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進了電梯，一個戴黑色鴨舌帽的中年人從車庫出來，就站在她背後等著電梯開門。蘇韞下意識回頭看他，男人玩著手機，手機的白光照在臉上，就是心底沒有來的一陣恐懼。

她沒見過這個人，她站在電梯裏側，擡頭看了一眼攝像頭，男人還沒有按電梯，等到她按了２１樓之後，男人才接著按了２８樓。

她拿出手機撥蘇曄的電話，第一遍沒打通，第二遍剛撥出去電梯就到了，蘇韞出了電梯，快步走到門前，聽到背後帽子掉落的聲音，男人腳踏在空著的電梯自動門的上方，撿鴨舌帽的同時擡起頭望向她。

四目相對，門鎖開了，蘇韞站在原地，男人還站在那兒看著她，一對三角眼，眼珠子很小剩下的地方全是眼白，男人盯著她詭異的笑了。

她慌忙進門鎖了門透過貓眼看那男人，他已經走回電梯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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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蘇曄拿著鑰匙去了公司之後他還沒回過家，蘇韞接到徐梓捷電話的時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傍晚的酒吧還沒有幾個人，蘇曄一個人坐在吧臺邊喝酒，徐梓捷在門口等她，“怎麽勸他都沒用。”

避開迎面走來的人，蘇韞一眼就見到吧臺角落邊喝酒的蘇曄，他弓著背坐在高腳椅上，一擡手，半杯褐色的酒下肚，玻璃杯又被重重的放下。

她跑過去，奪過蘇曄手中的酒杯。

“你怎麽來了？”蘇曄看她一眼，又掃一眼邊上的徐梓捷，“回家去。”

“你們怎麽了？葉姐姐不接我電話，我都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麽。”

“我就心情郁悶而已，小韞我ｔｍ跟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裏，她給我戴綠帽子！你哥我現在頭上，一片青青草原呢。”醉的都開始說胡話了，蘇曄站起來，搖搖晃晃的往外走，她連忙過去拉住他，使了好大勁也沒能把酒瓶子從他手裏拿下來。

“我覺得葉姐姐不是這樣的人，你好歹問問清楚。”

蘇曄咆哮，把手中的酒瓶子往地上一摜，“問個ｐ，我ｔｍ跟個傻子一樣，傻子一樣！”玻璃瓶碎了一地，蘇韞拖著他差點踩到碎片。

最後還是徐梓捷拖著他上了車。

“送他回家？”

蘇曄大剌剌的橫在後座上，閉著眼不知道一個人在說些什麽，蘇韞關上後車門坐到副駕駛上，撥了六七遍葉依蘭的電話都是無人接聽。“去我家吧。”他這副樣子被舅舅看到，只會火上澆油。

蘇曄在後面醉的不省人事，前面有紅燈，徐梓捷停了車雙手搭在方向盤上轉過來問她，“你最近，有追求者？”

她看到車後座的蘇曄閉著眼前，“嗯，我談戀愛了。”

蘇韞的笑容很甜，笑，騙不了人。

徐梓捷轉回去看著前方，已經綠燈了可車子遲遲未動，她出聲提醒。他這才“哦”一聲，掩飾似的“挺好的。”

蘇曄躺在沙發上，茶葉可以醒酒，蘇韞燒了水想餵他喝一只手又擡不動他。

今晚和林琛約的電影看不了了。

她撥了林琛的電話，這邊剛接通，蘇曄迷迷糊糊的喊要喝水，她和林琛說“我哥醒了你等下”然後放下手機去照顧蘇曄，他只聽到電話那頭蘇韞在喊“哥”，男人嘟嘟囔囔的聲音。

蘇韞過了會兒才拿起手機“你還沒掛啊。”

他有點不高興了，“嗯。”

“他怎麽住你這兒？”

“回家的話我舅舅又要罵他了，不說了我先掛了拜拜。”蘇韞火急火燎的掛了電話，他只聽到手機裏“嘟嘟”的機械聲，和之前慢悠悠的拖個調子說再見截然相反。

家裏有氣墊床，她忙活了半天把氣充起來，然後鋪好床，還好蘇曄比剛才清醒了些。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客廳的電視機發呆。

“哥。”

蘇曄慢動作回放似的擡頭。他低下頭，把頭埋進自己的臂彎裏，不一會兒，傳來他的哭聲。她在地上坐下來，冷意通過接觸地面的肌膚傳來，她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只能用這樣一種靜默的方式陪著蘇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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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韞，我查到資料了！”

她剛到推開咖啡館的門往丁意舒坐的位置走，隨手將帶來的包放到一旁，轉過她的電腦。

“在清史稿裏有記錄，你看這個地方……有提到它的漁業……”丁意舒滾動著鼠標只指給她看。

“我覺得到明代有點懸，再找找有沒有比乾隆年間更早的。”

丁意舒嘆氣一聲“就是個普通的古漁村。”

“我覺得我們可以把它作為明清這一代沿海的地域特色，突出一下漁民的這種生產生活方式以及一些文化方面的特點。”

“嗯嗯可以，那我今天再問一下漁村那邊的負責人。你知道嗎昨天我打電話問負責人，也不是負責人就名片上那個，你猜我聽到了什麽大白天下午一點多啊！”

還刻意強調了一下時間，丁意舒猥瑣的笑容成功引起了她的好奇心，“什麽？”

“我聽到了一個女的的叫聲，就是那種……”她伸出雙手緩緩的拍了三下，眼睛一亮攤開雙手“懂吧？”

……也是很尷尬了。

“而且一聽就不是他女朋友。”

“比如？”

“那個女的一直喊林總。”

她聳聳肩，那確實是了“師父看人挺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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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韞站在病房的門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想起今天早上蘇曄紅著眼的模樣用力抓緊了手裏的果籃，她推開病房的門，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

一個病房內住了三個病人，視線越過靠著門口的那床病人，中間躺著的人她還有點印象。“伯父，我來看看你。”她把果籃放在空著的床頭櫃上，環顧一圈沒見到葉依蘭的身影，“葉姐姐不在嗎？”

中年男人擡起眼，對著她吃力的微笑，他瘦的脫了相顴骨高而突出，皮膚也是不健康的黑色“回去睡覺了，過會兒要來，你是蘭蘭的同事？”

她垂下眼“是啊，我剛好路過就上來看看您。”

男人見她生的美，一雙纖細白皙的手一看便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想到他為生活奔波的女兒不禁悲從中來“蘭蘭命苦，我陪不了她多久了。”

她竟找不到安慰的話，肺癌晚期已經回天乏術，看著男人渾濁的卻意外還有光芒的眼睛她說不出話來，拿葉依蘭的事問他並不合適。

“我們蘭蘭之前說要結婚的，這幾天我問她她又不說了，你知道怎麽回事嗎？”

“我，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出差了吧，公司派的公差還挺久的。”

男人的笑容淡了，他並不相信蘇韞的話，“我怕看不到了。”

“會看到的。”

“那是個挺好的孩子”他靠在床上，低緩的沙啞的聲音，“看的出來是個好孩子，就怕我們蘭蘭配不上他。”

“怎麽會呢。”

男人長長的一聲嘆氣“是我拖累她。”

醫院的房間不隔音門口腳步聲漸進，她回頭，葉依蘭開門進來見到她一臉驚訝。

“蘭蘭，你同事來了。”

葉依蘭反應過來，“嗯，我知道，爸我陪她走走，您先躺會兒好嗎？”

男人點頭，“沒事，你們玩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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