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韞從冰箱裏找出上次蘇曄拿來的古茶樹的茶葉，泡了杯茶給他。

本來沒想讓他上來，結果他說，“你不請我上去坐坐嗎”就這麽立場不堅定的讓他也一起上樓了。想到這兒，她忍不住想笑。

室內總是讓人容易變的拘謹，蘇韞看著他突然想到剛剛師娘說的事，“你前幾個月有去相親嗎？”

“嗯？”林琛顯然對這個問題感到意外，“長輩給安排了一場，怎麽了？”

“你的相親對象是我們學校副校長的女兒，我今天聽師娘說起這件事。”

蘇韞在貴妃榻上坐下，林琛坐在沙發中間，見她坐下放下水杯“你離我這麽遠幹什麽？”他伸出手，對著她招手，“嗯？這有什麽好說的。”蘇韞慢慢起身，他覺得好笑，拉著她的手臂把人帶到自己邊上。

蘇韞把自己聽到的內容轉述了一遍，“你這樣很不好。”

“哦”，他一只手搭在蘇韞腰上，側過臉來問她，“那我再約人家吃個飯道個歉？”

她瞪了林琛半宿只蹦出一聲“哼”。

“我是說那你這樣很不尊重人。”

“我姑姑通知我要去相親的時候也沒給我對方電話，那天有緊急會議，我說我要開會她們不信，電話打來的時候會議就要開始了。”

“開完會你忘了？”

林琛很無辜的點頭，他曲著手指刮了下她的鼻子，朝著她緩緩傾過身來，“我那時候在想……蘇韞這個人怎麽這麽難搞，我要怎樣才能追到她。如果追到她我一定要好好的……這樣，這樣還有……這樣。”

他的吻落在額前。

落在鼻尖。

落在嘴唇

下巴、

頸側。

手從衣服的下擺進去，隨著緊致的腰線蜿蜒向上，接觸到柔軟的地帶。

蘇韞猛的往後縮。

“這麽敏感？”他笑著，還以為是蘇韞的故作矜持，撫著她的背將人帶向自己，話音剛落自己先止了笑容，蘇韞的淺淡的沒有一絲情欲的眼神，“對不起我不知道你……”

在美國這麽多年他還沒碰到過處女，以至於完全忽略了這件事。

她推開他。

蘇韞是生氣的，林琛的一句“這麽敏感”很輕佻，可她連生氣都是沈默，只是用很清冷的目光看著他。

“對不起。”他手足無措，心裏波濤洶湧的想咆哮臉上還得保持鎮靜，蘇韞顯然是生氣了。“……我真沒想到。”

越解釋，越說不清。

蘇韞站起來往外走，他擋住她的去路，“蘇韞。”

她往另一邊走。

“蘇韞。”

他用手臂擋住蘇韞去路，“你手機響了”說著蘇韞推開他走進自己房間然後關上門。

鈴聲還在不斷的響，他擡頭看了眼天花板，忍不住扶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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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旭豪掀起牌看了一眼進門的人，然後漫不經心的合上，“師妹你可來了，還是林總面子大。”

林琛從牌上挪回視線，對上嬉皮笑臉的莊旭豪，“Raise”。

“Call。”

“Fold。”莊旭豪推開身前的籌碼，拿過邊上的紅酒微呡，伸手招呼侍者給蘇瓏薇看座。

“師妹，來一把？”

“還請師兄你手下留情，我一個打工的，工資還真經不起這麽耗。”蘇瓏薇掩嘴打了個哈欠，這些天因為林琛要離職，公司上下都在加班，她也不例外。她坐下來等著下一局開始。

“怎麽你們林總不給報？這可不好啊……”

林琛擡眼“贏了算你輸了算我的，Raise。”

“行啊， 那師兄也豪氣一把，贏了算你，輸了我自認倒黴，Re-raise。”

“那我今天是穩賺不賠了。”蘇瓏薇捂著嘴笑起來，走到林琛背看他的牌，因為湊的近，她幾乎將下巴擱到了他的肩膀上。林琛感覺到她的湊近，回過頭看了她一眼，翻開牌面。

“行啊，All-in。”他攤開手中的牌，對面林琛也已經扔出了手中的牌面，“Straight，承讓。”

“師兄今天手氣真好。”

“是你們林總心不在焉。”

荷官將林琛和蘇瓏薇剛剛輸掉的籌碼都推到莊旭豪面前，前前後後堆了幾十重，林琛也明白今天自己確實狀態不佳，反倒是莊旭豪興致缺缺直喊“沒意思”。

他松了松領帶，覺得暢快了很多，心緒不穩對德撲高手來說是大忌，他原本可以在三分鐘內平覆自己的情緒，今天卻沒辦法控制好，潛意識裏他還任由自己回想剛剛發生的事，以至於打牌根本心不在焉。

莊旭豪打賞了小費,把侍者打發走了。“上次我說的那個並購案，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憑你現在的實力，懸。”

莊旭豪扯開嘴笑笑“要是不懸，我還用請你嗎。”

他不置可否。

“事成之後我給你百分之七。”

“莊總真大方。”

“高風險高利益罷了，怎麽樣？”

林琛扔了手裏的牌，將桌上的籌碼推給莊旭豪，收起下巴，借著侍者的火點燃了煙，“我再考慮考慮。”

他坐在煙霧裏，一切都顯得不真實。在蘇瓏薇的記憶中他是不太抽煙的，從認識他開始，這個人就始終是意氣風發的姿態，他永遠都成竹在胸，仿佛局面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現在手指夾著淡金色的卷煙，瞇眼坐在沙發裏吐著煙圈。

“心情不好？”蘇瓏薇在他對面坐下，半包臀的一步裙，雙腿斜著並排放在身體的一側。“沒有，煙癮犯了。”

煙灰突然掉下，落在他黑色的手工西褲上，他拂開，“瓏薇，你們喜歡什麽禮物？”他說的是你們，蘇瓏薇疑惑“哪個我們？”

“一個小姑娘，我惹她生氣了。”

她明明難過還要裝出不以為然的樣子，她猜他大概指的是上次來公司找他的女孩子，“你

怎麽惹人生氣了？”

“說了句不該說的話。”

“那就道歉嘍。”

“要是道歉沒用呢。”

“就為一句話？”她不禁嗤笑，在他邊上坐下，手撐著下巴弓著背垂眼看自己腳上的高

跟鞋，用貌似開玩笑的口吻說“有什麽值得計較的。你和你前女友這麽說話，就不怕我生氣？”

他“哧”地一笑，不知道是笑什麽，真當成了一句玩笑“認真點。”

莊旭豪站在臺球桌邊招呼他們打球，蘇瓏薇站起來，“我可理解不了小姑娘的想法。”

莊旭豪見她快步過來，把手中的另一根遞給她，“他怎麽不來？”

“不知道”蘇瓏薇接過球桿，看莊旭豪率先打出一球，“師兄，我跳槽，你公司收不收我？”

“你們林總肯放人？”

“我開個玩笑。”

莊旭豪壓低上半身，果斷一擊，臺球滾出去，擊中一顆，又撞到另一顆，最後三顆球紛紛落盡袋裏，一聲聲似撞在她心上，“開玩笑啊，那太可惜了。”

蘇瓏薇明顯狀態不佳。

“師妹，我記得你以前可是校聯賽的冠軍啊。”

正是那個手握著球桿對誰都不屑一顧的蘇瓏薇吸引了他的目光，他當時還追過她。只可惜她對他無意，那就算了。

蘇瓏薇再次打了一個哈欠，她本想用來掩飾自己的失落，哈欠打到一半她才發現自己是真困了。“對不住，我太困了。”

“你們一個個的都心不在焉，該不是昨晚幹了什麽吧。”莊旭豪照舊開著玩笑，他邊上站著的兩個女孩也跟著笑起來，都是如花般的年紀，蘇瓏薇的手還蓋在嘴上，她忍不住摩挲自己的臉。

她想，她可能是輸給了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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