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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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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仆的船隊來到番禺附近的時候, 遇到了伏波將軍路博德前鋒的數千餘人。

路博德帶的隊伍裏有大量越地的罪人, 從水陸兩路迂回繞行, 所以大部隊還沒有趕上,只有他自己浮海而來的幾艘戰船提前抵達番禺按照原計劃和楊仆會合。

南越王相呂嘉和被他新立的南越王趙建德在番禺城內已經收到了漢軍兵臨城下的消息, 他們將城門緊閉,均在城內做好了守城準備,派了戰場來與漢軍交戰。

楊仆就命在漢軍的戰船船頭綁上紅綢,與南越戰船加以區分,兩軍在番禺城外的海灣上開戰。

漢代的戰船沒有火炮,主要是靠冷兵器進行戰鬥,士兵站在船舷上放箭, 或者使用長矛在兩船接近的時候用來戳刺對方的士兵。

但漢軍這次有了張賀攜帶的震天雷, 是一種熱-兵-器, 只見它點燃後被漢軍用木制的發射機器彈射到對方船上,如果扔的位置好, 可以將對方的戰船炸穿炸沈。

南越戰船很快就潰不成軍, 海面上冒起黑煙, 燃燒著的戰船正在緩緩沈沒。

那些沒有沈沒的,楊仆就命人架上木板, 讓漢軍沖到對方船上繼續廝殺。

而在西邊的海平面上,一輪血紅的落日正在緩緩沒入海水,黃昏很快就要來臨了。

楊仆和路博德一通氣,既然已經開打了,如果不一鼓作氣可能會給南越國留下喘息準備的時間, 於是也就不準備等待另外三路還沒有來得及趕上會合的軍隊了。

黃昏時分,海霧四起,楊仆趁著風勢一舉打敗南越戰船,開始放火攻城。

而路博德則在東南的海岸上設置營帳,命敞開營門,讓使者持印宣布漢天子的詔令進行招降。

楊仆所帶精兵進攻甚急,又投擲震天雷轟炸城樓和緊閉的大門。眼看整座城樓都在一陣陣巨大的轟鳴中搖搖欲墜,南越的軍心徹底動搖了。

張賀站在船頭,又心生一計,命人在城門口高聲斥責呂嘉聯合趙建德殺害南越王和王太後的罪行。

“漢天子邀請南越君主入朝,故南越王和王太後本願和漢使一起動身,卻被呂賊殘忍殺害,又殺我漢使和一千隨行將士,以致兩國刀兵沖突,今日你們流的血都是因為呂賊想要掌控南越的一己私欲造成,為何不放下刀劍,向漢軍投降?不要再為呂嘉私欲而賣命了!”

到了夜晚,番禺城內人心惶惶,楊仆進攻非常猛烈,再加上路博德參加過對匈奴的漠北決戰,在南越人那裏也有名聲流傳,因此不斷有前線戰士逃到伏波營向路博德投降。

最後一陣恐怖的爆炸聲過去之後,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城墻終於不堪重負,轟然倒塌了下來。漢軍船上爆發出一陣歡呼,士兵們紛紛跳下船,趟著水進入了倒塌的城墻,攻進城內。

張賀也跟著進了城,城破之後,南越軍的氣勢更是一潰千裏。

張賀想起南越列傳裏記載天沒亮呂嘉和趙建德就帶著親信數百人逃亡入海,就對楊仆主動請纓:“我帶一隊人去南越王宮停泊船只處,以防南越偽王和呂嘉逃跑。”

“好,我給你百人小隊。”

“謝將軍。”張賀笑著建議,“可以在城裏散布趙建德和呂嘉已經逃亡入海,這樣他們可以降得更快些。“

張賀在滿城“趙建德、呂嘉逃跑了”的呼聲中,穿過熊熊燃燒著的房子,朝靠近西南的海岸線方向走去。

根據史書記載,呂嘉他們是乘船往西邊去,又打聽了南越王宮的專屬碼頭在這個方向,於是張賀才準備去那裏來個守株待兔。

可是沒想到張賀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歷史,那些記載在史書上的“歷史”也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原本記載到了第二天早晨整個都城才全數投降,但因為有了震天雷的強力幫助,恐怕再過一個時辰整個番禺都將歸降。

而當張賀跑到岸邊時,卻發現系著船只的繩子已經被人慌慌張張地砍斷,呂嘉等人竟然已經提前被漢軍嚇破了膽,早就朝海上逃跑。

茫茫海面上哪裏還能尋覓到船只的蹤影,只有一艘戈船停泊在岸邊,船上漢軍火紅的戰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那站在最前頭的人,一張臉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明晰,他沖著張賀招手道:“子珩,真巧啊,這次總算見到你了,快上船來說話。”不是衛伉又是誰?

這次衛伉本也和劉據向劉徹要求出兵,劉徹覺得區區南越不需勞動這麽多人前往就沒有同意劉據的請求,但衛青又對劉徹說想要讓衛伉去實戰鍛煉一下,劉徹就允了衛伉前去。

衛伉本以為自己和張賀一起,在太子面前很是欠扁地顯擺了幾回,沒想到正式安排下來,張賀跟隨楊仆,而衛伉被自己的表哥霍去病給塞到了老部將路博德麾下。

衛伉船上本來帶了一些漢軍,張賀又帶了五十漢軍,讓剩下的回去向楊仆匯報。

“到底怎麽回事?”張賀登船後問。

“我在伏波營中聽到南越投降的貴人說,呂嘉和趙建德準備登船逃跑,連忙趕了過來,結果還是被他們先走一步。”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張賀皺起眉頭,看向黑暗中的汪洋大海。

“不要緊,我帶了那名南越貴人,他知道南越王逃跑的大概方向。”

船在海上航行了兩個時辰,古代的船只不比現代的輪船,大浪顛簸,張賀和衛伉兩個人都吐得臉色蒼白,好不容易前面月色下出現一處黑色的礁石。

張賀還記得史記上寫南越王逃到一座海島上,他扶著欄桿直起腰來,虛弱地問道:“前面到了嗎?”

那名貴人點頭道:“就是這個島了。”

“總算到了。”衛伉揉了揉酸痛的額頭,“快吐死我了。”

船只靠岸,衛伉下令道:“全部上岸,準備好追捕趙建德和呂嘉,這兩人生擒,別的如遇抵抗,格殺勿論。”

“小心一點。”張賀下到沙灘上之後,馬上拔出了腰間的配劍,“你不覺得這個島上安靜得有些異常嗎?”

衛伉被他一說,頓時覺得有些發毛:“這個島上沒有蟲鳴聲,沒有其他生物的聲音,只有風吹過石頭縫隙的聲音和海浪沖刷海岸的聲音。”

張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這個海島上都是礁石,沒有多少樹木,這裏又遠離海岸,沒有蟲子和動物也還算正常。你不要太緊張?”

“那你剛才那句話是嚇唬我的嗎?”衛伉嘟囔道。

“我只是提醒你,趙建德他們已經跑到這個島上來了,卻沒有聲響,說明他們已經找到有利地形躲藏好了,在暗中窺視我們,誰知道你想到那邊去了。”

“大家靠攏一點,兵器朝外,別走散了。”衛伉畢竟是大將軍的兒子,平時多少也有耳濡目染,被張賀一提醒,馬上采取了妥善的處置方案,“敵在暗我在明,大家提高警惕。”

張賀和衛伉在黑暗的礁石從中摸索,從沙灘到島上要經過一大片這樣被海水沖蝕形成的礁石林,走在裏面如同石林,但這卻是上島的唯一路徑。

“當心!”衛伉突然一把將張賀拉到身後。

只見黑暗中寒光一閃,一個穿著黑衣的南越人猛地從礁石上躍下,衛伉用劍擋住了對方劈砍來的一刀,跟在他旁邊的兩個年輕人馬上沖上前去,將那人制服。

“多謝兩位壯士。”張賀拱手謝道。

“我和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校尉司馬蘇弘,另外一位是越郎都稽,他們……”

司馬蘇弘打斷了衛伉的話:“還是快詢問他南越王的藏身地吧。”

“說!”衛伉在那人面前蹲了起來,“趙德建和呂嘉到底藏在哪裏?只要你交代了,我可饒你不死。”

那人嘴裏嗬嗬發聲,仿佛要說些什麽,衛伉正待湊近去聽個真切,卻被張賀往後一帶。

只見那人一口黑血噴出,整個人直挺挺往前倒去。

司馬蘇弘上前探查,發現他脖子後面插著一根細小的銀針:“這恐怕是南越和閩粵一帶的當地居民使用的暗器,可以從竹筒裏將銀針吹出,這針上多半抹了見血封喉的毒-藥。”

“還好張賀及時拉了我一把。”衛伉後怕地拍了拍胸口,“要是他的血也有毒,那我就完蛋了。”

正說話間,卻看見數道寒芒朝大家射來。

“是毒針。”漢軍用刀劍擋開暗器,嘴上喊道。

張賀看到對方在暗處潛伏,又使用有毒的暗器,形勢對自己這邊大大不利,他從身後背的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型的震天雷,朝那暗器射來的方向扔去。

只見爆炸的火光中,幾道人影在地上滾動,張賀對其他人喊:“快沖出礁石群,越到空曠的地上,我們越安全。”

趁著南越那邊慌亂,一行人朝著礁石外面迅速地飛奔起來。

此時在這座小島的石山上,一個面色陰沈的老人正俯瞰著下面發生的一切。

一個穿著華麗袞服的人正哆哆嗦嗦地站在一旁,毫無氣勢地說:“怎麽辦啊呂相,他們殺過來了。”

呂嘉將一把劍塞到了趙德建的手上:“這是趙陀留下的劍,我侍奉了三代南越王,沒想到竟然見證了它的覆滅,如果你覺得自己還是趙陀的子孫,就用這把劍維護你最後的尊嚴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火車上寫的,求表揚^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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