏泛起了一陣黑霧,唇角難以抑制地輕輕扯了一下,聲音低沈,蓄著怒意:“你問我的……是這種事?”

“不然呢?”依蘭撇著嘴角,“還能有別的什麽事嗎?還有什麽事需要經過你的允許嗎?”

他迅速別開了頭,鬥篷下面,肩膀的弧線微微起伏,看起來像是在壓抑著暴怒。

很好!是他……自作多情。

依蘭見他半天不說話,輕輕用鞋底蹭著地面,悶悶地說:“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家!還有,放了馬裏森,雖然他非常不討人喜歡,但是這件事情和他沒有關系,他是無辜的!”

“無辜?”魔神回身冷笑,“馬裏森的父親,就是當年把我的血交給溫莎來毒害路易的人。如果路易沒有出手,你是不是正與他相談甚歡?”

依蘭呆呆地張開了嘴巴:“啊?”

難道……整件事情是一個誤會嗎?

“馬裏森的父親不是法師塔的常駐法師嗎?”她吃驚地問,“是他害了路易大人?馬裏森一直說他的父親和溫莎公爵交好,難道兇手就是溫莎公爵,馬裏森的父親是幫兇嗎?”

魔神輕輕扯了下唇角,怒到極點,臉上反而浮起了笑容:“看來你們聊得很投機,都談到雙方父母了嗎。”

“哦不!”依蘭搖搖頭,“談話非常非常不愉快!”

他冷淡地笑了笑:“就像和我一樣不愉快是不是?”

“不是那樣的!”依蘭趕緊撇清,“和你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我和你……總之就是不一樣!”

她也說不清楚哪裏不一樣,但是她和魔神的吵嘴是獨一無二的,她在別人的面前都能保持著良好的風度,包括今天的馬裏森,哪怕心裏把對方嫌棄得要死,臉上還是保持著假惺惺的淑女風度。

但是和魔神不一樣,每次和他吵架,她都吵得非常走心!氣的時候氣得要死,喜歡他的時候……也是喜歡得要死。

“不一樣的,”依蘭認真地說,“我討厭那個馬裏森。”

他唇角的笑容更深:“呵,是嗎?你也說過兩次,你討厭我。北上一次,雪洞一次。所以,我和別人有什麽不一樣。”

他感覺到心臟低低地往下墜。

很糟糕的無力感彌漫全身。這種感覺和什麽鬼約會,什麽馬裏森都沒有任何關系,他只是忽然意識到,面前的依蘭是一個很特別的獨立個體,她有自己倔強的意志,她的靈魂不會被掌控。她的愛憎,沒有人可以幹涉。

神明確實魅力非凡,可是如果在她眼中他沒什麽特別,那麽,他就沒什麽特別。

神,也不是真的無所不能。

一想到自己或許不是最特別的那個,胸腔裏面剛找回來的、不太聽話的那顆心臟就開始狠狠地刺痛。

他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

她擡起眼睛來瞥他,望著鬥篷陰影下面耀眼的容顏,她忽然清晰地感覺到他在傷心。

噢不!她不願意讓他有任何誤會。他和馬裏森或者別的什麽人,怎麽會一樣呢?他和任何人都不一樣!

“說啊,有哪裏不一樣了。”他的嗓音輕飄飄的,有一點點啞,“在你眼裏,我和別人哪裏不同。”

她凝視著鬥篷下的容顏,腦海裏不斷地浮起了兩個人相識以來的一幕一幕。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探出雙臂摟住他,把自己柔軟的身軀貼在他冰冷堅硬的身體上。

他猛然僵住,慢慢垂下頭,難以置信地瞪著她。

“當然不同!”她的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漏了兩拍的心跳,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坦露出少女最動人的柔軟,“我知道你對我永遠都是嘴硬心軟,你根本就不會傷害我。我知道你對我最好,所以我完完全全信任你,在你面前我一點兒都不需要掩飾,全部的、真實的我,都可以肆無忌憚地坦誠給你看。”

他的心跳停滯了長長一段時間。

她的心臟也‘怦怦’直跳,那個念頭鼓動著她,在又一次被劍柄硌到時,她狠狠下定了決心。

她解開扣子,讓身上那件寬松的亞麻色長外套跌落下去,露出底下透明的緊身小裙子。

她擡起了眼睛,勇敢地直視著他:“你和別人怎麽可能一樣。你看,我穿上這件衣服的時候,心中只想著讓你看到它,在別人面前我都會把它牢牢藏起來。你告訴我,你喜歡嗎?不喜歡的話,我就把衣服穿起來。”

少女的眼睛裏蓄著一汪蜜泉,貼身的小裙子清涼又性感,清純度滿分,誘人度……同樣滿分。

他的眼睛裏燃起了暗火。

躬身打橫抱起她,大步走向房間裏華貴的大床。

心上人的邀約,是個男人都不可能拒絕!

她擡起手來抵住他的胸膛:“先回答我,喜歡嗎?”

他重重喘了一口氣,聲音嘶啞得令人心顫。

他毫無原則地回答:“……喜歡。”

神性全無,他只想化身為獸。

她大膽地擡起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兩個人又狠又重地摔進了那張華貴的大床裏面。

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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