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緣來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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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沈這一翹課就是半天,班級的老師看著空蕩的座位欲言又止,但上課的節奏卻輕快了不少。放學後,木蘭在操場的角落找到了醒來的易沈,強行拉著他跑去籃球場繼續散發男人的魅力。

易沈懶散了幾個月,也想趁機松松筋骨,並不在意自己剛打完沒多久,再一次在球場上將木蘭打到沒脾氣。

木蘭呼哧帶喘地坐在草坪上,抹著臉說:“易哥,寶刀未老!”邊說邊豎起手指。

崔世頒循聲而來,踹了木蘭一腳:“不會用成語就閉嘴。”

說著又問易沈:“你怎麽回事?沒看見老師那臉色難看成什麽樣了嗎?趙小天說,她不僅找了蔣臨,還打電話跟老梁告狀了。”

易沈隨手將球扔給其他人,拽著衣角擦汗:“有人找罵又敢來見我,我憋著火,甩個門算什麽?”

崔世頒也知道些易沈家裏的事,他母親早年就去世了,父親忙於工作便對易沈疏於照顧。易沈平日裏或是自己回家做些簡單的飯飽腹,或是幹脆去木蘭家裏借宿。

木蘭輕車熟路:“幹他丫的!”

易沈擡手就給他腦門一巴掌:“幹你!”

三人在草坪上休息了片刻,木蘭說:“老大,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這事確實是我的錯,我沒抵制住敵軍的誘惑,把你給賣了。”

易沈:“滾,不賣身。”

木蘭:“熊頭怪人問我你去哪,我本來不想招的。但他說以後給我抄作業,我就昏了頭,說你去操場打球了。”

易沈:“誰?”

“熊頭怪人……就是搶你座位那兔崽子。”

易沈說:“熊你妹的怪人,人家叫林秦。”

木蘭不在乎地迎合:“行吧,林秦。反正,就那熊頭怪人翹了兩節課沒來,我還以為你看見他了。”

易沈沒見著人,但確實總有一種被人盯著的感覺,現在想來剛才應當不是錯覺。可他平日裏就是眾星捧月的對象,就算拋去能打這一名頭,光這張俊臉就足以讓人暗罵一聲牛逼,被人看習慣了也就沒感覺了。

易沈想不明白,也懶得想,跟隔壁一個班狠狠地打了一場臨時賽,直到日暮西垂才渾身舒暢地走出了校門。

校門口的小攤販還未散去,炒米粉和煎餅果子的味道混著羊肉串烤香腸的香氣彌漫了整條街道,易沈摸著幹癟的肚子,買了三份加雙倍雞蛋和火腿的烤冷面。木蘭跑去小賣鋪買飲料,易沈側頭看去,小賣鋪的老板在昏黃的燈光下仍帶著鴨舌帽墨鏡和口罩,將自己捂得非常嚴實,若非四周沒有攝像,他都要懷疑是某個明星來體驗生活。

只是那個背影,有點眼熟。

木蘭付了錢,抱著冒冷氣的飲料遞過來:“就那個小老板,聽說是個瞎子,看不見。強子他們隔三差五就去騙那個老板的飲料礦泉水,他根本發現不了。”

易沈打開蓋子飽飲一口,問:“怎麽騙?”

木蘭被烤冷面燙得直呲牙,吸著氣說:“嗨,不就是撕張紙塞到那老板的錢簍裏,說自己給錢了。有的時候缺了錢,還要那小瞎子倒找錢。”

易沈想起那天強認的小媳婦,身體挺弱脾氣卻爆,還記仇,肯定不是這個軟弱可欺的小老板。

崔世頒的吃相比木蘭文雅多了,他個頭不算高,比起易沈的一米八和木蘭一米九的身高,他實在算得上人畜無害。崔世頒擡了擡眼鏡,輕聲說:“這個小老板是半年前才搬過來的。以前這家店也是個小賣鋪,只不過負責的老夫妻兩年前就去世了,店鋪就一直空著,直到前一陣剛開張,正巧就是你不在學校的那段時間。”

怪不得他沒有見過。

易沈點了點頭,他吃東西很快,將空盒子扔進垃圾桶裏,用紙巾擦了手。輝中不算優秀的學校,甚至於在南城是出了名的差生校。外面時常有人說,輝中就是南城的垃圾處理場,一群熊孩子被家長逼迫必須要上課,於是就在輝中混日子,等畢業後沒大學上,就去工地裏搬磚或者在學校門口支個小攤。

輝中不負其名,混混和二流子遍地走,騙錢打架都是家常便飯,只不過易沈打架雖在行,但到底是要臉,既不欺淩弱小,也不騙人錢財,卻也不會主動去肅清這些麻煩,他又不是清潔工,垃圾留著給學校和他們各自的家長頭疼去吧。

易沈扔掉臟紙,說:“不要喊別人小瞎子。”

木蘭問:“易哥跟那小瞎……小老板有感情?”

“不認識。”易沈說。

他確實不認識,不然也不會問他們,但總覺得那個背影漸漸跟他強認的“小媳婦”重合,一想到有人會管他的小媳婦輕蔑地很瞎子,他就有些不舒服。

“下次再遇見有人騙錢,就警告他們註意點。”

木蘭滿口答應,他不敢和易沈勾肩搭背,卻對崔世頒百無禁忌,三人回家,都沒註意到小商店的“瞎子老板”面向他們的方向許久,等人徹底消失在街道盡頭才低垂了頭。

隔壁開飯店的老板娘把飯送過來,喊道:“林秦吃飯了。”

林秦回神,摸了門邊的毛巾擦手:“就來。”

林秦早上是被街道上過往的車鳴聲吵醒的。

他的小店鋪就在路旁,舊城蘇醒時,人潮順便叫醒了他,林秦揉了揉眼睛,看時間還早,索性在床上躺了一會兒。

手機亮了又暗,林父每早都在固定的時間跟他問好,每一天都會發一句鼓勵的話,比如今早的是“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昨天的是“黑發不知勤學早,白首方悔讀書遲”。林秦雖然沒上過學,但對這幾句話一點都不陌生,以前在學校附近聽壁角的時候,來支教的老師總是不厭其煩地向學生重覆。

學生們笑著點頭,翻頁書的功夫就忘了。

林秦是羨慕他們的,即便小小的山村裏的學校屋頂漏雨,糊窗戶的紙破了一半,一到大風天氣就要所有的學生都躲去墻角,老師用喇叭在風中講課。

可他依然是羨慕的。

林秦起身洗漱,床角的書包滑落,一張紙順著落在地上。林秦拿起來看,上面寫滿了易沈的名字,他沒有敷衍易沈,說到做到,說寫一百遍,就絕對不會少。

“易沈。”林秦喃喃念著。

名字起得挺有意思,看起來小時候應該是個大胖小子。

林秦掃了一眼墻上的合照,摸出筆在時間上加了一天。

校保衛科的老師正在校門口查校徽,輝中有佩戴校徽的習慣,學生的校徽如果丟失了,還要去保衛科老師處填寫補發的申請。

林秦將校徽別在胸前,老師們見是他欲言又止,但終究還是放他進去了。

“老師!倉庫……倉庫那邊在冒煙!”有學生氣喘籲籲地跑來,遠處的庫房果然濃煙滾滾,老師們顧不上查校徽,抄起滅火工具就往庫房趕。

林秦繞過門口違規停的車,剛要邁步忽覺大腿被人抱住,尖利的哭泣聲炸響在耳畔:“別打我!別打我了!”

林秦微微皺眉,脖後的汗毛直立,他下意識地擡手正接住了迎面而來的木棍。

也不知道是誰教出的缺德學生偷了學校的拖把,把拖布頭扔了,留下木棍打架,一旦被發現就隨手一扔。

“馮慧你能不能要點臉?你出賣自己人,你還有臉求饒?”

扛著拖布棍砸人的是個女生,見沒砸到馮慧,憤憤地撤手,指著林秦囂張地說:“熊頭怪,這不是你能管的事,滾遠點。”

林秦淡淡地說:“嗯。”

馮慧見林秦答應,哭得更淒厲了:“誰跟你是自己人?我什麽都沒做!你們憑什麽打我!”

林秦:“松手。”

馮慧抱著林秦大腿的手更緊了,鼻涕眼淚一股腦都蹭到了他的褲腿上。

“我什麽都沒做,憑什麽要挨打?你們沒人管我,都任由她們欺負人,你們會遭報應的!”

為首的女生氣勢逼人,她向前走一步,馮慧就抖一下,那女生輕蔑地看著馮慧,甩了甩手裏的手機:“馮慧,別給臉不要臉。要不是你給易沈通風報信,我三哥他們能打輸?說出來你信嗎,易沈一個人打贏我三哥他們二十多人,我三哥是練過的,跟那些只會裝逼的不一樣。”

林秦忙著抽回自己的褲子,聞言動作稍僵,反倒被馮慧搶回大半,又長長地吸了一通鼻子。

昨天下課時有人來找易沈胡侃,問易沈為什麽要跟隔壁學校的二十幾個太子爺打架。易沈笑了笑,又恢覆了在黃老板家店裏時那股騷勁,說“男人之間的戰爭沒有理由。”

林秦掃了一眼涕淚橫流的馮慧,覺得這個“戰爭”應當並不簡單。

馮慧簡直快瘋了,自從她被這幾朵霸王花纏上以後就再沒有安生過,像今日的校園暴力不過是下酒菜,她的書包在課間被扔進垃圾桶,原本住宿的她被逼離開了寢室過上走讀的日子,只因她每天回到宿舍,所有的東西都會不翼而飛。

老師沒有證據懲罰她們,所有目擊到的女生緘口不語。

若是平時她挨打就認了,反正這些人有經驗,不會把她打死。但早上離開家之前,她聽到父母說他們工作的廠子被人貼了告示,說他們的女兒是個勾引人的騷貨。

馮慧的戰意瞬間被點燃,然而在人多勢眾的對方面前,也僅僅是點燃而已。

林秦被馮慧緊緊地抱著,他不喜歡被人貼太近,平時別說被抱,就是離得近了都會難受。他忍了一會兒,輕聲說:“你松開我,我替你打。”

馮慧:“啊——我怎麽這麽慘啊!”

林秦將書包放到墻角,拖著腳上的重型沙袋說:“剛才你們用拖布先襲擊我,現在我算合法還手。”

為首的女生說:“你想給她出頭?我奉勸你想清楚了。我三哥打架可厲害了,要是讓我三哥知道你敢欺負我,他絕對……”

林秦:“你三哥輸給易沈了?”

為首的女生:“……是又怎麽樣?這裏面肯定有問題,僅憑他一個人……”

林秦懶懶地活動了一下手腕。

“真菜。”

作者有話要說:

我想吃加兩份雞蛋和烤腸的煎餅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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