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晚上蘇雨蘿才知道這家度假村有莊旭豪的股份，他開的包間是度假村裏只對所謂“自己人”專設的。一群家境不錯年齡相仿的小開和商業精英坐在一起打牌。每個人身邊都站著美女，有的甚至還左右分別站著兩個女人，裏面有幾張面孔她曾在熒屏上見過。

亂，糜爛，這是她的第一感覺。

人都是莊旭豪請的，莊旭豪向他們介紹“這是林總和他女朋友。”

一群人紛紛客氣的寒暄了幾句，他們這個圈子有條不成文的規定，不是正經八百談的對象連介紹都省了，免的你今天跟了我後天跟他見了面還尷尬，幹脆不介紹，大家也樂得裝糊塗。

人多玩起牌來就有意思了，一群人滿滿當當的圍著德撲桌坐著，每個人面前都有不少籌碼，桌邊的女人都站著，只有她得了“優待”在林琛邊上加了把椅子。

男人們打牌，女人們站在邊上笑嘻嘻的一會兒第水果一會兒親一下什麽的，光嘴對嘴餵的她都見了好幾次了。她們也互相聊天，只是不和她說話。她邊上是個不出名的小明星，前陣子演過一部挺紅的網劇的女二，濃妝艷抹和劇裏清純的模樣判若兩人。她和那女生聊了幾句就無話了。

邊上的小明星將剝好的葡萄遞到男人嘴邊，男人順勢將葡萄吃了。

林琛把這局的籌碼推入底池，他連贏了好幾把，面前的籌碼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你來玩，試試手。”

蘇雨蘿連忙擺手“我不會啊。”

旁邊的人聽到了，連忙起哄“玩著玩著就會了。”

林琛起身坐到她椅子的扶手上，荷官已經把牌發到了她面前，她小聲說“不行我會輸的。”

“我教你。”他俯下身在她耳邊說到“贏太多了你給我多輸點。”

她當下放寬心。

林琛雖說要教她，關鍵時候卻不幫忙，她一連輸了好幾盤，說不沮喪是假的。又過了幾局，有人提議休息一下。不知是誰帶的頭開始鼓掌，她也不明就裏的跟著拍了兩下，對面的女生開始咿咿呀呀的唱起來，聲音婉轉動聽如黃鸝。小的時候爺爺喜歡聽戲劇，她也跟著聽了不少，這個唱的只能聽出來是在唱京劇。

出人意料的是男人唱的也很好。

“他們在唱什麽？”

“游龍戲鳳。”

蘇雨蘿點點頭，安靜的坐在位子上聽他們清唱，旁邊的男人跟著用手拍著大腿上打節奏。這些人玩歸玩，拿的出手的東西也有，甚至能欣賞素來不受他們這個年齡喜歡的藝術。

故事的內容大致是明朝正德皇帝朱厚照微服也私訪和酒家女李鳳姐的故事，女生唱的時候還加了許多動作，蘭花指指著與她對唱的男人，神采飛揚。

“李鳳姐”手掌一翻做了個關門的動作“門不開了。”

“正德帝”接著道“啊呀呀！這梅龍鎮上好緊的門那！”唱到一半突然笑了，一群人跟著哄笑起來，林琛嘴角也帶了一抹笑意。

“李鳳姐”臉上染上了紅霞，繼續唱“我們這裏遇見你們這樣人，這門戶是不得不緊吶。”

她聽的正入味，也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麽，便偷偷拉林琛的袖子問他“你們在笑什麽？”

林琛轉過頭來，眼裏有星星點點的笑意，他舔了舔唇角，笑而不語，伸手將她帶入懷裏。

她也不是沒聽過葷段子，琢磨一下就會意了。偏偏她還極富求知欲的讓他解釋給自己聽。她的臉有點發燙，又不想讓別人看到，只好從善如流的在窩他臂彎裏。

室內一直有人在抽煙，旁邊的人把一支煙遞給林琛，他接過道了聲謝，那人的女伴要給他點煙，他擺手說不用，從那女孩手裏拿過打火機，把細長的煙放進嘴裏，“啪”一聲摁開打火機，微微低頭點燃了煙，動作嫻熟。

她一直以為林琛是不抽煙的。

他抽了一口，慢慢吐出煙圈，他的表情氤氳在煙霧裏明明近在咫尺卻模糊的看不透，“幹嘛這麽看我，你不喜歡？”

她不是那種矯情的聞不得煙味的人，但也不喜歡這濃郁的味道。“沒有，我還以為你不會抽。”

他笑笑，換了只手夾煙，手擱在離她較遠的一側膝頭，“十幾歲就會了。”

她對於男孩子十幾歲就抽煙的印象還是在高中，一群男生偷偷摸摸的在天臺上抽煙，她們上去玩的時候總能看見那麽幾根煙蒂。“那你還真是叛逆。”

“十幾二十出頭的時候，飆車賭博……。”

他們兩人在聊天另一邊其他人已經開了一局德撲，還有幾個去邊上打桌球了。房間裏嘈雜的很，不遠處有兩個人正在笑鬧，還有人高喊了一聲，蘇雨蘿沒聽清，揚聲問“你說什麽？”

“我說我那時候很叛逆，你呢乖小孩。”

房間裏太吵，他低下頭來在她耳邊道，溫熱的氣息夾雜著煙草味一下子充斥在鼻尖，辛辣的味道刺激的她咳嗽。

因為剛好要張口說話吸的太急，她咳了好幾聲才停下，煙不是國產的，很烈，林琛離她遠了點，沒想到只吸了一口她就嗆成這樣。

她咳的眼淚都快出來了，一雙眼睛紅紅的，擡眼看他，那麽，楚楚可憐。“我可不是乖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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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度假村很寧靜，記得很小的時候聽過一首歌，歌詞唱的是“寧靜的夏天，天空中繁星點點”說的就是這麽一副場景，沒有城市宛如“日不落”的燈光，郊外的夏夜靜謐，安詳。她想起小的時候，住在那時候的古鎮上，夏天的時候和小夥伴一起在巷子裏亂竄，燕子從空中掠過，知了總是不知疲倦的唱，青蛙躲在草叢裏叫，一擡頭就是這樣美的夜空。

空中飛來一只螢火蟲，黃色的影子，她伸手去抓，緩緩攤開手掌，“我小時候去奶奶家，夏天就經常捉螢火蟲玩，放到一個透明的袋子裏，特別漂亮。”

閃爍的一點空靈的熒黃色從她攤開的手掌升起，微風吹亂她的長發，她站在樹叢前面，背後是零星的空靈的熒黃色，她的臉上有一種難以用語言來描述的神采，懷念的，天真的，向往的，憂傷的。

“聽起來你的童年過的無憂無慮。”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足尖，盡量維持著平淡的聲音“只有那麽一小段開心的日子。你呢，童年怎麽過的。”

“特別鬧騰。”

他想起那個都鐸王朝，“我父母就是聯姻，他們的聯姻使雙方家族都更加強大。”

“你很難過吧。”

“沒有。更強大的家族，無可撼動的家族地位，我母親得到了她最想要的，別的她不在乎。”

“你剛剛都不幫我。”這個死鴨子嘴硬的人明明很難過卻不承認，果然太寧靜的夜晚總是容易讓人回想起過往。

他輕輕的發出“呵”一聲，“觀牌不語。”

“你又不是君子。”

“對啊，我不是君子，所以我現在要幹壞事。”

不等她反應林琛已經將她抵在背後樹幹上，他的吻細密而綿長，也不知道親了多久。邊上傳來腳步聲，有人打著電筒從樹叢外面經過，林琛的手伸進她衣服下擺裏，還放在胸前，她嚇得幾乎腿軟。

等到那人走遠，她又羞又惱的拍開她的手。她背後的胸罩扣子開了，胸前空蕩蕩的感覺提醒著她剛剛幹了多麽荒唐的事，反手到背後扣好扣子，蘇韞環抱著胸悶頭直走，她就不應該同情他！不敢想那個人要是多往樹叢裏多看幾眼就看見他們了！

她走的飛快，只可惜林琛憑借著身高的又是跟上她很容易。他非但沒道歉，還憋著笑，長腿一邁一步頂她兩步左一步右一步的繞著她走，“真生氣了？我以後不這麽做了，我保證，好不好嗯？”語氣宛如哄寵物。

酒店門口站著保安，她氣呼呼的走到保安面前，“保安大哥，這個人一直跟著我，麻煩你幫我攔下他。”

保安見他們過來的時候男人就一直跟在這個女孩子身旁，信以為真，真的攔住了林琛。畢竟是度假村的客人，保安客氣的跟他了解情況。

蘇韞站在門內，看他和保安交流，“我女朋友鬧脾氣，她騙你的。”

保安不信。

他給蘇韞使眼色，她站在玻璃門內笑的狡黠，“你一定不能放他進來啊，保安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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