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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128章的趙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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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帶了小食來, 趙枝枝一入車就聞見撲面而來的美味香氣。

小食堆在太子手邊,全是她愛吃的小食。趙枝枝的歡喜頓時加倍, 變成心花怒放的狂喜。

她這一天對太子的思念,在他帶來的小食裏升華升華再升華,等她風卷殘雲咽下最後一口小食,趙枝枝閃閃發亮的眼睛終於移到太子身上。

“殿下。”趙枝枝想撒個嗲嗲的嬌, 一聲甜得發膩的呼喚剛出口, 便被自己突如其來的嗝聲毀掉了所有氣氛。

一聲嗝, 聲聲嗝。

趙枝枝捂住嘴打嗝,狼狽之餘, 兩只圓溜溜的眼睛盯住太子, 仿佛在說, 你不準動,我馬上就來撒嬌。

太子哪能不動, 他給他的枝枝遞水袋,看她喝了好幾口水還是打嗝, 又伸手給她拍拍背, 按按她脖子下方的穴道。

他一按,趙枝枝不打嗝了。

趙枝枝驚訝極了,她摸摸被他按過的地方, 感慨:“真神奇!”

太子用嘴給她擦擦嘴,然後才拿出巾帕給她擦掉嘴上的油光和口水,最後給自己擦嘴:“前幾日閑來無事看了本醫書,上面就有寫這個止嗝的法子, 算不得神奇。”

趙枝枝攀過去,抱住他的脖子,說:“其實我更喜歡另一種止嗝的法子。”

太子轉過眼,等著她的法子。

趙枝枝嘟嘴點太子的唇,親一下兩下三下,最後還調皮地咬了咬。

“這樣!”親完後,趙枝枝臉是紅的,但心裏不羞,說起話格外響亮。

太子順理成章將她抱到腿上坐。趙枝枝坐上去,特意挪了挪。兩個人貼得更近了。

天氣一涼,趙枝枝就不嫌棄太子的懷抱太火熱了。等入了冬,寒風呼呼吹的時候,她可以掛在太子身上不下來。

趙枝枝找好被抱的最佳姿勢後,兩只手就騰出來了,她開始把玩玉像。

玉像也是太子帶來的。她最近可喜歡這個小玉像了,有事沒事就摸摸。太子說,玉養人,多摸摸有福氣,而且太子送她的玉像,雕得和太子很像,所以她就更愛摸了。今天從雲澤臺離開的時候太匆忙,忘記帶玉像,她還惆悵了一下下。

趙枝枝靠在太子懷裏摸著玉像,唇角高高翹起,眉開眼笑:“你怎麽來了?我又不是不回去,就算你不來接,我也會準時回去,我說過要回去吃夜食就一定會回去吃夜食。”

“那下次不接了。”太子答。

趙枝枝立刻撅嘴。

她不高興的神情剛擺出來,姬稷就想投降了,可他想多聽幾句她的思念之語,於是他說:“如果你在外面的時候想孤想得緊,孤就來接你。”

趙枝枝今天想這想那,也想了太子,但是這份思念斷斷續續,並沒有很迫切。王宮一日游興奮又刺激,她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她的心思全用在王宮裏的人和事了。

趙枝枝問:“ 不想就不來接我了嗎?”

姬稷:“那倒也不是。”

趙枝枝嘴撅得更高。

姬稷撐過一次屏息的時間,撐不過第二次屏息的時間。他軟了聲調,沒出息將自己剛說過的話咽回去:“接的,怎會不接。”

趙枝枝這才給他一個笑臉,姬稷長口氣,臉貼上去,再也不敢謀劃讓她多說幾句動聽的情話。

枝枝的情話,不是他想聽就能聽,她這張紅彤彤的小嘴,他最多只能親一親吻一吻,其他的事就不好說了,得看她的心情,強行從她嘴裏摳話聽,只會落得適得其反的下場。

姬稷發現自己思考這些細碎的事格外有勁,大概是平時想的全是朝政大事,偶爾有機會想一想小事,所以覺得格外放松。

他的枝枝並不覺得這樣就行了,她又藏起笑,嬌嬌地問他:“你來接我,為何還帶小食呀?”

這次姬稷沒再耍嘴皮子,他老老實實說:“知道你在王宮不敢吃東西,你嘴又饞,一天下來,定是餓得慌。”

“誰說我不敢吃王宮的東西?”趙枝枝小聲地為自己撐了撐場子,無奈沒什麽底氣,於是迅速放棄自己最後的倔強,悄悄說:“確實不敢吃。”

“謹慎點沒什麽不好。”姬稷看出他的枝枝有些不好意思,或許是在雙生子面前應了什麽事,不好意思將人往壞處揣測。

但其實偶爾多想一想,不是件該難為情的事。善良和謹慎,並不沖突。

姬稷:“孤今天也很擔心你。”

趙枝枝聽他說擔心自己,她今日的謹慎瞬時被肯定,她不玩玉像了,攥住他的衣袖揪來揪去,將自己從進宮到出宮的心路歷程全都細細說給他,這其中遇見什麽人,做了什麽事,也全都告訴他。

姬稷乖乖交出兩只耳朵,將自己坐成一尊玉像,任由他的枝枝把玩。

車裏趙姬眉飛色舞地分享自己的初次歷險記,昭明很有眼色地放慢馬車,青銅大車在大道上晃悠悠地轉著。

馬車行得再慢,也終有到達目的地的那刻。

進了雲澤臺大門,昭明發現,車裏忽然沒聲了。

原來是趙姬的歷險心路吐露完畢了。

車裏的安靜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趙姬又說話了。這一次,趙姬的話透著些許火藥味。

趙姬甕聲甕氣問:“兩位魯國公主為何來帝臺?”

昭明為太子捏把汗的同時,頗為驚訝。了不得,這才剛發現端倪,轉頭就敢拿話直接質問太子。

車裏太子的聲音很是淡定:“她們來帝臺嫁人。”

趙姬沒聲了,徹底沒聲了。

昭明知趣地將車停在半路,因為他敏銳地察覺趙姬想下車。

瞧瞧,她都不想和太子同車了!

果然,他剛一停好車,趙姬就竄了出來。太子也跟著竄了出來。

太子追著說:“你倒是聽孤說完。”

趙姬的臉色極其好玩,沮喪失落,氣惱委屈,百般顏色,全都齊了。看得出來,她本來是想跑的,腿都擡起又放下,還是沒跑,大概是吃小食吃太飽,跑不動了。

“你說。”趙姬絞著兩只手,站在秋風瑟瑟中,夕陽西下,落葉在她身後旋落,此情此景,加上趙姬緊皺的小臉,硬生生烘出一場生離死別的大場面,任誰瞧了,都會生出悲戚之心。

其實也就是其實兩個人吵嘴,甚至連吵都不曾,趙姬問了話皺了眉,僅此而已。

但若那不知情的瞧了,定會認為發生什麽大事了。

昭明抱劍而立,正等著看戲呢,身後家令出現了。

家令看見太子的車乘,知道是太子接趙姬回來了,他正好要問趙姬今年秋天想在果園新種什麽果樹,匆匆趕回來,氣都沒喘勻,就看到前方的一出“大戲”。

家令嚇一跳,悄聲問昭明:“這是怎麽了?”

昭明:“沒怎麽,吵嘴而已。”

家令:“趙姬在宮裏受委屈了?她對太子撒氣了?”揣測完又覺得不對,“若是趙姬撒氣,太子殿下肯定會受著,怎麽可能吵起來?”

昭明嫌他吵,搖搖頭走開。

家令:“昭明公子,你別走啊,你要走了,誰給太子殿下趕車?”

昭明頭也不回:“車停那就行,殿下不需要人趕車了。”

家令納悶,這離建章宮還遠著呢,就算太子和趙姬吵嘴,兩個人總不能就賴在地上不動了吧。總要回去的呀。

家令猶豫要不要上前詢問太子,是否讓其他人趕車,前方趙姬皺巴巴的小臉恢覆往日笑顏,也不知道太子說了什麽,就這麽一眨眼的功夫,兩個人和好如初。

太子還在繼續和趙姬說話,也不知道說了什麽,趙姬伸出手讓太子抱,太子一把抱起趙姬。太子抱著趙姬走了幾步又停下,趙姬從太子的懷中滑下去,繞到太子身後,爬到太子背上。

她竟然又讓太子背她,做她的車乘!

家令慶幸自己剛才沒有上前問話,他及時撤退,灰溜溜地離開。

“我只是問問而已,沒有怨你的意思。”趙枝枝得知兩位公主不會嫁進雲澤臺後,她心中的大石頭落下,石頭沒有了,她開始為自己的小氣辯解:“我剛剛沒有生氣,真的沒有生氣。”

姬稷嘆口氣,問:“想這個事想了多久了?”

趙枝枝聲音越發輕弱:“見到兩位公主的時候就在想了。”

姬稷顛顛她:“瞎想!”

趙枝枝腦袋靠到他肩頭,目不轉睛地望著他的側臉,態度十分誠懇:“我以後不瞎想便是。”

姬稷不信:“當真?”

趙枝枝痛快地改了話:“偶爾瞎想一下。”

姬稷停頓半晌,明知有昭明暗中保護,卻還是問:“今天在宮裏,有受委屈嗎?”

趙枝枝:“沒有。”隨即想起什麽,調侃道:“我向公主們行了兩次禮,還在皇後面前唱了歌,如果這也算受委屈的話,那就有。”

姬稷:“行禮唱歌的時候,不覺得委屈嗎?”

趙枝枝:“當然不了。”她驚訝地嘆一聲,摟緊他的脖子:“行個禮唱個歌就委屈了,那我成什麽人了,我又不是被寵壞的小孩子,全天下都該圍著我轉。”

說完,她半瞇眼問:“難道你覺得我是被寵壞的小孩子嗎?”

姬稷立馬答:“當然不是!”

趙枝枝強調:“我都十八了!”

姬稷隨即說:“十八枝枝,風華絕代。”

趙枝枝哎呀一聲伏下臉,害羞地捶他背。

姬稷背著趙枝枝一步兩步往前慢行,他緩聲道:“枝枝今日見了皇後與兩位魯國公主,覺得她們如何?”

趙枝枝:“都挺好。”

“害怕她們嗎?”

“這有什麽好怕的。”趙枝枝脫口而出。

姬稷道:“對,就該是這樣,沒什麽好怕的。”

今日讓她入宮,並非是他心血來潮。

雙生子每次寫信相邀,枝枝都很興奮。她不是一只被關在籠中的鳥,除了他的身邊哪都不能去。倘若他自私一點,他完全可以用她自己對未知事物的恐懼束縛住她,讓她心甘情願待在雲澤臺,與他寸步不離,不見外人,只守著他。

可她的翅膀該是自由的,當她偶爾想去新的地方看看,見見新的人時,他要做的是為她破除心中的恐懼,給她大膽前進的機會。在她去王宮之前,她認為王宮是龍潭虎穴,想去游玩又怕得不償失。她提議過,讓他陪著一起去,可不等他應下,她馬上就反悔了。

她果然還是想要自己一個人去。只要不是他在身邊,無論誰在身邊,她都只算一個人。他有很多很多一個人的時間,但她鮮少有,以後她很可能還會想見許許多多的人,很可能會想要更多一個人的時間。人只要活著,就會不斷變化,他的枝枝也是如此,她又長大了一點,往後還會成長得更快,所以他最好從現在開始習慣。

姬稷:“孤和王父商議過了,看在魯皇後的面子上,會在殷貴中為兩位公主擇選夫婿,她們若是不願意嫁,那就算了,直接將她們送回魯國。”

殷王室已不是過去的殷王室,他們不再是那個需要與魯王室聯姻才能出兵大戰敵國的殷王室,帝臺殷王室,沒有必要在婚事上向一個魯王低頭。更何況,他也不願意娶別人做太子妃。

趙枝枝下意識問:“如果兩位公主被送回去了,會怎樣?”

姬稷不答。

送出去的公主被退回來了,受人嘲笑是免不了的,若是遇上不開明的國君,只怕會……

姬稷沒再想下去。這不是他該操心的事。

趙枝枝眼前浮現兩位公主的模樣,她忽然想到遠在楚國的越秀,不免心生悲涼。

越秀亡了國,顛破流離。兩位魯公主還有國在,卻因為旁人的博弈,以後要面對的事,並不會比越秀好到哪裏去。

她們可是公主啊!是一出生就擁有高貴身份的公主啊!連身在王室的公主都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其他尋常女子如何能?

趙枝枝閉上眼,一張臉緊緊地貼到姬稷的背上。

她深知,自己是幸運的。旁人的不幸,襯得她的這份幸運尤為珍貴。

但她不覺得自己的幸運變成珍貴的事有多好。如果可以,她希望人人都能有這份幸運,和她不一樣的,各種各樣的幸運。

背上的人安靜下來,姬稷沒有特意找話,她發呆的時候,有她自己要想的道理,最好不要打擾她。

姬稷繼續背趙枝枝往前。

落日的餘暉漸漸被紫藍的夜幕遮擋,月亮悄悄爬出來了。

在月亮高掛夜空傲視萬物前,他們回到了建章宮。

進了屋,趙枝枝還沒從姬稷背上下來,姬稷幹脆背她去玩秋千。

他試過背著她蕩秋千,很刺激很好玩。每次她都會嗷嗷嗷地叫起來。

這次趙枝枝沒再嗷嗷叫,她湊在他的耳邊,悄聲問:“要是兩位公主肯留在帝臺嫁殷貴,可以讓她們自己選夫婿嗎?”

姬稷沒有猶豫太久,他應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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