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堯盡力了，他面色蒼白，就在前一刻，他嘗試突破真罡境，涉足那真罡之上的境界，但是他失敗了。

這一次使用了造化丹，又有莫元霄渡氣相助，蘇堯瘋狂壓榨了自己的潛力，從真罡境中期一躍至真罡境巔峰，這般收獲，已是大大超乎他的意料了。

蘇堯沒有急著查看自己突破後的情況，而是趕緊起身，回頭看過去，蘇堯當時就怔住了。

這還是他之前認識的那個莫元霄嗎？一頭黑白相間的頭發，原本保養得極好的臉上爬滿了皺紋，甚至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些老年斑，就連眉毛也似沾染了霜雪一般。

蘇堯發現，莫元霄的眼中沒有了以往的精氣神。

渡氣，損失的並不是勁氣，而是修煉者的精神本源，所以莫元霄對蘇堯輸入的能量並不多，但是極為霸道。

蘇堯之前忽視了一個更重要的東西，那就是渡氣失敗！一旦渡氣失敗，輕則兩人都元氣大傷，嚴重的會直接導致兩人同時暴斃當場！

不過好在，現在已經算是安全了，只不過看到莫元霄這般模樣，蘇堯的心中隱隱作痛。

“何必呢？”蘇堯看著莫元霄，問道。莫元霄的眼裏少了些神采，卻又多了些覆雜的意味，蘇堯看不懂。

“你心裏明白，我們心照不宣。這，算是我對你的一點兒小小的補償吧。”莫元霄神色有幾分落寞。

蘇堯明白了，原來莫元霄果然早就知道了。但是，自己終究不姓莫。

蘇堯不想提及他父親那一輩的事兒，在之前，他只是想弄清楚事實，但是對於那一輩的事兒，他都在盡量回避。

“您不需要這樣的。”蘇堯聲音很小，這是他這麽多年來第一次這麽有氣無力的說話。

莫元霄自嘲般的苦笑，說道：“當年的事情發展，同樣也出乎了我的意料……”

蘇堯早已經看出來了，莫元霄和莫無庸關系微妙，想來就是因為莫元霄洞悉了莫無庸對莫無邪做的那些事兒。

“事已至此，誰都不需要再做解釋了。”蘇堯情緒也變得低落起來，雖然他對自己的親生父親沒有什麽印象，但那畢竟是與自己血脈相連的人，他如何能不心痛。

現在，蘇堯看到眼前的莫元霄，同樣心疼。

“我送您回房休息。”蘇堯攙扶著莫元霄，他能感覺得到莫元霄的虛弱。

莫元霄輕輕一嘆，隨著蘇堯慢慢的向房間走去，經歷這一次渡氣，他確實虛弱了很多。

“現在是什麽境界了？”莫元霄剛剛坐下，便開口問道。蘇堯的實力強過莫元霄太多，莫元霄已經看不透了。

“真罡境巔峰。”蘇堯說道。

“之前，你是想突破真罡境的桎梏？”莫元霄接著問道。

“嗯，可惜，最後還是失敗了。”蘇堯知道莫元霄是有意避開那些話題。

“千百年來，也少有人能夠突破那一個境界，你今天是從真罡境中期向上攀升，失敗也是在情理之中。”莫元霄安慰道。

“我知道。”蘇堯沒有多說什麽。

氣氛稍顯尷尬。

“我先出去了，有什麽需要，叫一聲就行了。”蘇堯起身。

“等等……”莫元霄突然喊到，然後是一串難以抑制的咳嗽。

蘇堯已經轉過身了，但是聽到莫元霄的話，他還是停下來了。

莫元霄在進行渡氣之後，身體變得極為虛弱，這是因為他的精神本源損失嚴重，這種東西，蘇堯完全束手無策，只能靠莫元霄自己慢慢調理，所以蘇堯才準備出去。

“還有什麽事兒嗎？”待得莫元霄停止咳嗽，蘇堯才轉身問道。莫元霄現在的情況，完全是因為自己，蘇堯內心突然又是一陣絞痛。這是怎樣一個人情呢？或許很難還上吧，蘇堯實在想不到可以用什麽辦法來還他這個人情。

修煉者的精神本源幾乎是和生命一樣貴重，雖然莫元霄還沒有生命危險，但是現在他所損失的東西，對於修煉者而言，與生命的重要性無異。

莫元霄猶豫了很久，看起來就像是在調息，好讓自己可以正常的說話：“你剛剛強行突破了兩個小境界，尚未穩固，需要好好鞏固，切不可松懈。”

蘇堯覺得，他原本要說的話，應該不是這樣的。

“我知道，您也好好休息。”蘇堯勉為其難的笑了笑，轉身繼續向門外走去。

關門的時候，蘇堯仿佛聽到了一聲輕輕的嘆息。是失望麽？

門關上了，蘇堯下了臺階，呆呆的站了一會兒，腦海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只知道那清風吹來，仍然無法讓自己清醒。

蘇堯在這裏待了一晚，這一晚，他並沒有睡著，除了鞏固修為，剩下的時間都在胡思亂想。不知道多久沒有這麽六神無主過了。

第二天一大早，山下的人便找了上來，沈雲揚那邊已經開始對折骨鎖進行組裝了，莫無庸主動派人上來找到蘇堯。

蘇堯敲響了莫元霄的門，得到莫元霄的回應之後便推開了。

莫元霄的神色比昨天好得太多了，到底是醫香世家，自己調理起來效果極為明顯。

“要下去了？”莫元霄早已經知道了蘇堯的來意，蘇堯還沒有開口他便問道。

“嗯，這次來莫家有些事情需要處理，昨天剛剛一到就上來了，現在下面已經在催了。”蘇堯說道。

莫元霄還是沈默，自從昨天的事情之後，兩人說話都有一種尷尬的感覺。

“你……去吧。”終於，莫元霄這麽說道。

蘇堯知道莫元霄在想什麽，只不過蘇堯無法讓他滿意，哪怕是假意，蘇堯也做不出來。

莫元霄沒有將蘇堯的身份告訴莫無庸，這一點蘇堯對他有信心。

“那我下去了，您多保重，有時間了我再上來看您。”蘇堯對他流露出來的尊敬，是發自內心的，無論是因為輩分還是出於交情，蘇堯覺得自己都應該對他保持足夠的尊敬。

“嗯。”莫元霄坐起來了，他目光一直都在蘇堯身上，那目光深處，似乎在期待著什麽。

終於，蘇堯還是轉身了，再也不發一眼，直接向山下而去。他似乎又一次聽見了莫元霄的輕嘆……錯覺嗎？

隨著引路人，蘇堯到了莫家的藏書閣。

熟悉的地方，蘇堯偏還得裝作從未來過。

進了裏面，蘇堯東瞄西瞧，一路隨那人走到了四樓。

這一次，他是光明正大的從機關樓梯上來的，裏面的景象和蘇堯上一次離開時並沒有多大的區別。

玄鐵所鑄的折骨鎖如同一朵綻開的黑蓮一般，中間的位置空空如也，那裏原本存放著的龍涎玉露膏早已“不翼而飛”。

“呵，都在啊？”蘇堯有些意外，因為在這裏，他見到了一個他以為在沈雲揚結婚之前見不到的人——莫清雪。

“就等你了。”見到蘇堯，沈雲揚仿佛悄悄的松了一口氣。

蘇堯悄悄的和莫清雪打了個招呼，然後問道：“看樣子，你們還沒有動手嗎？”

蘇堯看的是眾人站立的情況，沈雲揚雖然靠前，但是他離折骨鎖還是有些距離，其他人離得更遠，而莫清雪則是跟在莫無庸的身後，不知道是迫於什麽壓力，此時的莫清雪顯得格外的乖巧。

“蘇堯小兄弟既然是和賢侄一起來的，當然要一同在場才好動手啊。”莫無庸說話間，已經將蘇堯推向了風尖浪口。

要等他來了才能正式動手。莫無庸已經將蘇堯高高的捧了起來，只等蘇堯自己從高處摔下來。當然，如果他摔不下來，莫無庸也可以得到另一番結論。

“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我就是來湊個熱鬧的，莫家主實在是折煞我了。”蘇堯謙虛的說道。

“蘇堯小兄弟過謙了。”莫無庸客套了一句，接著對沈雲揚說道：“現在可以放心動手了嗎？”

原來，是沈雲揚不放心！

“這座折骨鎖是我見過的最為覆雜的一座，我想組裝起來恐怕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完成的，還請莫家主回去耐心等候，如果有了進展，我會及時告知。”沈雲揚說道。

莫無庸如何聽不出來，這是沈雲揚在對他下逐客令呢。這一片空間，他不想有外人在場。

“那好，我便等賢侄的好消息。”莫無庸爽朗的一笑，回頭時對莫清雪說道：“清雪，我們先回去吧。”

“我想留在這裏。”莫清雪猶豫了一會兒，終於說出口了。

“這裏就暫時交給蘇堯小兄弟和雲揚賢侄，你待在這裏不合適，和我回去等消息吧。”莫無庸的語氣不容置疑，莫清雪眼神弱弱的看了沈雲揚一眼，兩人目光接觸，似有火花迸濺。

看樣子，兩人昨天應該就已經見過面了。

“那好吧。”莫清雪沒有和莫無庸爭執，反而是很聽話的答應了莫無庸。

莫無庸和莫清雪等人走後，沈雲揚才收回了目光，開始圍繞著這座綻開的折骨鎖踱步。

看到沈雲揚這麽專心致志的觀察折骨鎖，蘇堯也裝模作樣的研究了起來。

解開是一回事兒，重組又是另外一回事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