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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匈奴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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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一共有一百人, 應該是一個騎兵精銳小隊, 正在沿著邦察幹湖向西南而去。”

趙破奴馬上帶了五百人的騎兵, 追了上去。

在距離湖畔幾公裏遠的地方將對方攔截住,漢軍以多勝少, 一共殲滅匈奴騎兵五十餘人,剩下四十多人投降。

張賀下馬,清點俘虜人數,發現人群中有一個穿著大紅袍子的年輕人努力隱藏著自己,將高大的身軀蜷縮起來,引起了他的疑心。

“中間那個穿紅衣服的,把頭擡起來。”張賀用馬鞭指著他。

那人反而躲得更後面了一點, 張賀朝旁邊的漢兵使了個眼神, 漢兵馬上過去, 將那人粗魯地拖拽了出來,摔在地上。

“大人饒命, 饒命。”那個人瑟瑟發抖, 這下讓張賀看清了他的樣貌, 他頭帶一頂用金飾裝點的尖頂帽子,頭發在腦後打著一堆小辮子, 身上穿著的紅色袍子上有明顯西域風格的繡有獅子的紋路,五官也迥異於漢人和匈奴人,帶著一點白色人種的嵌入的眼眶和高聳的鼻梁,看起來還有幾分英俊。

“這裏有個樓蘭人。”趙充國對邊境附近的人種比較了解,當即叫出聲來。

“一群匈奴騎兵護送一個樓蘭人, 有意思了?”張賀吩咐道,“搜他的身,看看能不能搜出什麽東西。”

漢兵在那個樓蘭人身上摸索一陣,從他紮起的袖子裏拿出一個密封的圓筒,上面還用封泥封好,蓋了一個孔雀紋路的印章。

張賀接過那個圓筒,從腰間拔出短匕首,將封泥挑開,從裏面倒出了一張卷起的薄帛書,上面寫著的文字,張賀一個字也看不懂,只好交給趙充國:“你能讀出上面寫的什麽嗎?”

“我也只能辨識一二。”趙充國接過帛書仔細辨認了一番,“漢使、鹽澤、攻打……這是要在鹽澤旁邊攻打漢使?”

張賀和劉據對視了一眼:“最近哪個漢使出使西域?”

因為最近隨著劉據快到及冠之年,劉徹巴不得兒子早早接手監國,自己好出去封禪巡游,所以經常有意讓劉據接觸一些國家大事的處理。

因此劉據很快說道:“最近出使的好像是王恢。”

王恢這個人張賀在看史書的時候也有留下印象,總的來說他作為一個使臣,出使總是不那麽順利,經常被匈奴人和樓蘭、姑師人攔道搶劫,但西漢的使臣也不是吃素的,上馬就能帶兵打仗,後來和趙破奴一起滅樓蘭、姑師的也是這個王恢。

難道因為歷史已經和之前不太一樣了,所以王恢倒黴的命運也提前了嗎?

張賀厲聲問道:“老實交代,你給匈奴送信是什麽意思?是想要他們一起攻打漢使嗎?”

那人搖頭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就是個送信的,並不知道密函裏的內容。”

“一派胡言。”張賀順手將匕首橫在了那人脖子上,“隨便一個送信的會有一百騎兵護送?你當我傻嗎?再不交代,信不信我這一刀就送你歸西?”

那人一哆嗦,連忙回答道:“別、別殺我,我都交代,這封信是左骨都侯回覆樓蘭的,他要挾我們樓蘭,一看到漢使的行蹤就向他報信,他要過去殺漢使立威。”

匈奴官制,置左右賢王,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將,左右大都尉,左右大當戶,左右骨都侯。其中左右骨都侯為匈奴異姓大臣之首,佐單於執政,由匈奴的貴姓擔任。

“呼衍氏、蘭氏、須蔔氏、丘林氏四家,匈奴目前擔任左骨都侯的是哪家?”劉據問道。

“回稟貴人,是丘林氏,叫做丘林且鞮。”

“哦,你們說的在鹽澤旁邊攻打漢使是什麽時候?”

“就在今天日暮時分,漢使正好來到鹽澤西岸。”

“你出發的時候匈奴騎兵有沒有出發?”

“還沒有。”

“那就好。”張賀將匕首收了起來,“你和這名漢軍騎一匹馬,在前面給我們帶路。”

樓蘭人被拎著上馬,張賀也向趙破奴請命道:“趙將軍,我們快殺過去,阻攔這些匈奴騎兵去危害漢使。”

“我正有此意。”趙破奴本就是奉命來打匈奴的,此時有了打擊對象,馬上就想去攻打,不過他還算冷靜,先問道,“這個丘林且鞮手下有多少匈奴兵?”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張賀故意瞪了那個樓蘭人一眼,他馬上嚇得回答:“但是我大概估算,應該至少有五千騎。”

“人不多,我們就把他們包抄了。”

一萬漢軍騎兵沿著匈奴河畔飛馳,很快就到達了那個樓蘭人所指的營地,只見河畔早就沒有駐紮的大帳,地上還堆放著燒盡的灰堆。

趙充國下馬用手探了一下灰裏的溫度:“還是熱的,他們應該剛離開不遠。”

“該死,撲了個空。”趙破奴氣得一腳踹飛一個被遺棄的鐵鍋。

“將軍莫急。”趙充國說,“據我觀察,漢軍騎兵腳程很快,用的戰馬比匈奴人精良,應該能趕在他們出河谷之前趕上。”

趙破奴連忙率騎兵掉轉馬頭,朝來的方向疾馳而去。

坐在馬上,張賀不忘詢問樓蘭人:“你知道匈奴人平時都往哪個山口走?”

“是在涿邪、金微山口,我知道一條去那裏最近的路,我給你們帶路。”

在樓蘭人的指路下,漢軍很快趕上了匈奴人的騎兵。遠遠看去,他們好像一群黑色的狼,飛快地在茅草叢生的戈壁灘上前進。

這裏靠近山脈,地上布滿了碎石塊,在碎石間隙裏長著白茅草,人騎馬從中間穿行,只剩下上半截身體露在外面。

“這裏倒是個打伏擊的好地方。”張賀一看這環境就不由得讚嘆道。

趙充國讚許地看了他一眼:“張司馬好眼光,我們可以從這裏兵分三路,一路直接從後面追趕匈奴,另外兩路左右夾擊,在前方包抄。”

趙破奴點頭道:“我率領五千騎兵從後面直接進攻,你和張賀各帶兩千多騎兵,左右兩路包抄。”

“諾。”張賀回轉身對分給自己的兩千多騎兵喊道,“兄弟們,等下繞到敵軍前方的時候,記得在馬背上伏低身體,盡量將自己躲藏在茅草的隱蔽下,務必要在敵軍不知情的時候斷了他們的退路。”

劉據說道:“我和張賀一起去。”

“殿下,你跟我一起太危險了,還是在趙將軍隊伍後面殿後吧?”

劉據氣得說道:“子珩,你這是看不起我。”

“我沒有……”張賀連忙哄道,“要知道你是一國儲君,身份尊貴,太過危險的地方還是別去了。”

“我舅舅、表哥身份不尊貴嗎?他們殺敵不是每次都身先士卒?”劉據氣鼓鼓地說。

“沒事,太子還是跟張賀一起吧。”趙充國說,“這個打法,其實趙將軍帶的主力才是最危險的,因為要靠他正面先牽制住匈奴騎兵,我們才有時間繞道包抄。而且張司馬方向,我帶的兵一定比你先到。”

“那我們就比試誰先趕到吧。”張賀一揚馬鞭,率先帶著騎兵朝左邊飛奔而去。

“張司馬,前面不遠處就能看到匈奴騎兵的身影了。”一名在最前面探明情況的漢軍騎馬回到張賀旁邊說道。

“大家伏低身體,不要發出聲音,我們快速通過這段路。”

在張賀的指揮下,這支兩千多人的隊伍很快繞到了匈奴騎兵前進的方向,趙充國帶的騎兵果然早先一步在那裏等候了。

“果然不如翁孫。”張賀笑道。

劉據看了一眼不遠處滾滾來的煙塵,說道:“匈奴人被趙將軍攆過來了。”

“不如我們布個陣,在這裏收口袋等著對付他們?”趙充國提議道。

“好啊,不知道翁孫有何妙計?”

“不如我們擺個雁形陣吧。”

雁形陣是一種橫向展開,左右兩翼向前或者向後梯次排列的戰鬥隊形,向前的是“V”字形,就像猿猴的兩臂向前伸出一樣,是一種用來包抄迂回的陣型,兩翼多使用機動性比較強的騎兵,靜止時可獲得處於中央兵力的保護與支援,陣型變化時又可發揮進攻騎兵的威力,增加突然性。

張賀和劉據都是熟讀兵書之人,他們很快會意,讓騎兵擺好陣型,由一名校尉在中央坐鎮,隨時準備支持兩翼,而劉據、張賀位於左翼,趙充國位於右翼,各自穩住陣型,在馬上搭弓準備射箭,對準了前面越來越近的匈奴騎兵。

在準備射箭之前,張賀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劉據。也許是身上同時流有馬背上打天下的老劉家和擅長帶兵打仗的衛家的血液,雖然是第一次上戰場,但年輕的太子完全沒有恐懼害怕的情緒,他的手穩穩地拉著弓弦,雙腿夾在馬肚子上,整個人看起來從容不迫。

大雁伸展開雙翼,長安城的雛鷹也要在草原上開始振翅飛翔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寫的時候趙破奴和趙充國,傻傻分不清楚

一不小心真的很容易寫混掉>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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