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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南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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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121年的元鼎五年是個多事之秋, 這一年,遠在歐亞大陸遙遠西端的羅馬在被戰火焚毀的原城址上重新興建了迦太基城, 而在大漢疆域的南邊, 一場宮廷政變正在悄然發生。

博望苑裏,此時正飛舞著冷冰冰的劍光,張賀正和門大夫張光在庭院中比試。張賀在現代拍古裝劇的時候就為了拍攝打戲專門訓練過劍術, 因此在被教授的諸般武藝中,他找了游俠樊仲子開過小竈的劍術學得最優。

而張光那一身無師自通的劍術,卻來得分外刁鉆, 今天張賀閑暇無事, 就和張光切磋起劍術來了。

劉據坐在一旁的軟榻上, 時不時給張賀提個醒:“註意腳下……往右避開他的劍鋒……小心!”

衛伉一進門就看到的是這番情形, 他喝彩道:“今日博望苑內真是殺氣騰騰,不過太子和張賀以二敵一,不厚道啊。”

“就你話多。”劉據笑著站了起來, 伸手招呼衛伉過來,“我聽說舅舅最近不是讓去病表哥在軍營裏給你派了一堆任務嗎?怎麽有空來我這邊做客了?”

“我來自然是給你們帶來第一手的□□消息。”衛伉一屁股挨著劉據坐了下來,伸手從案幾上撈了個頭最大的脆桃,放在嘴裏咬了一口,“這上林苑自種的桃子就是甜,哎我說你們要不要聽啊?”

張賀看到衛伉一臉我有八卦你們快來問我的嘚瑟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快說罷。”

劉據朝張光使了一個眼色,張光拱手說道:“我先行告退了。”

等張光轉身離開之後,張賀將劍收回鞘中, 走到劉據身邊,衛伉壓低聲音對他們說:“我聽說,朝廷要和南越打仗了。”

“怎麽會?”劉據驚訝道,“那南越新王趙興不是有意內附我們,只是孤兒寡母受那王相呂嘉所制,父皇不是已經派遣韓千秋與王太後弟樛樂將二千人前往協助了嗎?”

劉徹曾經想讓南越王趙胡入朝,但趙胡稱病不肯入朝,派太子趙嬰齊入長安宿衛。後來趙胡病逝,趙嬰齊歸國成為立其子趙興為太子,趙興之母樛氏為王後,為贏取漢王朝的信任,趙嬰齊按照舊例遣子趙次公入朝長安宿衛。

元朔六年的時候,趙嬰齊曾向漢武帝進獻受過訓練的大象和鸚鵡,博望苑中養著的那只白色鸚鵡就是當時的一件貢品。

元鼎四年,南越明王趙嬰齊崩,其子趙興繼位,樛氏為太後。

劉徹想要勸說南越王及南越太後入朝長安,於是想了一個攻心的法子。南越樛太後在嫁給趙嬰齊之前,曾經和霸陵人安國少季有過一段感情。因此漢武帝特地派安國少季作為漢的使者,同辯士諫大夫終軍、勇士魏臣等人出使南越。

南越王太後和南越王趙興果然聽從了安國少季的建議,想要歸附大漢,但呂嘉擔任了三代南越王的國相,權勢滔天,新繼位的王和王後對付不了他,但劉徹覺得既然對方的王和王後都想歸順,一個國相恐怕掀不起什麽風浪,一開始並沒有引起重視,於是有了剛才劉據所問之事。

衛伉說道:“我在我爹幕府裏聽到了前線軍報,那呂嘉與其弟領兵攻入王宮,殺害了趙興、樛太後和漢使終軍等人。殺死趙興之後,又派人告知蒼梧秦王趙光和各郡縣官員,立趙嬰齊長子術陽侯趙建德為南越王。韓千秋那邊箭在弦上,不得不與南越交戰。”

“還有這等事?”劉據驚道,“父皇肯定大為不悅,我還是進宮勸慰他一下吧。”

“殿下說得極是。”張賀早知道了南越這事在歷史上的大致發展,因此對劉據說道,“那韓延年一踏入南越國境就遭遇此變,加上他帶的人手過少,只有兩千人,恐怕寡不敵眾。”

“陶令。”劉據吩咐道,“幫我準備一輛馬車,我要馬上入宮。”

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裏,張賀對兩人說道:“你們還記得當初李姬陷害我一事嗎?”

“當然記得。”劉據語氣略微變冷,雖然李姬因為此事獲罪被幽禁,沒過幾年就因為無寵郁郁寡歡而逝,但一想起當時自己幾乎失去了張賀,劉據還是帶上了幾分憤恨。

“當時廷尉給我減輕了罪責,最終只判我服三年兵役,說是等我成年之後再實行,不過我看這次漢與南越之間勢必會有戰事,不如我主動請纓去參軍吧。”

“你要去參軍?”劉據驚道,“萬萬不可,前線兇險,你去邊關戍邊三年就可以了,為何要去參與南越戰事。”

“殿下。”張賀嘆了一口氣,“守邊很難立功,我又能倚仗什麽在軍中立足?”

“我的母族衛家在軍中獨攬大權,你又何必……”

“殿下!”張賀正色道,“衛家是你遮風避雨的大樹,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既然衛氏權傾朝野,陛下又為何為你開設博望苑,讓你招募賓客?”

劉據是非常聰慧的人,很快明白了張賀話語中暗含的意思,他看了一眼衛伉,一時不知道要不要開口。

衛伉轉頭看向外面:“我什麽都沒聽到,你們隨意。”

劉據這才壓低聲音說道:“因為衛氏姓衛,而我姓劉。”

衛伉輕輕咳嗽了一聲。

“但是舅舅、表哥和姨夫都不是這樣的人,他們一直對我情深義重。”劉據搖頭道,“父皇也許有自己的考量,但我相信他們。”

張賀對劉據微微一笑:“我知道你相信他們,但再大的樹木,也有不覆存在的一天,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離開了大樹的蔭庇,該如何獨立去迎接狂風暴雨?”

劉據沈默了,一直生活中蜜罐裏的太子,顯然根本沒有考慮過這種問題。

“你的舅舅衛青,今年已是不惑之年,幼時經常挨餓受凍,後來因為征戰,多患有舊疾;你的表哥霍去病,身體先天不足,後來頻繁征伐又有勞損,盡管每年有體檢司的醫者為之調養,但今後會怎樣還很難說;你的姨夫公孫賀,並沒有什麽主見,如果一旦衛霍兩位將軍有什麽不虞,他一人難撐大局,屆時就連身為郎中令的韓說,都比太子你在軍隊裏更有權威,殿下不覺得這樣對你將是大為不利嗎?”

“所以你想要參軍,在軍隊中靠軍功立身,給我奠定基礎?”劉據說道,“但是我博望苑裏也招募了不少能文能武的侍衛,像張光那樣的人,難道就不能替你去做這些危險的事情嗎?”

張賀搖搖頭:“張光出身窮困農戶,其餘的人也沒有什麽家世地位,他們想要發揮能力,也要在以後倚仗太子你的權勢,但我卻不同,我是雁門太守張湯長子,常在陛下身邊擔任侍中一職,又是太子你的幼時伴讀,現在沒有人比我的身份更適合做這件事。”

“不行,我還是不答應。”劉據鬧起了脾氣,“你要是執意要去,我就讓父皇收回成命。”

“我作為臣子向陛下請求參軍,你作為兒子怎麽能隨便加以言語呢?”

“原來你早就算計好了。”劉據哼了一聲,掀開車簾,“陶令,掉轉車頭,我們要回去。”

張賀一把拽住了劉據的手腕:“殿下,你不要任性了。這件事我意已決,你要是執意阻撓,我就跳下車,自己騎馬進宮面聖。”

眼看氣氛一時有些僵持,衛伉忍不住開口道:“好了,別吵了,不就是去打南越嗎?區區小國,何足為懼,大不了我陪張賀一起參軍就是了,反正我爹最近老是想把我囫圇打包扔去軍營。”

張賀讚許道:“還是衛伉夠義氣。”

劉據將簾子重新放了下來,對張賀說道:“如果你一定要去,我還是放心不下,我也要向父皇請戰南越。”

張賀不由得長大了嘴:“小小南越,居然要請動太子大駕,你不覺得太過誇張了嗎?陛下一定不會同意的。”

看著車駕已經進入未央宮的金馬門,劉據不服氣地說:“那我們打賭,你看父皇肯不肯答應吧。”

“賭什麽?”衛伉一臉興奮。

“如果我贏了,張賀必須答應我一個請求,如果我輸了,那就是我答應張賀一個請求。”

張賀看劉據目光流轉,很明顯在想鬼點子了,於是也毫不客氣地“哼”了一聲:“信不信要是我贏了,就讓你去打掃五日更衣之所?”

劉據搖搖頭:“我相信子珩不會對我如此狠心的。”

衛伉看了看劉據,看了看張賀,突然往後面一癱:“我算看明白了,我和你們坐一輛車,完全就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啊。”

正說話間,車駕已經停了下來,三人迅速走到了宣室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了劉徹的怒吼聲:“兩千人的士兵,竟然被呂嘉打得全軍覆沒,朕看這個南越國相是活膩了!”

張賀跟隨劉據踏入殿內,就看到地上跪著一個士兵,他雙手托舉著一個木匣子,裏面裝著的是一根白纓的漢使符節。

“啟稟陛下。”那名士兵用悲痛的語氣,顫巍巍地說道,“韓千秋和樛樂所率的兩千人軍隊先是攻破數邑,在離南越都城番禺四十裏的地方,遭呂嘉誘敵深入之計,被奇兵包圍,所有將士全部殉死。這是呂嘉命人防止在邊塞之上的木匣,說是歸回漢使符節,向漢廷謝罪。”

“他這是謝的哪門子的罪?”劉徹怒道,“朕派過去的人都被他殺光了。大將軍,給朕派大軍,朕要攻下南越。”

作者有話要說: 即將開啟南越副本

你們是想太子去呢?還是賀賀單刷呢?

衛伉:不管太子去不去,反正我是要去的^_^

陛下發火萌萌噠:衛青,給我恁死南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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