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邀請你上臺的是你高中同學？”陸友楠三個室友湊過來八卦。

“算是吧。”陸友楠點點頭。

“他長得很好看！”

“你竟然跟他一起組過樂隊！嫉妒使我醜陋！”

“有那麽好看嗎？”陸友楠不肯承認森旭堯的美貌，哪怕在背地裏也不行！

“他是我們學校的嗎？怎麽從來都沒聽說過？”

“肯定不是，要是我們學校的，早就上了告白墻了！”

陸友楠說：“隔壁學校的，這次跟我們學校聯誼。”

“你們是高中同學，他又特意來找你，你們不會提前約好報臨近的大學吧？”卞陽笑著問。

陸友楠說：“這真是巧合，我從來沒問過他的志願，我甚至不知道他會出現在新生舞蹈大賽上。”

“明天你真打算帶他一起去唱歌？”

“我也不想啊，可是這家夥狗皮膏藥一樣，拿他沒辦法，”陸友楠說，“不過他唱歌很好，就當帶一個活躍氣氛的，明天我就坐在一邊聽你們唱。”

“我覺得吧，你最好找個理由讓你那同學別來了。”卞陽小心翼翼地說。

陸友楠覺得奇怪，卞陽也算是美男子愛好者，怎麽能不想讓森旭堯來？

“你不是喜歡長得好看的嗎？我那同學又是單身，你不趁機抓緊時間？”陸友楠沖卞陽挑挑眉。

卞陽嘆口氣，一只手攬過陸友楠的肩膀：“兩個人都來，那場面還能看嗎？”

“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其他兩個人都瞪大了眼睛問陸友楠。

陸友楠搖搖頭：“我需要明白什麽？”

“這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了，”卞朗拍拍陸友楠的肩膀，“韓良駿喜歡你，你知道嗎？”

“別，”陸友楠說，“這種玩笑可不能開。”

“沒開玩笑，他喜歡你，大家都知道了，他舍友說他親口講過的。”

數十年來都沒有被人喜歡過的陸友楠，終於有人愛了。

她曾以為自己被人告白時，會像電視劇裏那樣欣喜若狂，可是並沒有。

只是淡淡一個“哦”，表示知道了，小小的高興是有的，這起碼代表她這人是值得別人喜歡的，可是也只有這樣了，她感謝他的愛，卻並不想接受。

“你們先別瞎說，萬一到頭來人家不喜歡我，那不是顯得我自作多情了？”陸友楠此刻異常冷靜，“而且我不喜歡他，所以……”

“那你同學呢？”其他三個人送她一個有深意的笑容，“我看他對你很不一般。”

“不可能，我們之間不可能的。”

“你別狡辯了，我看你跟他互動的時候很有奸情的味道。”

陸友楠花了大概半個小時的時間，舌戰群雄滔滔不絕地論述了為什她和森旭堯不可能，她試圖運用所有證據得出一個結論“他們只是一般的好朋友”，但，論著論著，陸友楠自己底氣都有些不足了，反過來在心底有個疑問“我為什麽和他不可能”。

這一夜，陸友楠失眠了，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回顧了一下自己的高中三年，弄明白事情的癥結在於她不相信愛，而且她不知道森旭堯對自己是什麽意思。

煩死了，她翻了個身，最後還是閉上眼睛睡著了，不知道做了個什麽美滋滋的夢，醒來的時候心裏還是甜絲絲的。

跟森旭堯和韓良駿分別發了消息說她有事不能去了，後來從卞陽她們那邊聽說這次唱歌沒能成行，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麽原因。

韓良駿還特意私聊陸友楠問她：【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倒是個貼心的，可惜比森旭堯晚了一步。

不止一個人，也不止她們宿舍的告訴陸友楠說韓良駿喜歡她，所以陸友楠也想跟韓良駿保持些距離，免得到時候解釋不清。

那天吃了人家甜點，俗話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陸友楠為了不欠人情，決定買點等價值的物品還回去。

“你們說我買點什麽送過去好？”陸友楠向全宿舍征求意見。

“別買鬧鐘。”

“不要買花和巧克力。”

“其他你隨意。”

陸友楠於是陷入了挑選禮物的焦頭爛額狀態，最後決定從文具入手，買個筆筒筆袋什麽的。

本來顏色和大小都挑好了正準備付款，陸友楠突然想到一個問題，直男大概不能從筆袋的做工來判斷它的價值，假如對方認為一來一回價值交換不對等怎麽辦？

頂著黑眼圈，第二天，陸友楠去快餐店買了炸雞套餐交到韓良駿手上，因為舍友都在身後跟著，也沒說什麽，把東西送到他手上，陸友楠就走了，覺得對方應該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沒想到對方依然鍥而不舍，改天又一個電話把陸友楠叫到樓下去，送了她一個布偶還有一盒巧克力。

巧克力回去分給室友們吃了，陸友楠舉著那個布偶問：“這是什麽？長得這麽醜。”

“不喜歡人家也不能這麽詆毀他送的禮物吧，我看看。”其餘三人探出腦袋去瞥了娃娃一眼，隨後把自己說的話都收回去，“怎麽會有這麽醜的龍貓？那麽多正常形態的他不買，為什麽偏偏挑中這個！”

就是！韓良駿這家夥審美也太差了，陸友楠抱著北極熊，同樣都是直男的審美，相比之下森旭堯品味強太多了好嗎？

“你說對不對啊？”陸友楠握著北極熊兩只前爪問它。

“對啊對啊！”陸友楠一人分飾兩角，扮作北極熊自問自答。

【在嗎？】森旭堯給她發來消息。

陸友楠回了一句：【有事啟奏。】

【有個女生在追我。】

陸友楠罵一句，這算是在炫耀嗎？【那恭喜恭喜。】

【可我不喜歡她，所以來向你請教應該如何尷尬而又不失禮貌地回絕。】

【你不想試試？萬一經過磨合之後才發現對方適合你呢？】

陸友楠發完這條消息，森旭堯就再也沒有理她了。

聳聳肩，陸友楠洗漱完穿上她的大花睡裙抱著寵臣北極熊正準備就寢了，突然就接到了來自森旭堯的電話。

對方氣勢洶洶，來者不善：“到陽臺上，往下看！”

陸友楠舉著手機抱著寵臣跑到陽臺上，探頭向下望去：“哪裏有人。”

“不可能！你仔細看！”森旭堯語氣很不好，“我都看到你了，是不是五樓那個！”

“五樓個鬼？”陸友楠怒道，“老娘住二樓。”

“那奇怪了，”森旭堯氣勢滅了一半，“你宿舍不是學校東門進去之後第一幢樓嗎？”

“我宿舍在東門進去之後第四幢樓，正對護校河。”陸友楠翻了個白眼，“您老人家到底在折騰什麽？”

“你別動啊，我馬上來找你。”電話那頭森旭堯的聲音模糊起來，有風的聲音。

陸友楠心裏覺得莫名其妙，可又像含了一顆糖在嘴裏，持續地釋放若有若無的快樂。

護校河旁邊的那條路上出現一塊亮光，一個人氣喘籲籲地沖她揮手。

陸友楠也沖他招招手，表示看到他了。

“陸友楠！你下來！”森旭堯雙手做喇叭狀，在宿舍樓底下嚎著。

聲音之大，宿舍裏其他三只耳朵立刻豎了起來，眼珠子齊刷刷轉了方向。

陸友楠一想，這大晚上的，讓他這麽嚎下去打擾人家休息算怎麽回事兒？於是急忙擺擺手示意他閉嘴。

不知道是天太黑還是什麽緣故，森旭堯持續覆讀機一樣地讓她下來。

陸友楠把北極熊扔到床上，捂住耳朵，從六只眼睛的註視下穿過宿舍，一路狂奔到樓下。

她像一只花蝴蝶一樣走路帶風，沖出門了才看到對方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腦子沒轉，潛意識地她朝臺階下一跳，森旭堯準確無誤地抱住她，原地轉了兩圈。

周圍的世界都停滯了，他們仿佛是時光長河中的幸存者。

轉第一圈的時候，陸友楠所察覺的只是時間的停滯，她的手臂環著她同學的身體，一個男同學。

轉第二圈的時候，她察覺到對方的心臟跳得很快，一種陌生的氣味鉆進她的鼻子，不害臊地說，是男人的味道，當然不是什麽難聞的味道，只是很明顯地與女生區別開來，也許生物學界會把這種東西叫做荷爾蒙。

圈圈轉完了，腦海裏的華爾茲舞曲也放完了。

周圍的聲音被無限放大了，樹葉的嘩啦啦聲，周圍快步走過的同學心照不宣的笑聲，還有她自己的心跳聲通過骨傳導在她耳邊回蕩。

“餵，你是不是可以先放開我。”我是誰？我為什麽會在這裏？以及我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舉動，這世界是瘋了嗎？是夢嗎？還是我鬼迷心竅了？剛才是誰先有所動作的？是我先撲到人家懷裏去的嗎？不對，好像他先伸手做了個擁抱的動作。可是人家伸手你就真撲上去了？還是你自己鬼迷心竅了！

“不可以哎。”森旭堯光明正大地抱住了她，一切好像突如其來，但一切又好像順理成章。

想象一下，你高中同學的手正放在你的蝴蝶骨上，往日裏彼此不過是嬉笑打鬧，突然間就能臉貼著臉了，飛揚的白校服，路燈下的花睡裙，仿佛玷汙了聖賢。

“你是流氓嗎？”陸友楠憋出這麽一句。

“在下流氓本氓。”森旭堯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平常覺得他嗓音只是一般的好聽，今天不知怎麽的，覺得他聲音裏有種直沖人天靈蓋的撩人。

陸友楠只覺得那只放在自己背上的手掌燙到不行。

好了，森旭堯在心裏對自己說，她不討厭你，現在只差一個吻的證明了。

於是，森旭堯松開陸友楠來，兩只手顫巍巍地捧著她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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