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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子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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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長毋相忘銀帶鉤, 均有這四個字,一只字型凸出, 一只字型凹進, 亮鉤可以扣合在一起使用, 是一對情侶帶鉤。

衛長公主輕嘆道:“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 望君惜取眼前人。”說完起身告辭離去, 萬戶侯的葬儀非常繁覆, 她還要親自操辦, 家裏還有一個孩子等著。

目送衛長公主離去的曼妙身姿, 張賀不由得喟嘆道:“可憐公主和君侯一對有情人,奈何天不假年。”

這邊廂劉據已經小心翼翼地將銀帶鉤收了起來, 張賀看著他的側臉, 心裏想道, 不知道劉據日後會送給怎樣一位女子。

衛長公主贈送帶鉤一事很快傳到了衛皇後的耳朵裏,這邊張賀照例忙完侍中的公務之後往太子宮走來,就在宮門口遇到了衛子夫。

“臣賀拜見中宮。”

衛子夫頭發挽起高髻, 上面插著振翅欲飛的金鳳簪子, 這麽多年坐鎮中宮, 看起來也自帶一身威嚴, 比張賀小時候見過的時候要華貴許多, 只見她露出溫和的笑容,對張賀說:“免禮,我正要去找太子。”

“中宮若是有要事, 臣還是先行回避。”張賀說完正準備告辭,卻看到衛子夫沖他搖了搖手。

“不是什麽要事,只是找據兒有點私事,你隨我一起過去吧,無妨。”

“謝中宮。”

皇後擺駕,早有人提前通知,劉據很快走到門口迎接:“阿母今天怎麽有空來兒臣這裏小坐。”

皇後在後宮可不是不管事的,後宮大小事宜都要由皇後管束,衛子夫平時也是非常忙的,倒是將這劉徹的後宮管理得井井有條,至少明面上撕逼爭寵的事情是看不到了。

“我來看看你最近學得如何。”

“我學得可好了,老師都誇我聰明。”劉據一邊自誇,一邊親熱地挽住衛子夫的胳膊,攙扶著她往裏面走。

陶令早已命人在花園旁邊的暖閣裏點上暖爐,並且準備了水果、茶水和點心。衛子夫進去的時候,一整個暖閣的人都下跪行禮:“中宮長樂未央。”

“起來吧。”衛子夫對眾人揮了揮袖子,“我和太子說會私房話,留兩個伶俐的宮女伺候著就行。”

“敬諾。”其他宮女都躬身退了出去,只留了兩個長得嬌俏可愛的小宮女,在給他們三人添置茶水。

衛子夫和劉據面對面坐在靠近花園的軒窗一側,張賀就在他們下首的席位屈膝而坐。

劉據給衛子夫準備的是張賀之前帶給他的花瓣水果茶,在水晶透明的器皿中,隨著宮女用長嘴銅壺往裏面註入開水,花瓣旋轉開來,被曬幹的果粒也讓茶水帶上一層淡淡的紫色。

待到花瓣水果茶泡開之後,宮女又註入涼的糖水,使得器皿中的茶水變成可以入口飲用的溫度,再分別倒入琉璃茶盞中。

衛子夫雙手優雅地端起一只琉璃盞,放在口中略微品嘗了一下:“這茶氣味芬芳,既有薔薇花的香氣,又有一絲李子的酸甜。”

劉據笑著顯擺道:“很好喝吧?這是張賀特地給孩兒調制的獨家秘方,阿母喜歡的話,我讓張賀下次給你帶上一些。”

“如果張小侍中有空暇的話……”

張賀連忙回答:“承蒙中宮喜愛,臣當然有空,等這次休沐日回來就給您多帶一些回來。”

衛子夫一邊喝茶,一邊漫不經心地提起:“你這裏的宮女長得倒不錯。”

劉據點頭道:“都是阿翁給我挑的,想必是他把過關了吧。”

今年劉據已經十五歲了,原本他太子宮裏的宮女很少,就只有陶令和其手下一些稚嫩的黃門太監,結果歲正的時候劉徹突發奇想,非得說什麽孩子大了也該多添些宮女了,專門從永巷裏給他挑撥了一百個宮女過來,而且各個面容清麗,一時間太子宮裏鶯飛燕舞,在張賀眼裏簡直趕上大觀園了。

不過劉據心思並沒有落到妹子身上,他把妹子打包扔給了李娃讓她負責分工,繼續和張賀、衛伉、趙禹等男人混在一起,每天醉心於研讀典籍,習武騎射。

衛子夫笑著看了看旁邊正低眉順目跪在一旁服侍的小宮女,開口問道:“擡起頭來。”

那個小宮女怯生生地擡起頭來,一張芙蓉俏臉,兩顆烏黑的大眼睛略帶緊張地望向皇後和太子。

“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幾歲了?”衛子夫問道。

“回稟中宮,奴婢叫做如萱,今年十四。”

“年齡上倒是合適。”衛子夫轉頭問劉據,“你覺得如萱這小丫頭長得如何?”

劉據向來嘴甜,再說這是劉徹給他挑的宮女,於是回答道:“自然是長得清新可人。”

“據兒,你也不小了,喜歡的話就收在房裏。”衛子夫說道。

劉據一楞,隨即不好意思地搖晃衛子夫的胳膊說道:“阿母我還小嘛,暫時並不想這些,您不是教導我要好好學習治國之道嗎?我平日裏很忙的,哪有空處理這些。”

衛子夫也只是試探一下,見劉據無意,也就揮手讓那個小宮女退下,自己和劉據再說了一會母子之間隨和的話。

等衛子夫離開之後,劉據和張賀坐在暖閣裏,劉據拍著胸脯對張賀說:“可嚇死我了,母後突然提這種事,不知道是不是大姐又去她那裏說過什麽了。”

張賀笑著坐在劉據對面,一邊熟練地幫劉據收拾茶具,一邊眼睛裏含著笑意打趣他說:“我看如萱長得還真是不錯,你為何不答應了中宮,也是一樁美事。”

劉據看到張賀背對著正午的光線而坐,眼睛裏光華閃動,一時間看得有點發呆,又下意識地不喜歡他所說的話,於是嘟囔道:“什麽沒事啊,你這麽喜歡我讓父皇賜給你算了。”

“別了。”張賀連忙擺手,“宮女我可不敢要,以後我在宮裏做事可就成了頭號嫌疑人了,你還嫌我之前被誣告與宮女有染那個罪名不夠響亮啊。”

“當然不是了。”劉據想起當時的情況,心裏還有些憐惜,於是臉上表情怪誕,言語和行動卻擺出一副正兒八經的樣子說道,“是為兄唐突了,還請賀弟不要見怪。”

張賀連忙從自己座位上跳起來,將拱手朝自己行禮賠不是的劉據一把拽了起來:“我可不敢以下犯上,讓太子殿下對我稱兄道弟。”

“哎呀,你別謙虛,我看閎弟看你比對著他那兩位弟弟要親多了,簡直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有時候看著我這個做大哥的都嫉妒。”

兩個人玩鬧起來,就和普通青春期的小少年一樣,打著打著就滾倒在了木質地板上。

這處暖閣穹頂鑲嵌了一小塊碧綠的琉璃,此時日光透過那層琉璃,折射出一層綠色的光芒,伴隨著外面花園裏水塘倒映過來晃動的波光,一時間暖閣裏倒似個海底的水晶宮一般。

張賀雙手交疊在腦後,望著那些流動的波光,開口說道:“我已經給自己取了字,叫做子珩。”

“子珩,子珩。”劉據反覆回味著這個字,轉頭對張賀說,“我很喜歡這個字,叫著朗朗上口,倒像是之前念過許多遍一樣。”

瀲灩的水光晃得張賀有些眼花,一時間眼前的一切和久遠的記憶重疊了起來,曾經也有另外一個長得高大、銳利、英俊,如同一柄出鞘的寶劍一般的太子,也是這般喚著自己。

子珩,子珩……

一聲聲漸漸遠去了,只剩下如今這個鮮活的少年太子,臉上帶著蓬勃的朝氣,正一臉溫和地凝望著自己。

“可惜太子不會有字……”鬼使神差間,一念躍過腦海,張賀將它直接說了出來。

字是用來給別人稱呼的,名是用來自稱的,他稱為尊,自稱為謙,張賀對別人自稱可以說賀,別人喚他的時候就需要喊他子珩。但是太子是國之儲君,以後註定是無比高貴的天下第一人,別人現在只會用太子殿下來尊稱他,日後更是會用天子、陛下來尊稱他,註定要當皇帝的人,是不需要給自己取字的。

“雖然我沒有取字,但是子璋可以喚我的名。”劉據側過身,用一只胳膊支起腦袋,語氣裏帶著一絲調皮,“賀要不要現在喊一遍?”

張賀是從現代穿越而來的,雖然表面上入鄉隨俗,但內心其實並沒有古人那種根深蒂固的君君臣臣的尊卑觀念,因此太子讓他喊,現在又是兩人單獨相處的空間,他就大大方方地喊了:“據……好像叫起來怪怪的。”

“我並不覺得奇怪。”劉據聽張賀用好聽的聲音輕喚自己的名字,心裏覺得很開心,他好心情地調笑道,“難道子珩覺得和阿母一樣叫我據兒才不奇怪?”

更奇怪了好嗎?張賀其實很想說太子這麽叫很肉麻誒,但他覺得太子可能不明白肉麻是什麽意思。

“我還是怎麽習慣怎麽叫吧,不用刻意為之。”

“嗯,隨你喜好。”劉據笑道,“我允許你怎麽稱呼我都行。”

這個時候懸掛在窗口的白鸚鵡突然高喊了起來:“傻瓜,傻瓜,傻瓜。”

張賀想象了一下自己喊太子傻瓜的情形,不由得笑出了聲來。

太子氣急敗壞地說:“我先說好了,傻瓜、笨蛋這樣的不準你叫我。”

張賀也不會真的去叫這些,不過他看到太子發急就好像一只平素高貴優雅的布偶貓突然炸毛,好玩得不得了,於是他就去逗弄:“我偏要叫,你能奈我何?”

劉據就翻過身去撓張賀癢癢,兩個人在地板上笑作一團。

好容易笑完了,張賀摸摸臉頰上的肉,好像笑得有些發麻了,就聽到劉據在耳邊對自己說:“子珩,後天跟我去昆明池玩吧。”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重點推進一下感情戲,?(? ?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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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指出子璋諧音的問題,改成子珩

因為歷史記載只有張安世字子儒,我隨便猜的,儒者安世濟民,那麽張賀的字從他的名字裏面想,以玉賀之的意思,取和玉有關的禮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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