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厲害了,我的教主(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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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小夥子一臉的生無可戀,翠花露出了兩顆鋥光瓦亮的大板牙,嘴角掛著滿意的微笑。

然而還沒等她笑夠,那邊秦厲卻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起來。

中了軟骨散之人,會渾身綿軟無力,好像身體被掏空。然而秦厲就那麽靜靜的站在那裏,雖然使不出武功,卻如一柄無鞘寒劍,懾人的氣場仍然讓人難以忽視。

“你說他師父是趙淩?”

這個名字他簡直作鬼都不會忘。若不是趙淩當年隱瞞真相知情不報,他又怎會落得被世人唾棄家毀人亡的下場。

“沒錯啊。”翠花驕傲的揚了揚頭,“怎麽,你也是他老相好的?”

秦厲:“……”

當年那場大火之後,他曾經去找過趙淩報仇,並重傷了他。奈何到底念及兄弟之情,在最後關頭終是饒了他一命。

沒想到他竟還有臉找上來。

那廂裏,被雷的夠嗆的周明終於暈暈乎乎地醒過來了。只不過這孩子可能是被嚇傻了,一看見翠花就一臉驚恐,甚至有點兒想吐。

翠花則表示,孩子老是不聽話,多半是廢了,打一頓就好了。

好在這倆人折騰夠了,也總算想起正事了。翠花看秦厲放風放夠了,於是仗著他沒力氣還手,把他團吧團吧,又重新裝回了棺材裏。

秦厲的表情和他上面的棺材板一樣精彩。

似乎是為了怕他再搞事情,周明特意把棺材蓋露出了點小縫兒,呼吸到新鮮空氣的秦大佬終於滿意地閉上了眼睛。

三人一棺材,就這麽和諧地踏上了進山的路。

然而走了大半天,周明悲傷的發現,這位翠花師娘一路上除了給他添堵之外,似乎並沒有起到什麽卵用。

小夥子一個人孤零零的拉車,翠花同志則大拉拉往平板車上一躺,開始隔著棺材跟秦厲有一搭沒一搭的嘮嗑。

那造型,活像一個地主婆,小長工周明不由得流下了委屈的淚水。

“師娘……你能下來走一會兒嗎?”

翠花不高興:“咋了?嫌沈?”

周明心虛:“沒……怕你硌的慌……”

翠花慈愛地笑了:“沒事,師娘肉多,不怕硌。”

周明:“……”

上山的路不好走,不光有絆腳的枯藤碎石塊,還有尚未完全融化的冰旮瘩。

周明一步三晃,不由得感慨世道艱難。

“師娘……”他覺得自己應該轉移一下註意力,要不然遲早會被逼瘋。

翠花翹著腿,嘴裏叼著一根枯葉:“又咋了?”

周明踟躕道:“你跟我師父……是怎麽認識的啊?”

翠花一瞬間沒了動靜,周明艱難地往後看去,只見翠花一臉甜蜜,仿佛陷入了美好的回憶:“那是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我孤身一人走在山路上……”

周明莫名覺得這場面像是在講鬼故事。

“突然!”

他渾身一哆嗦。

翠花繼續道:“前面出現了一個采花大盜……”

周明:“……”采你?這男的得多不長眼……

翠花深深地陷入了自己的小世界裏:“就在這個時候,你師父沖了過來!”

周明用腳趾頭想都能想出來後續:“他把那男的打跑了?”

如此爛俗的劇情……

翠花:“不,他把我打跑了……”

周明:“(⊙x⊙)?”

什麽鬼……

翠花:“他說,哪裏來的小賊,大半夜裝鬼嚇唬人……”

周明:“……”這難道是傳說中的神轉折嗎?

“你都不知道!你師父當時是一個多麽威武雄壯的漢子!那身材!那肌肉!奴家一下子就淪陷了……”

……真是猜中了開頭卻猜不中結尾。

周明:“……那你是咋成為……我師娘的啊?”

翠花詭異一笑:“你猜啊?”

小夥子莫名覺得天靈蓋嗖嗖冒涼風。

周明硬著頭皮:“……霸王硬上弓?”

翠花讚許地看了他一眼:“小夥子,你很有潛力哦……”

周明:“呵呵,您過獎了。”

經過一翻愉快的交流,小夥子為自家師父的晚節不保靜靜默哀三分鐘,並對愛情產生了全新的領悟……

臨近傍晚,三人來到一個位於半山腰的茶攤。鋪面不大,僅供行人歇腳。

翠花又把秦厲拉出來放風,三人一同進去休息。

掌櫃的看了眼翠花夢幻般的妝容,很是吃了一驚。翠花表示她這是單純不做作,跟外面的妖艷賤貨一點都不一樣呢。

飯桌上,翠花插科打諢,扯得一手好蛋。引得鄰座兩個大老爺們兒差點兒笑趴到桌子底下去。

蛋扯多了,腦子就容易不好使,腦子一不好使,就容易哪壺不開提哪壺。剛消停了沒多久,就見翠花神秘兮兮地看了一眼秦厲,又神秘兮兮地問道:“小明啊,你知道你師父為什麽想殺他嗎?”

周明暼了秦厲一眼,大義凜然道:“我當然知道!魔教教主橫行霸道禍亂天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師父是為了給武林鏟除一大禍患,重整江湖之風!”

謔,好一個冠冕堂皇的高帽子。

翠花“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秦厲無動於衷地喝著茶水,好像說的不是自己。

周明忽然眼睛一瞇:“師娘何故有此一問?”

翠花那張一貫嘻嘻哈哈的臉上忽然難得嚴肅起來:“我的意思是,你口口聲聲說他有這般那般的不是,但他所做出的惡事,是你親眼所見嗎?”

周明理所當然:“那道不是,都是師父告訴我的。”

“你師父說啥你信啥?”

周明楞了一下,有點不知道這個問題該怎麽回答。

打從他記事開始,就一直在被教導:師父說的都是對的;如果師父說的不對,請參照第一條。

這麽多年來,師父教他武功,教他讀書,教他做人……好像沒有什麽,是師父不知道的。在他的眼裏,師父仿佛就是他的天。

天說的話,怎麽會有假?

周明撓頭:“我會信吧……我四歲時被收養,之後不久就跟了師父,到現在已經快十個年頭了,師父就幾乎是我的父親。”

秦厲覺得腦海裏仿佛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你說你四歲時被收養?”

周明:“對呀!”

秦厲晃了晃茶杯:“你可知……你的親生父母是何人?”

周明臉上浮現一抹戾氣:“知道又怎樣?不知道又怎樣?他們既然拋棄我,我又何必再找他們!”

秦厲神色暗了暗,沒再言語。

翠花在一旁順毛:“小夥子氣性怎麽這麽大呢?”

周明急了,活像一個炸毛的小刺猬:“不管因為什麽,他們拋棄我就是不應該!”

之前裝的再成熟,到底還是個孩子。一提到父母的話題,就不自覺地紅了眼眶。

翠花看著眼前的少年,沒頭沒腦丟出了一句:“你以為你以為的就是你以為的嗎?”

周明:“……你說啥?”

翠花臉色和藹:“也許你所認為的真相,並不是事情的全部。也許你的父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周明不說話。

不得不說,他似乎有點動搖了。

師父對他原來的家幾乎絕口不提,每次當他問起,只是只言片語遮掩過去,從未讓他真正了解到關於他自己的過去。就算是他想知道,卻也根本無從下手。

周明悶頭喝茶,苦澀的味道緩緩入喉,喝著喝著,忽然一個激靈。

“不對啊,你不是師父派來的嗎?怎麽會對我說這些?”

周明神色一變,手不自覺地扶上腰側的劍。

翠花意味不明地長嘆一口氣:“小夥子,你還是嫩了點兒啊……”

???

周明意識到不好,轉眼就要抽刀。結果身後猛地灌入一股大力,從肩膀到後心一陣酥麻。再要拎刀,結果卻動不了了。

周明心頭巨震,不可思議地看著此時此刻本應中了軟骨散的秦厲。

後者正淡定地把手從他身上拿下來,輕飄飄地來了一句:“你確實還嫩點兒。”

周明:“……”

小夥子驚疑不定地看著周圍,忽然發現局勢似乎有產生了某些不可思議的變化……

一個面容清俊的小青年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他面前,漂亮的狐貍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周明:“你……你是什麽人?”

小青年清了清嗓,熟悉的聲音一下子飄入耳朵:“俺是你師娘啊!”

“!!!”

周明整個人如遭雷劈。

原來他一直以為的師娘,竟然是個正兒八經的……大!老!爺!們!

程彎委屈地說:“為了扮翠花,你都不知道我抹了多少鍋底灰。”

周明此刻的內心是崩潰的。

“所以……你們一直在耍著我玩兒?”

程彎:“嘿嘿嘿,小夥子,你總算沒傻透。”

秦厲適時地補刀:“謝謝你告訴我們和你師父見面的地點。”

周明瞬間驚恐:“你們要幹什麽?”

然而剛說完這句話,就發現自己的意識竟然開始模糊。

程彎如師娘般慈愛地拍了拍他的腦袋:“乖,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周明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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