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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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陳美麗的哽咽聲中,陸友楠大概還原了事情的全貌。

當初火鍋店英雄救美之後,秦天主動約陳美麗出去一次,理由是想見見她。

這如此暧昧的話語,陳美麗用秦天希望她解讀的角度去解讀這件事,於是她去了。

那頓飯吃的很開心,秦天身上帶著痞氣,很早就是女生們追逐的對象,哄女生歡心很有一手,陳美麗也不知不覺之間暗暗將心偏移。

再之後,陳美麗覺得兩人很久沒見面,鼓足勇氣主動約秦天去見面才知道對方在去往機場的路上。

秦天提了一句他的行程,末了問一句“你要不要一起來”。

“然後我就去了!”陳美麗說到這裏,捂著臉哭泣,“我早該想到的,他不是真的叫我一起去,他只是隨口那麽一說,我卻當了真!”

夢早就該醒了,收起一起不切實際的幻想,認清事物的本質,其實也沒有那麽難,只要把心一層層剝開來鮮血淋漓,用刀子把那處地方割下來血肉模糊,最後把傷口縫起來一針一線。

安慰陳美麗,告訴她:“你沒有任何過錯,他給了你錯誤的信息,該感到不安的人應該是他。何況今天你也看到了,他自詡無往不利終於還是吃了癟,被人打臉,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

陸友楠知道自己安慰人的技巧多麽拙劣,但其實,陳美麗需要的也不是安慰,不過是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罷了,家裏人肯定是不可能心平氣和跟她坐下來談的,陳美麗除了她還能找誰?

走回家的路上,陸友楠也在想自己的事情,森旭堯是個很好的人,可自己會不會將他對自己的好無限放大了?所以才看不到他對別人也是這樣好?

回家,頭疼,倒頭便睡,一覺醒來,各種聊天群已經炸了鍋。

找了個網咖,陸友楠往椅子上一坐,仿佛身體有千鈞重,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氣,她進入網站,輸入用戶名和密碼。

鼠標點擊確定的時候,仿佛命運之錘終於落下法官給她最後的審判。

睜眼,屏幕上那學校和專業是意料之中的,走出門去,整個人像是行屍走肉,輕飄飄的,就像失去了目的的風箏,再沒有目標可以追尋。

得意,就要忘形,腦子裏不裝事情,就要出事。

“你怎麽回事兒!不看路是不是!”司機緊急踩下剎車,總算堪堪在她面前停住了,一路狂按喇叭,見她沒事兒之後,總算放下心來,而後操著一口地道方言破口大罵。

陸友楠還能有什麽辦法,低頭道歉,也慶幸自個兒沒出什麽意外。

只是那輛車開走之後,地上被碾碎的手機有些眼熟。

摸一摸口袋,果然不見了,如同是宿命的安排,陸友楠看細小的碎屑被風吹散了,生命裏有一些東西仿佛也一起被帶走了。

手機是他送的,卡也是他的,今天兩個一起碎了,是上天對她的安排吧。

“友楠啊,看你臉色不好,是不是沒考好?我跟你說,沒考好也沒關系的,大不了再讀一年!”回家路上遇到鄰居,對方挎著個菜籃子就把她攔住了,不由分說一通安慰,安慰是真情實意的,不過最後總要回歸到誇耀自己女兒身上,“我家倩倩不行,考數學的時候機讀卡沒塗好,白白扔了兩分!不過還行,這次考了個那個什麽科技大學來著,985,全國排名前二十。”

“那恭喜了。”陸友楠百分之百真心實意祝賀她。

只是如果那個鄰居知道陸友楠考了多少分,估計就會覺得自己安慰她這行為真是多此一舉了。

回了家,陸媽沒什麽好臉色,早上出門的時候說夢到黑蛇纏身這是要發財的預兆,所以一早就鉆進棋牌室去了,如今看她面有菜色,想來是夢境不夠靈驗,把手裏一點閑錢輸光了,怕陸爸怪她,所以要遷怒於陸友楠。

陸友楠差點喪生車輪下,心情也不好,一時間也吃了熊心豹子膽一樣摔門。

“喲!還敢跟我叫板了!”陸媽把碗一摔,害的它四分五裂了,“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我容易嗎我,就養了這麽個沒出息的白眼狼,要不是你,我早就跟你爸爸離婚了,還用得著在這兒過苦日子!”

陸友楠冷冷說了一句:“是你自己不敢,別把責任推在我身上!”你是個懦夫,可我卻不是!

第一次被頂撞了,陸媽氣不打一出來,擡手給了陸友楠一個耳光,聲音清脆,打得她蒙了,溫熱的液體從鼻孔中傾瀉出來。

她急忙跑向衛生間去止血,可還是在地板上留下一些痕跡。

“姐姐,你沒事兒吧?”興國手足無措,眼巴巴站在衛生間門口張望著,給她遞上他最喜歡的手帕。

陸友楠摸摸他的額頭,溫暖紮手,奇異的感覺,在她即將離開這個地方的時候,終於有一些家的味道了。

這一場爭吵是無解的,這個家從十幾年前就開始腐爛,人也被這個環境影響入骨,沒得治了。

一個午後,從水果鋪子買西瓜回來的陸友楠正在廚房裏切西瓜,見到興國鬼鬼祟祟探頭看她。

“去洗手,少不了你的。”陸友楠利落地把西瓜切片裝盤,而後放在桌子上。

興國躡手躡腳走過來,好像在防止有人偷聽,於是陸友楠也被他的行為感染,壓低了嗓音問:“怎麽了?”

“我給你看個東西,你可千萬不能告訴媽媽是我告訴你的。”興國拉著她的手,來到街角的垃圾桶那裏,用手一指,“就在那!”

“垃圾桶而已,有什麽好看的?”

興國悄悄告訴她:“媽媽把你的信扔掉了。”

“信?”陸友楠只能想到錄取通知書。

“我不知道,是個紅色的袋子裝起來的,郵遞員叔叔說這封信很重要。”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吃西瓜,等下午姐姐帶你去公園好不好?”陸友楠做出承諾,看著興國一步三跳地蹦回家吃西瓜去了。

找了個塑料手套,不顧路人側目,陸友楠一只手伸進去摸索,皺著眉頭配合視線搜尋。

那紅色的紙信封並沒有被埋在很下面,很容易把它找出來。

陸友楠把殼子拆掉,找了個袋子將裏面的紙小心裝進去。

“有人嗎?陸友楠!”一直有人在不停地敲門,陸媽實在被逼得沒法子了,只好來開門。

“誰啊!大早上的!讓不讓人睡了!”陸媽揉揉惺忪的睡眼,狐疑地打量著面前高了自己一頭的男孩,這孩子斯文貴氣,她應該不認識,“你是?”

“阿姨,您好,我是陸友楠的同學,我想問……”

“啪”的一聲,門被大力地關上,森旭堯碰了一鼻子灰。

“她死了!”隔著門板傳來陸媽漫不經心的聲音。

森旭堯心裏一驚,死這個字是不能隨隨便便用的,可是一個當媽的會這麽說自家女兒嗎?

“哥哥,你來找姐姐?”

聽著背後傳來孩子奶聲奶氣的語調,森旭堯回頭,如同看見救世主那樣,蹲下來急切地問興國:“你姐姐去哪裏了?她怎麽消息也不接?短信也不回?”

興國“哼”一聲:“姐姐是個大騙子,昨天說好要帶我一起去玩的,可是下午她就坐火車走了!”

“她為什麽要走?她坐的哪趟火車?幾點開走的?”

興國搖搖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來:“不知道,她只留下這個。”

紙上只有短短一行字“我去上大學了”,沒有署名,也沒有日期,沒有去向,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什麽坐火車走了,那都是陸媽的猜測吧,也真有這樣的奇葩家長,連自己孩子死活都不顧,難怪她那麽急著要離開這個家。

找了陸友楠最好的朋友陳美麗,陳美麗這才驚覺好久沒看到陸友楠了。

陳美麗都沒有她消息,何況是其他人。

連著幾天,森旭堯發瘋一樣,去發動一切能想到的人去找,他自己也魔怔一樣,一遍又一遍覆習他們從前生活的痕跡。

循著陸友楠的各種社交賬號去打探,它們都已經被棄用很久了。

發私信給她,第一天發的和最後一天發的,都是一樣處於未讀狀態。

每天都在提心吊膽,她不過剛剛高中畢業,學校開學還有一個月,她這麽早能去哪?

新聞上每天都在報道猖獗的人口販賣,各種案例觸目驚心,有女生不過是好心幫老奶奶買一碗面就被騙進小店裏綁了從此之後再不見天日。

從前跟她相處,一直嘴上說她笨,但其實她是聰明的!她那麽厲害,為人又冷血,肯定不會上鉤的!可說到底,她也不過高中畢業,一個人是要怎麽生活?

她會害怕嗎?會感到孤立無援嗎?怎麽就有那麽大的決心二話不說就坐上開往異鄉的列車?

吃不好,睡不好,沒精神整個人都垮了。

用森哥的話來形容就是“仿佛被狐貍精關在山洞裏榨幹了”。

“別開玩笑了。”鷹哥拍拍森旭堯的肩膀,“為什麽不去學校問問她被什麽大學錄取了,然後去聯系對方大學?”

森哥當然知道這是一條可行的路,他不是沒跟森旭堯說過。

森旭堯擔心她,卻也有自己的固執:如果我對她重要,她會聯系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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