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雨荃當日到家的時候，比平日早了很多，月芝還在書房跟著明德公主習字。喬雨荃悄悄看了許久，然後悄悄離開。月芝當真是小孩子，誰對她好，她就對誰好，兩年時間，也足夠明德改善月芝對明德的印象了。喬雨荃想到兩年前當她告訴月芝讓明德公主教她習字的時候，小蘿莉那個快哭出來的表情，不由得想笑。然而，現在，不用喬雨荃說，月芝就自己跑去書房準備看書習字去了。

喬雨荃心裏怎麽說都覺得堵堵的，像是有一個繭一直梗在那裏，上不去下不來。

“大人今日回來的很早。”吃飯的時候，明德公主突然隨意的說。

喬雨荃本來專心吃飯，聽到明德提起，就應了一聲，“嗯，今日事情少，所以我早些回來了，明日也不去宮裏當值了，明日天氣很好，帶月芝一起出門走走。公主也一起去吧。”

本來一樣也在專心吃飯的小蘿莉聽到這裏，眼神亮了。喬雨荃不免有些汗顏，原先自己事情忙，好久也不會帶著孩子出門逛逛，後來明德公主對這伊疏也不熟，想必也是個不識路的，月芝這孩子一年到頭也不能出門幾次，總在家裏待著，能有好嗎？

喬雨荃知道自己對著月芝總有虧欠，當初想著好好教導月芝，也放手讓明德教了，自己，委實不是個好家長。

“明日，月芝想去哪裏，阿爹就帶月芝去哪裏。”喬雨荃承諾月芝。

小孩眼睛亮了，“去哪裏都行”像是不放心又向喬雨荃確認一遍，得到喬雨荃肯定的答覆之後，月芝指著外面說：“那就去外面，最外面。”

小孩被關在這深深地院子裏太久了，一聽到喬雨荃要帶她出去，立刻就要出到最遠的地方，管它什麽地方夠遠就好。

喬雨荃擡頭和明德公主對視了一眼，“好，那，明日月芝可要早早起來，阿爹帶你去最外面的地方。”小孩的世界裏，最外面，大抵就是城外了。

“明日，你也一起吧，”喬雨荃對明德說，“你來了這伊疏，也沒能好好逛逛，明日就一起吧。”

明德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放下碗筷，向喬雨荃點點頭。

“既然這樣，那今晚月芝就不必去書房看書了，早早睡下吧。”月芝識字已經差不多了，正在跟著明德念《詩經》，每天早晚都要去書房預習或者覆習。明日要早點出門，自然喬雨荃就開口免了月芝的功課。

喬雨荃說完之後就笑瞇瞇的看著月芝和明德兩個人，然後低下頭繼續吃自己的飯。順便等這兩個人一起回去。

那天之後，明德就將自己的住處搬到喬雨荃隔壁去了，說是方便教導月芝，然後喬雨荃就不明白了，教導月芝就去月芝隔壁住啊，又不是沒有空房間，跑到她這裏來算怎麽回事。不過這種事情，喬雨荃不想問，時間久了，就當是理所當然了。

等真正可以動身回去的時候，已經是掌燈時分了。怕月芝看不清楚路跌倒，喬雨荃就和明德一人牽著一邊，竟然有一家三口的和諧感，然而，這次，喬雨荃並沒有明顯的排斥。

喬雨荃和明德公主這個聯親確實是有用的，至少，邊境沒有出了戰事，至少騰國和宣國之間互通了有無，兩國也開始有了更多的交流。總之，這次聯親只有喬雨荃不滿意，其餘人都很滿意。

一路上只有明德讓月芝背詩給喬雨荃的聲音，和踢踢踏踏的走動聲之外，沒有其他的聲音，喬雨荃含笑聽著月芝背詩，心裏卻一直在想，孩子被教導的很好，可惜，某個原本該在的人，卻被取代。

漸漸的，喬雨荃也明白，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自己怎麽追憶，也無法挽回。可是親愛的喬丞相啊，命運總會給人轉機，哪怕，你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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