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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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 您先喝點粥,這是林嬤嬤專門給您熬的。”巧思笑著將已放至溫熱的粥端過來給耿氏。

耿氏臉上還帶著幾分剛生產過後的疲憊,可她也顧不得自己身體還疼:“小阿哥怎麽樣了?”

巧思將炕桌給耿氏擺好,那桌上還有一碟子帶著奶香味兒的點心和溫水。

聽見自家格格的話,她臉上的笑更真切了些:“格格放心, 奴婢剛去看過, 小阿哥剛剛餵過奶睡下,好著呢。”

她將粥遞給耿氏, 才繼續笑道:“太醫說了, 您懷著小阿哥的時候養得好,小阿哥身子骨康健,您以後可算是苦盡甘來了。”

耿氏笑了笑,隨即像是想起什麽,擡起頭問:“巧思, 你瞧著……宋側福晉那邊,知道我生了小阿哥可有不虞?”

“回格格的話, 宋側福晉倒是沒瞧著有什麽不對, 您生完小阿哥,她叫人賞了照月軒的奴才便回去了。”巧思笑容收了收,略遲疑過才道,“格格, 您現在已經有小阿哥了,以後也不必再對宋側福晉……”

“巧思!”耿氏皺著眉低喝出聲,她擡起頭緊緊盯著巧思, “不管我生沒生小阿哥,既然我投靠了側福晉,就不能有二心,你以為養孩子容易?若是以後你再說這樣的話,我這裏就不能留你了!”

巧思臉色一白,趕緊跪下來:“格格息怒,奴婢以後再不敢了!”

耿氏定定盯著巧思看了一會兒,才閉上眼睛:“我這會子不餓,先端下去吧。”

巧思不敢多說華,戰戰兢兢端著炕桌出了門。

“怎麽了這是?格格一點都沒用?”巧煙見巧思把膳食撤下來,趕緊過來接著炕桌問道。

巧思咬了下嘴唇,眼神裏閃過一抹覆雜,可她只搖了搖頭:“我剛剛說錯話了,格格生氣不想吃東西。”

巧煙接炕桌的手頓了一下,扭過身去背對著巧思放東西時,才垂著眸子道:“提醒過你多少次,不該說的少說,主子的心思不是咱們該猜度的,即便你有萬般心思,也得知道若是不忠,命是保不住的。”

巧思臉色發白,沒繼續說話,她只是收了銀子,在格格面前多說幾句話而已,其他的她什麽都沒答應。



她心裏到底有幾分忐忑,過後再不敢多說,只是事兒不是她不說便不會叫人知道的。

“巧思被李氏收買了?”宋琉璃懶洋洋靠在軟塌上摸著飽飽軟軟的白毛,若有所思道,“她這是惦記著耿氏肚子裏的孩子?”

若李氏真想害耿氏,也不至於一點動靜都沒有就叫耿氏平安生下來吧?

許福躬著身子:“聽巧煙說,她只是時不時挑撥幾句咱們跟耿格格的關系,多餘的倒是一點都沒做,平日裏也忠心耿耿護著耿格格呢。”

宋琉璃了然,巧煙說這話定是耿氏授意的,看樣子耿氏是想給這巧思一個機會,不想攆她出府。

“那你們說,李氏這是想做什麽?”宋琉璃勾著唇角問。

不想著對孩子動手,卻挑撥她和耿氏的關系,難不成是想拉攏耿氏?

“主子,奴婢瞧著李側福晉自打合英院那事兒以後,一直深居簡出,安分許久了,弘昀阿哥在外院,她又無寵……”木蓮皺著眉,“耿格格即便靠過去也得不著什麽好處,她只要不傻肯定明白這事兒,說不通啊。”

耿氏雖然得四爺幾分看顧,也是看在琉瓔園的面子上,若是耿氏投靠了李氏,那就是雙雙失寵,李氏不會做這種明擺著不可能成功的事兒。

宋琉璃挑了挑眉:“也許李氏想拉攏的不是耿氏呢。”

許福和木蓮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難不成李側福晉還想拉攏主子不成?那不是更不可能了嗎?

“額娘!”說話間奶呼呼的叫聲從門外響起。

大寶掄著小短腿,拽著妹妹飛快地往屋裏跑:“額娘額娘,你看我們抓到了什麽!”

小寶被姐姐拽得差點沒摔在門檻上,她才剛能走穩了沒多久,實在是跟不上姐姐這要飛的速度。

“佛爾果春!”宋琉璃果斷地喝止大寶,“停下!”

飽飽聽見宋琉璃的聲音,剛準備跳下軟塌的動作就停了下來,嗚咽一聲又趴回了宋琉璃身邊。

大寶拽著小寶麻溜地停在門口,黑瑪瑙般的大眼睛眨巴著一臉無辜,小奶音還有些喘:“額娘~~怎麽啦?”

不是大寶膽子不夠大,實在是額娘每回叫她的大名都沒有好事兒,如果不聽……估計就是撓癢伺候,要是知道她最害怕癢了。

“你給我松開小寶,轉身出去,把你手裏那個不知道是什麽的玩意兒放下,然後叫嬤嬤伺候你洗過手再進來!”宋琉璃絲毫不為所動地板著臉道,“要不然……哼哼,你懂的!”

大寶只覺得渾身癢了癢,她確實懂,就是特別遺憾,瞅著自己手裏的蚯蚓有幾分為難:“額娘,你看看嘛~斷了還能活的蟲蟲,好神奇哦!”

小寶:“……”有個這樣的姐姐更神奇好嗎?

她擡起頭可憐巴巴看著額娘,幼小的心靈第N次感覺到了一種神奇的疲憊感。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幹了什麽!”宋琉璃冷哼一聲,看著小寶,“要不是你幫著姐姐挖土,哪兒來的蚯蚓!你也去給我洗手!”

隨著天氣漸漸暖和,兩個孩子會走路以後就在屋裏待不住了,帶著伺候的奴才滿園子跑。

琉瓔園有個小花園,兩個小崽子愛極了那裏。人家都是招蜂引蝶,她們倆可倒好,辣手摧花,光招蟲子和蚯蚓了。

小寶看著害怕,實際上也喜歡挖土,大寶就是對那些蟲子愛不釋手,奴才們都愁哭了不知道多少回。

宋琉璃就不懂了,為什麽小孩子這麽喜歡挖土?她小時候好像就沒挖過……吧?

等大寶和小寶都收拾利索了以後,又成了乖巧可愛的小天使,擠擠挨挨坐在宋琉璃身邊,跟飽飽一起在宋琉璃身邊爭寵。

“額娘,阿瑪怎麽,還不回來呀?”大寶軟乎乎地問道。

她有些想自家阿瑪了,額娘不喜歡她找出來的蟲蟲,是因為額娘害怕,阿瑪那麽大那麽高,總不會害怕的吧?

等阿瑪來了,她一定要給阿瑪看看她偷偷藏起來的蟲蟲,它們都特別的神奇!

宋琉璃也知道她們倆對四爺身上的龍氣很稀罕,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袋:“阿瑪出去辦很重要的事情了,等花園裏的菊花開了以後,阿瑪就回來了。”

小寶啃著洗幹凈的爪爪,有些疑惑:“菊花什麽時候開呀?”

“唔……大概還得你們睡著再睡醒三十次?”宋琉璃漫不經心地敷衍道,“小寶能數到多少啦?”

大寶搶著回答:“額娘,大寶能數到二十了!”畢竟她手指頭和腳指頭一共這麽多,再多她就混亂了。

小寶倒是靦腆地

笑了笑:“小寶知道三十是多少!”她比姐姐聰明,她的手腳和姐姐的手腳加起來能有四十呢。

“大寶和小寶太聰明了!”宋琉璃一個人親了一口,特別溫柔地誇獎道。

她記憶中小孩子兩歲也就能數到十以內的數字吧?沒養過孩子的宋琉璃也不知道自家兩個團子算不算聰明,反正對她來說,這倆小崽子肯定是最聰明的,畢竟是她生的嘛!

大寶知道小寶能數清楚以後就不著急了,反正有妹妹數,她等著就行。

實際上四爺沒叫小寶數到大寶的手腳指頭就回來了。

“爺……瘦了。”宋琉璃帶著府裏的女人們,在見到四爺以後第一句話就忍不住道。

也黑了好多,以前四爺還只是瘦,現在變成了黑瘦……要不是他身高在那兒,她都想退貨了。

四爺面無表情地叫了起,也沒多說幾句話,叫人都各自回去,便回了外院。

“這段時日辛苦你了,爺還有事兒,等忙完去看你。”走之前四爺到底是給了宋琉璃一句話。

可宋琉璃還是覺得不對勁兒,走之前恨不能替她連下輩子都考慮好的樣子,怎麽回來好似……疏遠了些?

“主子想多了,爺一路風塵仆仆想是累了,等休息好了定會過來瞧您和小格格們的。”茯苓聽了主子的疑惑,頗為肯定道。

她現在也算是有見識的丫頭了,過去主子那般折騰,爺都沒疏遠主子,橫不能出去一趟,突然就不喜歡主子了吧?

宋琉璃挑了挑眉,她希望這是她的錯覺。

可實際上,她確實沒感覺錯,四爺回來後第二天去照月軒看了快滿月的小阿哥,當晚就歇在了正院。

這倒是叫後院的女人們驚了一下子,正院裏禁足時日不算短了,福晉一直病懨懨的,四爺回來後第一次進後院竟進了正院……這還真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宋琉璃感觸就更深了些,她是用完晚膳後才得知四爺去了正院的。

“叫人把前些時日那其嬤嬤送來的賬本和對牌準備好吧。”宋琉璃臉色淡淡地,垂著眸子吩咐。

木蓮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上前:“主子,那位到底是福晉,爺回來後去正院也是應當的,可福晉還病著呢……”

宋琉璃輕哼,想起

四爺昨日回府時看她的眼神,淡漠中還帶著打量,她當時沒想明白,只以為四爺是在戰場上待過的緣故,現在想來,哼……只怕是又有毛病了。

她在四爺離開前還偷偷給他塞了六甲符和平安符,真是……還不如飽飽靠譜呢。

越想宋琉璃臉色越難看,到最後她也不再去想,早早就進了臥房睡下。

果然第二天正院裏就派了人過來,倒是沒說叫她把管家權給交回去,只說下月初一開始恢覆請安。

送走了正院裏來人,照月軒就派了巧煙過來。

“格格初一便出月子,到時候也是要去給福晉請安的。格格叫奴婢給側福晉帶句話,不管什麽時候,照月軒都站在琉瓔園這邊兒。”巧煙端端正正給宋琉璃行過禮後特別恭敬道。

宋琉璃笑了笑:“叫你們格格好好養著身子,照顧好小阿哥,她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耿氏這是見四爺沒過來琉瓔園,先過來表忠心呢,即便是琉瓔園沒有過去受寵,到底是封號側福晉,也不至於落魄了。

巧煙聞言臉上帶了點喜色:“奴婢代格格多謝側福晉吉言,奴婢定把話一字不漏帶回去給格格聽。”

八月初一天還沒亮,宋琉璃就叫茯苓和凡煙從床上挖了起來。

她已經許久沒有起這麽早過了,睡不夠加上起床氣叫她心情極為煩躁,可她也不是喜歡對著奴才發火的人,只沈著臉坐在那裏叫茯苓給她梳頭。

伺候的奴才們都感覺得出主子心情不好,畢竟自打爺回來到現在,都七八天的功夫了,帶著二阿哥去過清風苑,也在有孕的格格那裏留宿過,偏偏只落下了一個琉瓔園,這叫誰都不能不多想。

所以這會子誰都不敢說話,只靜悄悄地伺候著。

雖然已經到了夏末秋初,天兒還是有股子燥熱,即便去請安的時候天涼一些,等回來就是要熱起來的。

凡煙給宋琉璃挑了身輕薄些的湖藍色木杜鵑繡紋旗裝,又給她披了件稍厚實點的披風,等回來時,只把披風取下來便可。

已經沐浴著濃重的藥味兒憋屈了四個多月的烏拉那拉氏,再見到宋琉璃,看著她那叫淺藍色旗裝襯得更瑩白如玉的絕美容顏,本就不算好看的臉色更沈了些。

“婢

妾給福晉請安,福晉萬福金安。”因為四爺一回來就去了正院的緣故,所有人都老老實實給福晉行了禮,一點都沒敷衍。

等所有人都蹲下去,實實在在行完禮以後,烏拉那拉氏才輕咳了兩聲,略虛弱地淡聲道:“眾位妹妹都起來吧。”

“我這些時日病著,倒是勞累宋妹妹了。”烏拉那拉氏轉頭看著宋琉璃笑了笑。

宋琉璃端坐在左側上首,面色也很淡然:“福晉嚴重了,婢妾不過是聽爺的吩咐,有那其嬤嬤幫襯著,說不得勞累。”

李氏唇角勾了勾,垂下眸子好整以暇看著自己剛修過的指甲,福晉這是提醒宋氏管了不該管的事兒呢。

宋琉璃沒等烏拉那拉氏繼續說什麽,直接站起身屈了屈膝:“前些時日福晉病著,如今瞧著福晉既然大好了,這管家的事兒還是得還給福晉才是,那其嬤嬤交過來的賬本和對牌都在這兒了。”

凡煙端著紅漆盤站了出來。

李氏眼神微燉,挑著眉擡起頭去看宋琉璃,這宋氏是真不貪戀管家權還是腦子有問題?

爺都還沒說什麽,她就把管家權給交回去了,若真是腦子不好……李氏眼神閃了閃,那她還真是要多考慮一下了。

烏拉那拉氏也有些驚訝,過了會兒她才笑了出來,意味深長看著宋琉璃:“我這身子到底還有些虛弱,管家的事兒,只怕還要麻煩宋妹妹一段時日才好,左右你這些時日也不忙。”

爺從回來起,就沒去過琉瓔園,只怕這宋氏也是著急了,哼,長得再好看又如何?以色侍人終有失寵的一天。

當初管家權是爺收回去的,現在也就只能是爺交還給她,若是她就這麽接下來,少不得叫爺以為她有多想收回來呢。

烏拉那拉氏深深看了那賬本和對牌一眼,雖然她確實很想趕緊把管家權攥在自個兒手心,眼下多叫宋氏惶恐一陣子也無妨。

“妹妹說過,並不擅長這些事兒,福晉既然身子大好,還有劉嬤嬤和那其嬤嬤幫襯著,想來也不會累著,管家一事本就該是您才名正言順。”宋琉璃垂著頭滴水不漏道。

現在交出去,總好過叫四爺收回去,起碼府裏的下人不會那麽快拜高踩低。

如今四爺不知道到底為什麽

開始疏遠她,在沒弄清楚之前,她並不準備輕易就去哄著四爺。

若這男人真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說翻臉就翻臉,她還奮鬥個什麽勁兒?就好像誰沒個脾氣一樣。

烏拉那拉氏聽她說到這份兒上,定定瞧了宋琉璃一會兒,才哼笑出聲:“宋妹妹果然是懂事了。”

可見是沒了寵愛才能叫這後院的女人知道個眉眼高低。

凡煙再捧著賬本和對牌上前,劉嬤嬤見主子沒反對,便把紅漆盤給接了過來。

因為福晉精神看著並不算太好,眾人也沒坐多久便散了。

等人都走了,烏拉那拉氏才捏著對牌摩挲了一會兒:“宋氏能這麽容易把管家權給還回來,還真是叫人驚訝。”

劉嬤嬤眼神薄涼:“不管她是什麽意思,也不敢來招惹咱們,左不過就是怕失寵日子難過,對著主子示弱罷了,她慣會裝模作樣的。爺一回來便來了正院,您是福晉,誰若是不長眼的,那是等著被收拾呢。”

烏拉那拉氏勾了勾唇,心裏有些說不清的覆雜,四爺來正院甚至都沒歇在她屋裏,只是冷冷盯著她,叫她以後做好一個福晉的本分。

呵呵……福晉的本分不就是管著府裏的妾室讓她們老實一些嗎?她以前確實做得不好,以後她定會做好四福晉,叫妾室們鬥不是更好?

出了外院以後,大部分人都要往北邊去,也有幾個是往西邊走,只有宋琉璃是往南邊外院中線的大路上走,畢竟琉瓔園就在正院和外院中間偏左側的地方。

“宋琉璃!”她剛走出來沒多久,就被人喊住了。

她轉過頭去:“李妹妹有事兒嗎?”

李氏臉色一沈,隨即哼笑出聲:“對著我你倒是有脾氣,這可不像是在正院裏的時候了。”

“李妹妹有事兒嗎?”宋琉璃面色平靜地又問了一遍。

李氏臉色更沈了些:“得寵久了,你只怕是忘了失寵什麽滋味兒,明年府裏就要進新人,你還真以為自己能得意下去?”

宋琉璃面無表情:“李妹妹有事兒嗎?”

李氏:“……”

作者有話要說:李氏:你特麽能不能換個問題!

小宋:有屁就放,沒屁趕緊滾!

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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