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第一百五十六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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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柯,早餐還沒吃呢!”柯媽媽剛把做好的早飯端上桌,就看到自家兒子背著包飛快的從家裏跑出去的背影。

“不吃了,我到學校再吃!”他現在很著急,他沒有木安然的電話,聯系不上他。昨天木安然的狀況實在是太奇怪了,他必須早點去學校等著他,直到看到他安然無恙他才能放下心。

他手腳麻利的將車子從樓道裏推了出來,然後馬上坐上車,飛快的踩著車子奔向學校。他昨天跟張子婷發了消息,說今天有事急著去學校,就不去接她了,讓她自己去。所以他現在完全沒有顧忌,瘋狂地踩著車子,在路上飛速的行駛著。明明離學校越來越近,他的心卻越來越慌亂。

下了車,連車都沒鎖,隨便在車棚裏一放,抓起書包就趕緊往教室跑。

他忐忑不安的坐在位置上,他來得太早了,班上只有他一個人。他坐著,眼睛緊緊的盯著門,等著下一個人進來。他知道,木安然平時每次來得都很早。所以,他一定很快就可以看到他了……

可是今天是個特例,木安然不是繼他之後第一個推門進來的,而且也不是第二個。他在位置上坐了很久,眼睛一直盯著門口,門口進來了人,可是還是不是木安然,他們都驚訝,怎麽今天他來得這麽早。他沒有理他們,他現在的心思全都放在了門口,分不出一絲給他們。

他等了很久,很久,那個安安靜靜的男生都沒有進來,直到上課鈴響,直到老師從門口走進來。

“老師,木安然還沒來呢。”陳其柯看向那個空空的座位,舉手向像是沒有發現異樣準備上課的老師說。

“哦,安然啊,他身體不舒服,他媽媽跟我請了假,今天不會來上課了。”

不來上課了?!他怎麽了?身體怎麽不舒服?要不要緊啊?木安然生什麽病了?大病小病?嚴重不嚴重?怎麽還要請假?

他心裏有很多的疑問,但是都不能提出。他只能乖乖的把手放下,認真的聽老師講課。可是他現在完全靜不下心來,心裏想的全都是關於木安然的事。書上的字一個他都沒有看下去,連老師在說什麽他都沒有聽見。還好,這次老師沒有提問他,不然,他這次真的什麽也答不上來了。

“柯子,你是想問木安然的事嗎?”課後,身後的小夥伴看陳其柯精神恍惚似乎在想些什麽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背。

“你知道?”陳其柯一下子清醒了過來,轉過頭,認真的看著他。

“嗯,對的。木安然好像,昨天在走廊暈倒了,被送去了醫院。”小夥伴想了想,說。

這也是他聽別人說的,聽說當時木安然的臉白得跟紙一樣,呼吸微弱,跟死了一樣。把圍觀的人嚇了一跳,趕緊通知老師送去醫院。

“他怎麽會暈倒的?!”聽到木安然竟然暈倒了,陳其柯心下一驚,沒註意,一下子心急的用力抓住後桌的胳膊。

“這個,我也不知道啊。我當時也沒在呀。”後桌被陳其柯攥著手疼,有些可憐的說。

“……”陳其柯不再說話,只放開了他的手,轉過身去,盯著課桌,發著呆。

原來昨天他們圍觀的是木安然啊,本來他也想過去的,如果他過去了,是不是他就可以及時送他去醫院了。但是當時他正急著送胃疼的張子婷回家。

忽然,他又想起了傍晚時,木安然目送他的樣子。就好像,在跟他告別一樣……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度過了一整天,反正他一天都是渾渾噩噩的,不知道幹了些什麽。張子婷來找他一起回家,他拒絕了,讓她先走。小夥伴們來找他,他也拒絕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幹什麽,他只是在教室裏坐了很久,一直看著那個空空的座位。

接下來的幾天,木安然一直都沒有來。老師們一開始還會提起他,後來就不說了。再之後木安然再也沒有出現過,那個位置一直空著。

陳其柯每天都在等,看著那個空空的位置,一直在等著那個人再一次出現在那個位置上,可是一直都沒有。然後,兩個月過去了,整個世界進入了寒冷而又漫長的冬季。

他知道,木安然不會再來了,因為一個星期前,老師說木安然的媽媽給木安然辦了退學手續。他不知道木安然到底得了什麽病,為什麽要退學?但是,他真的很擔心他,希望能夠見他一面,只要確定他沒事就好。

說來也奇怪,本來一天一封保持頻率的情書突然也不再送了。兩個月,他再沒有收過張子婷給他寫的情書。也許是累了,不想寫了吧,反正他們兩都在一起了。互相天天見面,有什麽想說的直接說就是了。

但陳其柯還是覺得心裏有點空,總感覺少了點什麽。

他走進教室,突然看到很多人圍在他的座位上,不停的在嚷嚷著什麽。

他眼睛亮了一下,難道是情書?張子婷又給他寫情書了?他一下子精神了起來,快步上前。

桌子上擺著一封白色的信封,上面還綁著黑花帶。

這是……

“柯子,這是誰惡作劇啊?!這也太過分了!死人的東西也給你寄!我艹!誰啊!”跟陳其柯玩的好的幾個小夥伴看到這封信都炸了,給人家送戴黑花帶的東西是非常晦氣的。除非那家裏死人了。要不就是在咒人了!

阿和把信拿起來,攥在手上,舉起來,大聲的詢問:“是誰?是誰送的?!誰TM有本事送,沒本事承認?!”

陳其柯見不是自己想要的東西,也失去了興趣,將書包放下,就準備拉開自己的凳子坐下。突然,他擡眼一掃,在信上看到了一個震住他的東西。

他起立,一把將阿和還在不停晃動的手拉住,看向那信封。激動的擡手將信從他手中奪了過來。

是這個!是這個!雖然小紅愛心變成了小黑愛心,但他認得出來,都收了一百五十五封了,這個心是怎樣的,他閉著眼都能畫出來。

他認真的看著信封右上角畫著的那個小黑愛心,顫著手,有種失而覆得的感覺。

這時,張子婷推開人群,朝他走了過來。

“阿柯,我都聽說了,有人給你寄不祥的東西!實在是太過分了!”張子婷氣憤的說。

陳其柯聽她這麽一說,突然渾身怔了一下,擡頭震驚的看著她。

“這信,不是你寫的?”他不敢置信。

“當然不是!我怎麽可能給你送這種信!多不吉利啊!”張子婷否認。

不是她,不是她寫的……那麽是誰?到底是誰給他寫的信?寫了一年半,寫了156封?

他從張子婷的身邊走過,沒有理會她的叫喚。靜靜的拿著信,走到了操場上,坐在欄桿上。這裏安靜,沒有人會再吵著他。

打開信封,把斜折著的信紙攤開……

“陳其柯同學,原諒我過去了這麽久才再寫信給你。主要是我前段時間實在沒辦法給你寫信,出了點事。不過我現在終於有了時間可以給你寫信。其實這封信我猶豫了好久,不知道到底要不要給你寫,畢竟我不想再打擾你的生活,你都有女朋友了,再纏著你也不好。而且我上一封信才祝完你幸福呢。但是,我還是沒忍住,給你寫了這封信,既然寫了,那我就把信送給你了,省得浪費紙張。

原諒我的膽小,給你寫了那麽那麽多的信還不敢告訴你,我是誰。主要是怕,如果你知道我是誰,你一定會惡心和討厭我的。所以我一直都不敢告訴你我的名字。但我現在敢告訴你了,因為我已經離開了,你不能再討厭我,就算你討厭我,我也不知道。我是木安然,陳其柯。對不起陳其柯同學,一直都沒有告訴你。直到現在才敢寫信告訴你我是誰,你知道的,我很膽小。不知道你看到這裏是不是感到惡心,看不下去了,但我還是得寫,因為我想跟你說,我真的很喜歡你。可是,你喜歡女孩子。

我們應該是不可能了,但是如果能有機會我們能夠再次相遇,我想那時,我一定會奮不顧身的跑向你。我愛你,陳其柯。”

陳其柯呆滯的看著手裏的信。他沒有想到一直給他寫情書的人竟然是木安然,他想過太多的可能,卻從沒往他身上想過。除了他是個男生外,主要就是他們兩平時連一點交跡都沒有。這一段時間還好,兩個人關系比較好。但是,想到信最初開始寄的時候,好像那時他們還不熟吧。木安然是怎麽喜歡上他的呢?!

想到信是木安然寄的,一切的問題都解決了,難怪寫信的人那麽的了解他,原來那人一直都在他身邊……

他看著信上的最後一句話,上面寫著,如果他能夠再次跟他相遇,木安然一定會跑向他。逃跑才對吧!就他那膽小鬼,還敢跑向他。這個膽小鬼,現在就從他身邊逃跑了。

白、癡!

看著信上寫的地址。陳其柯準備到時去的時候先把木安然抓過來揍一頓再說,竟然敢把他蒙在鼓裏這麽久!騙得他團團撞,還一直把別人錯認為他。

陳其柯帥氣的從欄桿上跳了下來,然後從操場走回了教室。

“阿柯,你回來了?你剛去哪了?”他一進教室就被張子婷攔下了,她拉住他的手,有些緊張的看著他。

“我們分手吧。”陳其柯把胳膊從她手中抽出。

“為、為什麽?”張子婷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我不喜歡你。”陳其柯冷漠的看著她。

“怎麽會?”張子婷不信陳其柯不喜歡自己,如果他不喜歡自己為什麽當初要和她在一起。

“我喜歡的一直是給我寫信的人,你不是。”他沒有再接下去,但周圍的人都聽了出來。因為張子婷不是給他寫信的人,所以他不喜歡她。

“不要再纏著我,當初是我誤會你是我在找的人,才跟你在一起的。現在我找到了,那個人不是你。所以,你走吧。”

張子婷沒有想到這個人可以變得這麽快,前一刻還在跟自己濃情密意,下一刻就對她一臉冰霜。

她失魂落魄的走出教室。

陳其柯沒有管她。他並不覺得自己對不起她。不說他和她在一起後對她有多麽體貼,就說他在跟她在一起期間,不是沒有特意試探過她,說一些信上的話。她也許是聽出來了,每次都模棱兩可的回答他,讓他無法確定。之後知道了他收到了一百多封的情書,也知道他不知道是誰寫的,就故意說是自己寫的,讓他深信不疑。但是假的就是假的,永遠真不了。她沒有見過真的信,所以她不知道信封上的標志。哪怕信紙換了也不變的標志。

他想去找木安然,但是他現在要上課,信上寫的木安然的現在地址在另一個城市,離這裏有點遠。所以他要開始存錢,直到有錢了,就去找他。

然後,和他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於是,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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