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李什麽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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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河從小就胃口壯, 無論是什麽精致菜肴還是路邊攤他吃得都香。可這會杜春曉看著陳河面對著小一千一桌的滿月宴席, 不僅無動於衷臉色還不是那麽好看。

“怎麽了?有這麽難吃嗎?”杜春曉夾了一塊肘子肉,肥而不膩, 還行。

“沒事,”陳河換了口氣,給自己倒了小杯白酒壓了壓, “我可能是昨天喝酒喝多了,吃不下去。”

杜春曉看著陳河仰頭幹了小杯白酒,挑起眉毛, 沒再說什麽。

一桌上的大娘奶奶們為了誇讚自家孫子多麽爭氣, 已經開始討論起那位唐局長來了。陳河默默地聽著, 從這位唐局長什麽時候來的聽到就這兩年他還得往上走。

“這港城就是個跳板啊,這兩年不是老城區改造呢嘛, 說是要發展成旅游城市啊,到時候唐局長升上去了,沒準帶咱們程陽一起去省裏呢!”

陳河抿著嘴,神情有些陰郁。

他不是傻子,從見到唐嘉昕、聽她講她爸爸反對她學畫畫、楊婕每次見到蘇唐不自然的反應再到這次見到唐局長,所有的事情就這麽陰差陽錯的撞在了一起。

二大爺他們去他們那桌敬過酒之後, 一身肅穆的唐局長就起身, 往宴會廳外走。

陳河想也沒想就跟了上去。

男人在衛生間門口點了一支煙打電話, 陳河走過他,徑直向洗手臺。

他水流開的小,能聽到那男人講電話的聲音。

“這是你自己的事情, 不要牽扯到我。”男人嗓音有些沙啞,語氣十分冷漠,陳河離得不算近,也能模模糊糊聽到電話那頭的人急切的聲音。

“這段時間嚴查嚴打,你怎麽敢這麽胡來!我不會管你,也管不了!港城水深,你自己上不來就算了,別想把我拖下去!”男人壓低著音量,低聲警告道。

不知那邊說了些什麽,男人神情有些輕微地松動,他沈默片刻,還是沒有松口,“現在有多少眼睛在盯著我?我不能出任何問題,那個孩子,找不到了也是好事!”

“那個孩子”,是蘇唐?

陳河抽出一張紙巾,將兩只手仔細地擦幹,而後將沾濕的紙巾狠狠地團成團,拋進了垃圾桶。從衛生間出來,他與男人擦肩而過。

就在剛剛,陳河將自己曾經打過無數次的腹稿連同紙團一起丟進了垃圾桶裏。

他想過和蘇唐父親見面的場景,可能是在咖啡館、茶樓裏,也可能是男人獨居的家裏,他牽著蘇唐的手,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紹:“叔叔你好,我是陳河,蘇唐的男朋友。”

可他沒有想過事情會往自己無力的地步發展,他躲在角落,聽著這個冷漠的男人放棄自己擺在心尖上的蘇唐。

從男人身邊並肩擦過的時候,陳河身上的氣壓甚至壓過男人。

他該怎麽和蘇唐說呢?

去學校的路上,陳河腳步都有些沈重,看著渾渾噩噩的。在樓梯口,被突然沖出來的郭曙梁嚇了一激靈。

“你怎麽才來啊!出事了!”郭曙梁叫道。

陳河本來渙散的心一下子被郭曙梁嚇到一起去了,他靠著樓道墻壁緩了一下,擡頭看向郭曙梁,皮笑肉不笑道:“希望你最好真的有事。”

“當然!”郭曙梁瞪大了眼睛,神情嚴肅,“蘇唐收到情書了!”

這真是大事。陳河一步邁上三階臺階,沖進班裏。

蘇唐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他的手裏是一封對折的天藍色信件。

“你來了……”蘇唐話沒說完,手裏的情書就被陳河搶了過去。

看陳河一臉急躁的模樣,蘇唐皺起眉頭,“你做什麽?”

“你不能答應她。”陳河說道。

蘇唐歪歪頭,“為什麽?”

“因為……”陳河張張嘴,說不出個所以然。真不是他慫,主要郭曙梁這個大燈泡還在旁邊一臉期待地看著熱鬧,就算真要攤牌,也得找一個恰當的時機啊。

這時候郭曙梁善解人意地幫陳河解圍,“因為李慧梨也給陳河寫過情書。”

“奧,”蘇唐淡淡地應了一聲,目光直勾勾地看著陳河,“所以你喜歡她?”

“誰?”陳河楞了。

“四班的李慧梨。”郭曙梁提醒他。

“幾班的誰?”

“四班的李慧梨你個傻逼。”蘇唐忍無可忍,劈手奪過那封情書,把落款用粉紅色水筆寫出來的花字摁到陳河眼前。

“我不認識她。”陳河說道。

蘇唐冷笑一聲,“那你幹嘛不同意我去她的生日派對?”

“生日啊,我以為她要和你談戀愛呢……”陳河小聲嘟囔著。

蘇唐將信紙放回信封,然後把它遞給了陳河,“她也給你寫過,你有經驗,幫我處理了吧。”

蘇唐一大早來,就看到一封少女心滿滿的天藍色信封放在自己桌面上,旁邊還趴著一個看熱鬧的郭曙梁。他拆開信大概的掃了一眼,一部分是李慧梨的自我介紹,還有一部分是說蘇唐怎麽吸引她了,最後邀請蘇唐來參加她周末的生日派對。

他沒收到過情書,那種東西畢竟是女生送的直接扔掉不太好,放在書桌裏又有些尷尬,索性給了陳河。

陳河拿著情書也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就塞進了自己書包。

這件事早讀上就沒人再提,蘇唐雖然嘴上沒問,可想著郭曙梁嘴快說的陳河也收到過情書,再加上剛才陳河反應那麽大。

數學課上,蘇唐低頭記著筆記,從陳河這邊看過去,能看到蘇唐垂下的眉眼,長長的睫毛,還有每次擡頭去看黑板板書時眼裏的光亮。

陳河一手撐著頭伏在書桌上,看著蘇唐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漂亮的圓形,標上點O。

陳河把自己的本子也推過去,“給我也畫一個唄。”

蘇唐冷冷看他一眼,從筆袋裏掏出圓規扔給他。

“我真不認識那位李同學,更不記得她給我寫過情書,我現在都叫不全她的名字,怎麽可能喜歡她!”陳河壓低音量解釋道。

蘇唐沒說話,過了一會,把陳河的筆記本扯過去,徒手畫了一個非常標準的圓。

陳河心滿意足地拿回筆記本,規規矩矩地記了幾行筆記,“你別去給她過生日。”

“我不去。”蘇唐說道。

“你要想參加生日派對,我可以明天就過個生日……”

“我不去。”蘇唐咬了咬牙。

“那就好,要不我就一年長了兩歲了,”陳河長出一口氣,“我是七月份的生日。”

蘇唐記著筆記頭也不擡,“我知道。”

陳河有些意外,“這麽隱私的事你都知道,快,說實話,是不是惦記我很久了?”

蘇唐看著他,“嗯,他是惦記你挺久了,”他拿筆指了指上課睡覺的紀律委員郭曙梁,“他告訴我的。”

那是他們在進行天命之子的故事創作時,進行到人設這一步,郭曙梁提議中西結合,用星座來豐富人物形象。

陳河如鯁在喉,這些直男能不能離他的世界遠一點!

事實證明,陳河就這麽一點卑微的小願望也不能被滿足。打了下課鈴,藍多多和劉克洲兩個人飛快地躥過來,視陳河如無物,把上周蘇唐請假他們沒解決的題拿過來問。

“老師還沒走呢。”陳河指了指講臺上正給同學講題的數學老師,他身邊也就排了兩個人,跟蘇唐這邊差不多。

“我們是一個學習小組的。”劉克洲看了陳河一眼,眼裏多少帶著點“有你什麽事”的挑釁。

“蘇唐是我的,同桌。”陳河一字一頓地說道。

“蘇唐是屬於我們學習小組的!”劉克洲道。

“你在想屁吃。”陳河道。

劉克洲還要和陳河再來幾個回合,就被蘇唐止住,“都閉嘴。”

兩邊瞬間偃旗息鼓,只見蘇唐把藍多多的題放到陳河桌面上,“讓他給你講。”

陳河被蘇唐起用,點著頭看題,一邊看一邊說:“我現在是不是算你們學習小組的客卿?”

“你撐死算個編外人員!還客卿!”劉克洲叫道。

路過的徐燦陽感慨一聲,“我終於知道陳河和劉克洲為什麽能聊出巨輪了,他們可著一件事車軲轆話來回說啊!”

陳河驕傲地擡擡下巴,“就聊蘇唐我能跟他聊出一艘海洋奇跡號!”

“什麽?”劉克洲眨眨眼。

“國際游輪品牌皇家加勒比旗下的一款游輪。”蘇唐開口。

劉克洲翻了個白眼,“你們不愧是同桌。”

情書的事情好像就這麽翻篇了似的,陳河帶蘇唐回家吃飯,把那封天藍色的信封放進了自己收卷子習題的箱子裏。

那個他不記得名字的姑娘的喜歡固然重要,但在陳河看來只是一個追求新鮮臉蛋的女生一時沖動罷了。因為不會有人比他更清楚蘇唐的好,不會有人比他更喜歡蘇唐。

陳河妥善安置好情書出來,蘇唐在幫杜春曉端菜。

“小蘇吃不吃辣?”杜春曉用烤箱烤了一盤肉菜,問道。

蘇唐看了陳河一眼,“可以來一點。”

杜春曉就真的只捏了一點辣椒撒上去。

陳河靠在客廳,看著蘇唐沈浸在煙火氣裏,就像和他過日子的人一樣。

他兜裏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陳河接起。

“秦叔出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來了我來了,久等了,記得評論,後面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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