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2章 拆穿(一)

關燈
她被婢子攙扶著走到梁佑璋身邊,一顆委屈的眼淚恰時而落,隨即她雙膝一軟,挺著肚子跪在了任素言的面前,擡手抓住她的衣袂:“皇後娘娘,我知道您自來看我不慣,在任府時如此,入宮後亦是如此。我辛苦懷胎七月,到如今是您命人給我下了毒,令我腹中胎兒不再胎動,卻在這兒說我未曾有過身孕的荒唐之言。”她撫摸著凸起的小腹,艱難地向她磕了個頭,“不論您對我怎麽怨恨,孩子是無辜的,皇後娘娘大恩大德,還望您賜我解藥,以保小兒性命。”

她深深地埋下頭,失聲慟哭,聲音悲淒喑啞,令人聞之動容。

有太醫忍不住站起來,朝梁佑璋拱手道:“皇上,臣自貴妃娘娘有喜以來,每隔三日便要為娘娘請一次脈,娘娘的脈象的確是有孕,這是不能作假的。”

“想當年,太妃娘娘的頭疾,整個太醫署都束手無策,婉貴妃入宮侍疾,僅僅兩個月便將太妃的頑疾給醫治好,還為此和皇上結了一段緣。不知諸位可還記得?”任素言眼尾一掃,沈聲道:“婉貴妃醫術毒術均通,想必弄出些障眼法也並非難題。”

她這話,竟是直截了當的表明對任朱婉懷孕的懷疑。一眾人等驚訝之餘,對她的話唯有感到荒唐。

任朱婉聞言,哭聲更甚,她爬到梁佑璋的腿邊,扯住他的衣角,仰頭痛哭道:“皇上,救救我們的孩子,救救我們的孩子。”

縱使梁佑璋對任朱婉再如何不喜,可她肚子裏畢竟是他的孩子,他的心裏並不是毫無波瀾。他伸手扶起任朱婉,硬聲對任素言道:“皇後所言,實屬荒唐。你收服朝雲宮的太監,是為何事,你究竟對婉貴妃做了什麽?”

任素言不慌不忙的伸出手,身後的婢子很快呈上一個布袋,她打開,從中捏了根灰色的手指骨出來,道:“為得是這個事。”

眾人皆擡起眸,朝前湊了一湊,等到看清她手中捏著的赫赫是一根關節分明的手指骨時,都驚得往後退了一退。

任朱婉盈滿淚水的水眸有一瞬的驚慌滑過,隨即故作害怕的往梁佑璋的懷裏蹭了一蹭。

“這是這位小公公昨日在朝雲宮殿後的大榕樹下發現的。”她擡手將布袋倒轉,被燒得只剩一半的沾著暗紅色血汙的布條和參差不齊的手指骨盡數被抖落了出來。

梁佑璋不解,狐疑的看向她,淡聲道:“阿言,這是......”

“這些都是婉貴妃的貼身婢女綠鶯昨日燒剩下的東西。”她昂起下巴,陰冷的目光掃向頷首立在一側的綠鶯,“本宮想知道,這些東西究竟從何而來。”

綠鶯從看見那個布袋中抖落出來的東西後,便低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出,脊背一陣陣發涼,殿內的目光如一道道陰冷的刀子在她頭頂揚起,隨時都有可能落下來。

昨日任朱婉剪下那女人手指的畫面在她的腦海中久久揮散不去,以至於她去處理那些東西的時候,總覺得背後有道目光在盯著自己,四周陰風四起。她囫圇將東西燒了一燒,就埋了趕回去。沒曾想,竟被那小公公給扒了出來。

綠鶯低聲回道:“這些,這些......”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身子忍不住打起冷顫,就在她幾乎腿軟到要跪下去的時候,聽到了任朱婉虛弱的聲音:“皇後娘娘此話何意?這東西從何處來,妾身又如何得知。妾身自從懷有身孕後,周遭一切都是極為講究的,這種大煞之物,又怎會可能是我朝雲宮的東西。您,您究竟是想做什麽?”

她捂住小腹,倚在梁佑璋肩頭,眼睛水汪,像是當真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周圍的太醫宮婢們,瞧見這副模樣,在可憐她的同時,更加對任素言不滿起來。

甚至有太醫說:“皇後娘娘,婉貴妃腹中胎兒乃是大岳皇室的血脈,您身為一國之母,蓄意陷害,如今仍舊執迷不悟,不肯施以解藥。您,您實在是......”

任素言卻像是沒有聽到他們的話,沒有看到他們目光中的不滿似的,自顧自的說道:“聽聞昨日柳統領巡邏至朝雲宮,在一間窗朝外的庫房窗邊發現了一個沾染血跡的布條,上面寫著‘救命’二字。我實在好奇,朝雲宮中究竟是誰要喊一聲救命?”

任朱婉正欲說什麽,她卻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婉貴妃莫不是想說,那布條也不是你們朝陽宮之物?”

任朱婉痛苦地皺了皺眉,纖細的手攥緊小腹處的衣料,弱聲道:“皇後娘娘,是在懷疑妾身在朝雲宮中囚禁了什麽人嗎?”

她仰頭看向梁佑璋,“皇上,若是您懷疑臣妾在朝陽宮囚禁了人,大可派人來搜查。臣妾沒做過的事,自然問心無愧。”

昨日她發現了這個小公公是琴靈宮的人時,便覺得大事不妙,盡管百般拷問沒得出個什麽結果,她還是不放心,趁夜轉移了那女人。她不知道任素言手中究竟有多大的砝碼,索性先發制人,鬧上一通。總歸朝雲宮現在幹凈的很,任憑他們翻個底朝天也翻不出什麽。

梁佑璋皺了皺眉頭,對明總管道:“去搜查!”

“慢著...”任素言自然明白,既然這位小公公昨夜便被察覺了身份,任朱婉一定早就有所準備,現在去搜,必定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沒有多大的意義。

她話音未落,便從殿外走進一個步履匆匆的公公,對梁佑璋說:“任府雲氏求見。”

她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絲鋒利的笑容,一切都來得剛剛好。

“皇上不妨召進來,我覺得雲夫人應當是帶來了一些消息。”她淡淡道。

任朱婉婆娑的眼淚有片刻的停歇,雲氏?何時扯上了雲氏?這可一點兒都不在她的預料之中。

她早就告訴任承忠要除掉雲氏,奈何任承忠久久未曾找到機會。她在深宮之中,也難插手任府中的事,這才讓雲氏在任府活了下來。

不過這一年間,雲氏沒有一絲動靜,她也漸漸放松了警惕。畢竟當年任素墨之死,就算雲氏真的有所察覺,也應該去恨任承忠,怎麽都輪不到她。

可她此刻突然出現,再加上任素言投射過來,如同觀望一只茍延殘喘螻蟻般的目光,讓任朱婉不由得開始亂了陣腳。

梁佑璋亦是狐疑的看了任素言兩眼,才朝那公公道:“宣進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