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一場戰役的完美勝利，騰國軍心大震，出征的時候軍容肅正，每個人的臉上都是自信滿滿的樣子。

喬雨荃看著下面的人，視線一一從他們臉上掃過。很好，很精神，接下來的那場戰役，一定會有些艱難。大騰很少主動出擊，這一次一定要勝利，畢竟這可是千載難逢的一次。

這也會是喬雨荃最後一次，最後一次上戰場，所以一定要有一個很好的收場。也不必想什麽手上沾滿鮮血，也不去想什麽這場戰役會犧牲多少人，如果宣國真的體恤百姓就不會再發動這場戰爭了，所以，喬雨荃也不想再什麽很重的負擔，人命，與她何幹？

喬雨荃端起身邊的士兵送上來的酒，“敬諸位，大家一起幹了這碗酒。”

“敬元帥！”十五萬大軍一起喊出來，就像是一個人喊出來的一樣齊，除此之外，便是飲酒聲，碎碗聲。隊列裏一片安靜，很是肅殺。這酒是什麽酒，大家都知道，斷頭酒嘛，飲下這碗酒，有可能回來，有可能回不來，也許就這樣，這會是此生的最後一碗酒。飲下之後就算是死了也沒有什麽怨言，誰讓他們當了這騰國的兵呢！

“出發！”喬雨荃堅定的下了進攻的命令。

“是！”士兵們堅定的答了一聲，然後所有人向後轉，立刻啟程。

也不過只有一裏路，所有人列隊走前頭的人到了，後面的人都不一定能走出自己的營帳範圍。

喬雨荃一身銀甲，騎在臨時找到的馬上，停在最前面。擡頭看著城樓上全神戒備的新寧城城守大人，然後，擡起手揮了自己的馬鞭，示意士兵將改進過的投石機，然後在城樓上士兵弓箭的射程之外的地方，開始準備攻城。

“你們若是放棄抵抗，棄城投降，我們大騰可以饒了你們一命。”一個士兵在前方高喊，不過，正準備說第二遍的時候，喬雨荃突然覺得不好，正暗暗驚訝之間，就發現自己的士兵正在緩緩的倒下。

等到那個小兵倒下之後，才看到他的喉間正插著一桿箭。

喬雨荃還沒出聲，就有士兵紅了眼，開始用投石機摧毀城墻，甚至有人還用上了喬雨荃改進過的火雷，這一下下的，沒幾次城墻就塌了一角，城樓上守城的士兵也傷亡慘重。

新寧城守看著傷亡慘重的士兵，心裏堅定了一個想法，“把所有人都叫來守城！”城守向身邊的副官下令道。

“大人，我們所有的人都在這裏了，再叫就只剩下百姓了。”副官為難道。

“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城守喃喃道，然後狠狠地捶向城墻。“新寧城守城官，莫於飛誓於新寧共存亡，即使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絕不退縮。”城守立下誓言。

“臣願意與大人一同存亡。”副官拿起自己的劍，對著城守大人。

“將士們，隨我殺出去，將那些騰國狗趕出宣國！”城守扶起副官，然後對著身後的士兵。

城門緩緩打開，宣國士兵狼一樣的殺出來，騰國士兵也不怵宣國的哀兵，拔出自己的刀迎上去，頓時整個戰場混成一團。

喬雨荃被暗衛護著回到了安全的地方，看著廝殺的戰場。

宣國在此處的駐兵雖然並沒有像騰國士兵那樣多，但是這幾日一直有從各地調過來的，人數也不少，整個戰場混成一團。

黑色的騰國士兵，紅色鎧甲的宣國士兵。

喬雨荃看了有些頭疼，背對著戰場，不想看見騰國士兵傷亡的景象。

喬雨荃等戰役結束，等了一天，等到身後沒有打鬥聲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

喬雨荃轉身看向新寧城門的時候，太陽正落山。整個戰場血流成河，有倒地的士兵還在□□，宣國的人沒有了，騰國的士兵也不剩多少，還有近一萬多人，都是衣衫襤褸，盔甲都殘破不堪。

“元帥！”喬雨荃走過去，那些人有氣無力地喊了喬雨荃一聲。

喬雨荃就看著有些人倒下去，身邊的人怎麽都扶不起來，甚至連帶著扶人的人也倒了下去。

喬雨荃走過去，在暗衛的幫助下，把那些人一個個地扶起來。

城守的屍體上插著五六根長矛，還是立在那裏。

喬雨荃走過去，看見城守的眼睛還是睜著的，鎧甲的一角還露出少許的白絹。喬雨荃抽出來，就看到上面用血寫成的幾個大字，“勿傷百姓一人”。喬雨荃逆著夕陽看去，守將竟然被鍍了一層金色的邊，看起來像是一代神靈？

將手裏的白絹用力握在手裏，力道之大使喬雨荃的手掌幾乎可以滴出血。或許，這就是命吧，喬雨荃感嘆。老天，你既然讓我重新活一次，就是讓我如此成為這場戰爭的儈子手？我的一個主意真的可以讓這麽多人送了性命？

喬雨荃想到以前那個自己並不喜歡的夫子成天念叨著的“為官者不可不慎”，今天她才真正知道，原來是真的，一個決定就可以讓萬人生，讓萬人死，所以真的不能不慎重。

至於那張白絹，喬雨荃悄悄就給收了起來，除了喬雨荃的暗衛，沒人知道。

城破的誓言，史書終究是沒有記下。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最近有點忙，盡量保證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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