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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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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男人的眸中才閃過幾絲異常。

那日皇宮大亂,任素言身受重傷,太醫署的太醫個個束手無策。從碩王府趕去皇宮的靈鶯,還未踏出琴靈宮便被人攔在門外。高靈受衡王之命,匆忙趕到琴靈宮。因為頭上頂著可以診治皇後娘娘不孕之疾蛾“神醫”的帽子,自然無人敢攔她。

那夜狂風大躁,他倚在宮門外的朱墻角,拳上鮮血未凝。只聽朱紅漆就的宮門“吱啦”一響,一個罩著面紗的女子款款走出,正是被宮內的小公公送出宮外的高靈。

高靈沒想到他會在宮門外候著,見四下無人,宮門緊閉,匆匆走至他跟前,欠身行了一禮。

“情況如何?”碩王問道。

高靈環視了四周一眼,碩王才轉身邁上馬車,高靈隨後。

馬車上,高靈掀了面紗,擡袖拭去額角的汗珠,手還在打顫。那道鐵箭實在準的很,離心臟只差不到一寸處。她單是取出那條鐵箭,便取了足足一個時辰,屏息凝神,小心翼翼。

她轉了轉酸軟發抖的手腕,說道:“在北境時,我攜阿鐘骨灰回榮城的那晚,曾和任大小姐促膝長談,臨走前,送了她幾顆續命丹...”

她稍稍一頓,瞧見碩王極其不悅的面容,正欲接著往下說,不耐煩且暴躁的聲音便在她耳畔響起:“我想知道她會不會醒來?”

“可能會醒,也可能永遠不會醒。”

碩王猛然轉過頭,鼻翼翁動,眸子幾乎在一瞬間被染成猩紅:“此話何意?”

“王爺知道,今日皇上召任大小姐回宮便是廢後之意。如今她危在旦夕,皇上此時不舍棄她,更待何時?只要她死了,皇上就可以封親臣之女為後,鞏固臣心。自從王爺歸都後,皇上估計夜不成寐。如今的任府對他而言,毫無用處。過去他留著任大小姐,或許是顧及那番青梅竹馬情誼吧,誰知道呢。但王爺也知道,皇上愛皇位勝過一切。如今您回都,對他而言是個天大的威脅,他怎麽會再為任大小姐而對抗那些臣子呢。”

高靈淡淡說完,長長地嘆了口氣。她的確感慨,短短幾日時間,通過各種途徑,她已經摸清了朝中的局勢,也明白任素言這幾年來得不易。如今看到她步到這般結局,著實發自內心的唏噓。

碩王蹙起眸子,已經明白了高靈的話意。任素言如今最大的危險,並非她所受的箭上,而是宮中那男人的最後一刀。

“我聽青支說,任大小姐中箭後,太醫不敢輕易拔箭,絲毫不作為。她情急中摸到了隨身帶的續命丹,雖不知究竟是何用途,但任大小姐和她說過是種奇藥,便病急亂投醫,餵她服下了一顆續命丹。正是這顆續命丹,保住了她的性命。雖還未脫離險境,但我認為有六成可能,她會醒來。”高靈又道。

碩王眸中閃過一絲驚慌,隨即穩住心神,低聲道:“既然有六成可能,本王便守著這六成可能。派人去通知何滿,調遣驍騎營一千精兵,明日配合本王搶人。她不能再在皇宮待了,多待一日,便連這六成的可能都沒有了。”

高靈微微蹙眉:“的確要何將軍幫忙,不過卻不需要一千人,更不用搶人。王爺,我有更好的辦法。”

碩王擡起眸,看向她。

“續命丹有奇效,自也伴隨著一切奇癥。服藥之人,會在十二個時辰後,心臟麻痹驟停半刻鐘,有假死之象,然後置死地而後生,心臟會重新恢覆跳動。”高靈壓低聲音,說道:“那半刻鐘內,任大小姐必須讓太醫署斷定薨歿。王爺,你能做到嗎?”

碩王定定地看著她,點了點頭,聽她繼續往下說:“她傷勢過重,又加上體質本來就陰寒無比,常日裏操勞過度,三日之內必定不醒。皇後薨逝,依照禮法,應當擺棺哭喪七日,方能葬入皇陵。但任大小姐等不了七日,我們必須在她被太醫署宣告薨歿後的十二個時辰內,來一出偷梁換柱,將她從宮中救出來。所以她的棺材必須在‘薨歿’後一日內被釘棺。”

高靈眸色深深地看著他,又問:“王爺,能做到嗎?”

碩王自認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覺,沒留下一絲痕跡。

當日太醫宣告琴靈宮的皇後娘娘薨歿,由宮婢青支親自梳了妝,送入金絲楠木棺材中。哭喪一日後,禮部尚書曹盛便向皇上諫言釘棺,讓皇後娘娘早日入土皇陵,原因是夏日炎熱,皇後娘娘受箭傷,不能擺棺時間太久。

或許是皇上巴不得早日送她入土,趕緊另封後,鞏固臣心,未曾多疑,便聖旨一下,同意了。

世人都認為皇後娘娘薨歿,入土了皇陵。殊不知,禮部尚書親自帶人釘的那口金絲楠木棺是口空棺。棺材裏頭的女子,早已在禮部尚書趕到琴靈宮的那一刻鐘的時間,被人接走了。

皇陵裏葬的不過是兩塊隨處撿來的青石板而已。

這場騙過了全天下的玩笑,不曾想他竟然看透了其中。碩王不由得好奇的打量起面前的男人。

他的身形好似幾年前厚了一些,五官依舊輪廓分明,他說話一向溫溫潤潤,眉眼中都透著和善,可此刻卻露出惱意。

碩王擡起酒盅,又是一飲而盡。他知道自己瞞不過這個男人,索性不再做無謂的掙紮,坦誠相待。

“大王子神機妙算,丫頭沒有死,她現在的確在我府上。”

祁放的肩頭猛地一抖,心頭的那塊大石頭終於放了下來。

靜默了良久,久到碩王都忍不住擡眸看向他,他才好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斂了怒意,擡起酒盅輕抿了一口,柔聲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大王子究竟如何得知的?”碩王問。

“在下猜的。”他放下酒盅,低聲道:“王爺可知,當日在我突厥大營內,我為何放了阿言跟你走?”

“因為當時,本王在突厥士兵的糧草中下了毒。你若不放丫頭離開,我便能要了突厥一半士兵的性命。”他微微一笑,朝他舉了舉杯。

祁放搖了搖頭:“不,是因為阿言不樂意留在突厥,更是因為我認為王爺還不錯,或許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三日之前,皇後娘娘薨逝,碩王府卻安靜的像一灘死水,王爺更是連入宮借祭拜的名義見她最後一面都不曾,實在令人生疑。若非你對阿言未曾動心,便只有一種可能——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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