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的做法太高調，她原本因為相貌已經招人關註了，在這樣只會無端的招來是非。想到這裏，她輕輕嘆了口氣。

車前方的紅燈一閃而過，正巧不用等這一趟了。對面突然躥過來一輛失控的大卡車直直的撞過來，千鈞一發之際林琛撲過來抱住她的頭把她抱在懷裏，耳邊一聲巨響車窗玻璃的碎渣滓有一片飛濺到了她臉上。

眼前黑了一片，她反應過來雙手捧著林琛的臉，在被他擋出的那一片狹窄的空間裏不敢動作，“你有沒有事？”

“沒事，被氣囊卡住了。”

“真的沒事？”剛剛千鈞一發之際她清楚的看到林琛拉著方向盤猛打了半圈，本來車頭是對著她撞過來的，現在硬生生撞到了林琛的那一側。

外面有人在敲窗大聲詢問裏面的人如何了，駕駛座的車門，一個青年探進頭來，她這才渾渾噩噩的回話，看到林琛滿臉的血跡，額頭一塊破了皮的地方正汩汩的流血。青年來拉她出去，她掙紮著拜托了青年的手抱著他不肯走。

“我沒事你先出去，別怕。”

林琛哭笑不得，他下半身被氣囊夾住動彈不得，剛剛的碎玻璃劃傷了他的臉只是看上去恐怖，誰想到她嚇成這樣。

外面的人圍著車門見他們還能說話，拖著她的兩只手臂一齊將她從車裏拉了出去。她強

壓著內心的不安抓著變形了的車門往裏看，林琛擺著手說沒事，一手按著額頭流血的地方，鮮血從他指縫裏滲出來，滴的衣服上全是。

副駕駛的車門壞了，氣囊消了後他爬過駕駛座艱難的從車門裏出來。

一落地腿微不可見的歪了下。

“你的腿怎麽樣？”

“沒事。”

堵在路上不安全，車子又壞了林琛拉著她往路邊走，他走了一步右腿明顯比左腿慢了一拍。

“你還說沒事！”

“我是被氣囊壓麻的，真沒事。”他頂著半臉血從西褲的口袋裏掏出手機給律師打電話，連路人都被他的鎮定驚呆了。陳均田的電話暫時打不通，他看著蘇韞紅著的雙眼輕撫她的頭發，“你臉上劃開了。”

她一抹下巴真抹到一條血絲，看著林琛那半臉血一點也不心疼自己的臉，他剛要是不沖過來轉半圈這一臉血渣子都在她臉上，“不疼。”

兩人沒說幾句，救護車和交警都到了，看他倆沒事也沒管他們，還是蘇韞看到一個穿白袍的人趕緊拉著他叫人。這邊交警站在急救車下面和林琛說話，護士給他處理臉上的傷口，有塊小玻璃渣嵌在了他肉裏，護士往他臉上拿著酒精棉球直接按了上去，疼的林琛閉著眼直吸氣。

他對著擋風玻璃的半張臉被劃了四道血痕子，三道淺的還塗上了紅藥水半邊臉醜的不能看，“這回真要破相了。”

“有疤痕更有男人味。”

“別貧嘴了。”護士把玻璃取了出來，給他臉上蓋上紗布，遮了大半個額頭活像一個病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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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下起了秋雨，滂沱的大雨跟倒一樣從天而降，她站在窗口，雨水打在玻璃上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窗外是濃重的化不開的夜色。

“你的傷口還疼嗎？”

“早不疼了。”林琛自己不覺得如何，他以前挨鞭子的時候比這疼多了，這麽點小傷不算什麽，不過她擔心的樣子令人愉悅，倒讓他傻傻的覺得傷的值。

“你明天還上班啊。”這麽好看的一張臉一下子劃花了，都破相了。

“那正好我也不用擦粉底了。”

“你還有心思開玩笑，要是沒有氣囊你就斷腿了。”把貓糧放好，她看著將軍咬的嘎嘣響，這才站起來，不敢想如果剛才車子撞的再猛一點的後果，她到現在還在後怕。“幹嘛這麽傻撲過來。”

“不然我娶個醜媳婦多虧。”

她嗔怪似的覷林琛一眼，上手摸了會兒將軍的腦袋，它現在愈發長的快，站起來後臀能超過她膝蓋。

一旁的櫃子上放著一本相冊模樣的東西，林琛隨手拿起來翻看，是一本寫真集，無袖紅色魚尾裙的蘇雨蘿背靠著欄桿，手指繞著一縷青絲，開扇式的眼皮介於妖嬈和清純之間更有一種意味。

“什麽時候拍的？”

“上上個星期吧，好看嗎？”蘇韞撐著半邊臉學著他翻的那一頁寫真的動作拈起一縷鬢發，歪著頭沖他眨眼。

他將寫真集放回原來的位置，露出一口白牙，難得笑的爽朗，一步跨過來攬著她一起看窗外，霓虹燈的光下淋了雨的玻璃窗外晃出五顏六色的影子，雨聲已經小了，她推開窗戶外面的世界一下子清晰起來。一場秋雨一場寒，寒氣也隨之撲面而來，不知不覺又是大半個學期，“好冷啊。”

“那把窗關上。”林琛擡手就要關窗，她仰起後腦勺看著近在咫尺的他搖搖頭，“我想透透氣，你怎麽突然跑來參加這樣的活動？”以她對林琛的了解，他不喜歡拋頭露面的事情，卻獨獨為自己破例了。

“我為著什麽還要我說嗎。”

“不像你的行事作風。”

“哪裏不像，我這麽護短，如果僅僅因為低調就要遭人非議那我寧可不要這種低調。我的女孩兒應該被別人羨慕。”

“林先生最近占有欲很強啊。”她轉過身來環著他的脖頸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輕啄一口，“不過我喜歡。”

窗外的雨還在下，從大雨轉至小雨，被燈光渲染的暖黃的窗簾上躍出男女相擁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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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決定了？”

“嗯。”

胡弘文嘆著氣接過她手裏的交換生的申請表，拿著筆在紙上一頓簽了自己的名字，“我尊重你的選擇，s大的黃教授和我交情不錯，我幫你聯系下她。”

“謝謝老師。”

胡弘文看著她一笑，“提什麽謝，你去了s市也就放棄了這裏留校的機會，我私心是希望你留校的。”

“其實我不適合學術這條路，當初選擇這個專業也是因為爺爺，我喜歡歷史，學到現在才發現自己不合適，如果老師你當初沒有看在爺爺的面子上也不會收我這樣的學生吧。”

“你就這麽沒自信？”胡弘文拿起邊上的塑料杯子給她泡了一杯茶，“當時筆試成績裏你是最好的我為什麽不錄你，你比你自己認為的要出色的多，你跟著我這麽些年該學的也都學的差不多了，多跟幾個老師學習下也不錯博采眾長嘛哈哈。”

“謝謝老師。”

“嗨，別提謝再提我就生氣了，這還有幾個月呢別一副傷感樣。人生聚散總有時，想我了哪天來我家蹭飯，你師母正愁沒人試她的新菜。”

“嗯嗯。”

“來，老師以茶帶酒敬你一杯。”

她拿起紙杯子和胡弘文的玻璃杯輕輕一碰，茶水還燙著她吹開面上的茶葉慢慢啜飲一口。十年時間她都在為別人活著，活著爺爺的願望裏，活在對父親的埋怨裏，活在和悅宜的爭強鬥勝裏，今後她想為自己活著，做出這個決定不僅僅是因為林琛，也是她自己想要一個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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